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那地,总有人爱的深沉

第十章 收稻谷

  第二天一早,罗正便早早的起了床,骑电动车到离村里大概4公里的镇上,买了很多东西,有香蕉、苹果、葡萄等各种水果,还有饼干、猪肉、鸡、王老吉等。一部分东西,早饭前就送去给爷爷奶奶了。爷爷奶奶在不远的地方,爷爷奶奶就在大伯家。然后吃完早饭,罗正要去看望外婆。   这是每次罗正从昆明回来第二天都要做的事情。每一次都如此。   外婆就在邻村,很近。大概1公里左右就到了。罗正骑着电动车,让音儿站在前面放脚的那个空位置。他用双腿护着。周晓雨没去。一路上,音儿手舞足蹈的,还唱着不怎么熟练的歌儿。让罗正笑的心花怒放,开心极了。   外公去世的早,外婆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舅舅兄弟两个的关系很差,他们都各自搬到镇上房子住去了,平时要外婆帮忙,就叫过去几天,其他时间很少管外婆。只有母亲放心不下,也离的近,她就经常隔三差五就来看一下外婆,有时候送点肉菜或者其他东西。外婆也不喜欢去镇上,也闲不住,老是惦记她那个不大的菜地。   一进外婆家门,就听到咳嗽声,罗正心一紧。以前外婆身体都还挺好,经常下地干活。   “外婆”,罗正看见外婆正坐在小桌子旁边吃早饭,喊了句。老旧的小桌子,一个桌角钉了2块斜撑,靠着墙,黑灰色的桌面上放着一碗粥、一份清炒的青菜、一罐自己腌制的辣萝卜干。外婆穿着花布棉袄,满头的白发,正拍着胸口,可能是因为刚刚咳嗽的不适。   “正,你来了,小音儿,也来了。”外婆回头看见罗正和音儿,急忙起身。   “嗯。外婆,你怎么咳的这么严重了。”罗正一边放下带来的东西,一边小跑一样走到外婆身边问。   “没事,人老了,就毛病多了。”外婆笑着看着罗正,牵着小音儿的手说。   “这咳嗽有到医院看吗?”罗正问。   “没事,有让村卫生院的老陈看过,开了点药,不用担心。”外婆蹲下来,看音儿。“你吃了早饭没?”。   “太外婆,我们刚吃完早饭。”小音儿回答。   外婆起身去了厨房,一会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2个煮过的玉米。玉米不大,但很饱满,金黄水润的。“来,小音儿,吃玉米,这是太外婆自己种的,可好吃了。”   小音儿开心的接过,啃了起来,“好甜啊,好吃。”   就这样罗正陪着外婆坐着聊了一会。临走的时候,外婆说,“昨天艳琪来过。听说你要回来,她特意叮嘱说,让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找她一下。”   罗正拿出手机,给陈艳琪发了微信:你在家吗,我在你村里,我外婆这。你说的事情,什么时候见面聊一下。   对方立马就回了信息:我来市里了,有点急事,过几天回去,我再找你。   罗正回复:好。   陈艳琪是罗正的同学,小学初中高中在一个班,大学在同一所学校。家也是外婆这个村的。她毕业后在外省上了3年班就回来,跟着父亲一起经营市区里的自家餐馆。去年她父亲骑摩托车摔断了腿,就一直在家养着。餐馆就完全交给陈艳琪打理。   农历9月,田野里的稻子黄橙橙的,一片连着一片。村庄像是一座稻海里的孤岛,被这迷人的金黄色围绕着。北边缺出来的一大块菜地,像是这岛的湿地。时不时有微风从远方吹来,穿过这金黄的海洋,将丰收的喜悦洒满整个乡村,沁入每个人的心房。   今天罗正家里收稻谷。父亲种了20亩地的稻谷。村里收稻谷,以前都是人工收割。人们打着赤脚,先用镰刀将禾稻收割下来,一堆堆放好,然后把简陋的打谷机拖到田里,脚不停的踩机子的踏板,让它转起来,手上再将抱过来的稻谷有稻穗的一端一小困一小困的伸进去,让打谷机的齿轮将稻谷打落下来。打一会,等后面板仓里面装个半满的时候,就要停下,用空化肥袋子将稻谷装起来,然后再继续打。这样,往往一亩地需要1-2天从早到晚才能收割完。那时候,大家经常都是凌晨四五点就下田,晚上八九点才收工,很累又很慢。