望长生

第50章 残兵

  “你说的是,也不是。”欧阳吉的话模棱两可。   苏牧摆出洗耳恭听之态,躬身请教。   欧阳吉才道:“前人智慧固然可贵,然而……这些前人,大多都是未曾涉及登顶大道之人,我等若只是追寻步伐,不过是重蹈覆辙,除非,能从他们的阵道之中,窥得天机。”   苏牧短暂思忖,后道:“这太难了,不是说古往今来,本就没有多少人以阵法入道么,或许,此技仅能傍身,当然这是弟子的肤浅之见。”   “你若这般想,是肤浅了些,须知世间万道,哪怕是琴棋书画这样的小技,亦可入道,三万载前,溟州有一位读书人,从未习过任何道法,却是仅靠读书,叫他一朝豹变,读出一个大乘境来,想一想,一夜间,由凡人成为一尊大乘修士,何等神异?”欧阳吉道。   苏牧心中一惊,他这般勤学苦修,进境慢如蜗牛,就连做梦都没做过这么离奇的梦。   “所以,若能参悟阵道至理,也应得修为,因而成为六阶阵法师后,老夫便不再钻研更高阶的阵法,转而去弄明白本就存在阵法之中的道!”欧阳吉再度言道。   在苏牧接触过的阵法师中,欧阳吉与林常之,似乎不仅仅是身份上的差别。   一个看重阵法本身的品阶与威能,而欧阳吉这样的六阶阵法师,却是另辟蹊径,向更极致之处进发。   “原来如此,弟子受教。”苏牧作揖道。   欧阳吉意识到话有些说远了,便说回了正题之上。   “往后你便在无涯峰上住下,名头么,便是老夫的助手,每月我要巡视宗内阵法,你便跟着我去,平日你若无事,可以读读无涯峰上典藏的阵道书籍。”   说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苏牧退下。   苏牧走出大殿的时候,人还有点懵,自己只是上来干了三天杂活,就能留在无涯峰上了?   出去的时候撞见了孟良,他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冷着脸无视了苏牧。   苏牧回悟道峰上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带走的,除了那阵傀以外,自从将此物研究透了之后,他就将其放在后院,用布盖着,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对着阵傀发了一阵呆,心想秦阙怎还没回来,他看起来是苏牧这三个好友中最为不着调的那个,却是他将这个小团体串联了起来。   想了一阵,苏牧就地掘了一个坑,将阵傀给埋了。   做完这些,他才下山而去,准备去无涯峰上报到。   而就在路上之时,便见一群人神色匆匆地朝主峰而去。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苏牧听到有人嚷嚷的声音,驻足皱眉,想要听清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一群人便已脚步匆匆消失于视野之中。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不安。   一路心神不宁地到了无涯峰报到,欧阳吉给他安排在藏经楼附近的小屋,虽说简陋,但清净无比,无涯峰上人丁并不兴旺,因而藏经阁竟无人看护,只有一道阵法镇在此处。   苏牧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安顿下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藏经楼借阅阵道典籍。   然而,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却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接下来的日子,苏牧白天研读阵法,无事时便会出去走走。   这一日,来到无涯峰下的凉亭外,就见到里面有人谈论着什么。   “那小乘境的秘藏谁不眼红,几十个宗门皆已出动,他们却偏偏刻意针对我玄清宗!”   “这其中若是没有青山宗的人煽风点火,我是断然不会相信的,据说咱们宗门已经损失了好些人,这些可都是精锐,哪一个不是内门中独当一面的弟子或是长老?”   “就连徐师姐他们也……”   苏牧听到这里,急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众人看向他,发现苏牧穿着外门长老的服饰,却偏偏出现在无涯峰下,还是一个练气境,实在太过诡异,一时间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苏牧只好先行一礼,道:“我乃苏牧,本是外门长老,近日来无涯峰上替欧阳长老办些事,诸位好师兄,且说说秘境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听到他这么说,一个瘦高个起身站起,回礼道:“我等也是别处听来的,不知真假,这位师弟听之任之便是……”   话在前头后,他终于是将自身所知内幕说了出来。   雷极州的那处小乘修士秘境,惊动了各方修士,最开始是有传言,说是有人见到了帝器残片。   帝器,那不论放在五域哪一处,都是足以作为镇宗之宝,或是保证血脉绵延万代的无上宝器,这一下情况彻底复杂起来。   更要命的是,这传音不知怎的,竟渐渐演变成玄清宗的人见到过帝器残片。   一时间,玄清宗成为众矢之的,起初大家还比较在意修士间的颜面,虽有逼问之举,却也未曾扩大冲突。   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人开始暗中对玄清宗的弟子下手。   只因这一条传言,便有数十玄清弟子失踪。   再到后来,这些人索性演都不演了,开始堂而皇之地攻击玄清门人。   而前不久,徐彩莲向宗门发出求救讯息,待内门峰主领队而去时,却是找寻不到他们的下落。   也就是说,徐彩莲他们,也失踪了。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李三旺。   苏牧听完之后,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这几位内门师兄还以为苏牧是为宗门遭遇的不公而如此愤懑,开口安慰起来。   “师弟,你的心情我等皆明白,只是如今我玄清也难啊,针对我玄清的,可不是一宗一族,加起来那可是大大小小十几个修士势力,据说宗主等人已经在商讨对策了。”   “打肯定是不行的,必然是要将散布流言之人揪出来!”   “不错,师弟你也莫生气了,话说你能在无涯峰跟着欧阳长老做事,想来是有通天的门路吧,这位长老可不平易近人,若师弟能代为引荐,我等将有重谢!”   后面的话苏牧都没听进去,独自走回了无涯峰上。   一个多月后,一艘飞舟落在了玄清宗渡口之上。   一队玄清残兵,面色惨淡地从飞舟之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