罗正和弟弟小时候也经常要去帮忙,往往一个农忙时节下来,皮肤晒的黝黑黝黑,以至于后面毕业工作多年皮肤也是比较黑的。   如今,村里用的都是收割机。姑父早2年借钱和贷款买了一台,帮着周边的人收稻谷,价格大概60-80块钱一亩地。大家都是熟人,罗正的村里自然也都是请他来。   早上五六点钟,收割机的轰鸣声就在村里散开,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飘入人们的耳朵。虽然嘈杂,所有人却都觉得很好听。装稻谷的袋子都是平时的那种化肥、饲料的袋子。这些袋子不够的家里,他们就提前买一些,放到收割机上。基本上前一天大家就说好大致收割哪些田地。村里乡亲们都各自准备着,收割机马上到了谁的田地就赶紧送袋子过去。收割机上装好的一袋袋稻谷直接被扎好口袋,翻落稻田里。对应的农户家里自己安排人扛回去或者用板车、拖拉机等运回去。大家将新收的稻谷再晒上1-2天,就可以拿去卖或者收藏起来,留着自己家里做口粮。   罗正和父母今天吃完早饭就下了田扛稻子,弟弟在市里工作并没有假期。   父亲开着一个很老的手扶拖拉机,穿梭在田野,犹如古代战场的骑马勇士,气势威武。车停在田埂上,然后三个人一起将散落的一袋袋稻谷扛到田埂,再上车码好。不能码太高,差不多高出车斗面3袋那么高,要不然很容易掉落。   上午运了3趟。午饭后,父亲又运了来回3趟。   今天第7趟将稻谷扛到田埂的时候,罗正明显感觉到疲累。父亲和母亲也一样,速度很明显慢了,背都看起来有点弯,直不起来。   罗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五十多岁的父母,如今依旧要干着这些重体力活,为了生计而不辞辛劳。罗正想起了当年高考完去上大学的火车上,他发给父亲的信息:爸,千斤的担子,你先担着,等我以后赚钱了一定孝敬您和妈妈。   如今自己29岁,毕业工作快7年了,虽然很努力上班,但是赚的钱依旧只能够自己小家庭用,甚至连车还买不起。罗正常常觉得如果自己的长大没有办法减轻父母的辛劳和压力,那么自己的长大毫无意义。想到这里,罗正的眼泪默默的划过满是尘土的脸颊,掉落在这洒满父母汗水的稻田,也落在罗正那自责愧疚的心田。   将稻谷上车是父亲和罗正来负责扔的。这趟上车的时候,母亲已经先回去了,要去做饭给姑父他们吃。这时,疲惫的父亲已经扔不太动,直接让出了全部位置,站在旁边喘着气,让罗正一个人接着扔。父亲一手扶着车边,一手叉着腰,看着罗正扔。罗正虽然也很累,但毕竟快三十岁的男人,力气还是有的。父亲叹气到:这种活还是要年轻的后生来做。   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罗正的心里瞬间崩溃,泪水直奔眼眶而出。他赶紧侧了下头,还好父亲往车头走去了,并没有注意到。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父亲说这样的话,第一次听到父亲承认自己老了。在以前,罗正眼里的父亲永远都是那么的要强,那么的勇敢,毫无畏惧,也从不知道累。罗正擦了擦眼泪,望着父亲,突然觉得这熟悉的背影充满了憔悴和疲惫。   差不多装够了一车稻谷后,父亲走了过来,看了看罗正,“正,你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刚掉了个东西到眼睛里,擦了一下。”罗正赶忙解释到。   “哦,好,这车就先装这么多。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运回去先。”父亲说。   “好”,罗正答到。   正值黄昏,太阳在稻田西边将要落下。火黄火黄的余晖照着大地,和稻田的黄色相映成画,甚是迷人。傍晚的微风徐徐吹来,带着浓郁的乡土气息,迎面扑来,令人非常舒畅清爽。罗正感到非常的舒服和轻松。这也是很多次出现在他梦境里的画面。   再运了2车,就全部运完了。   晚饭,母亲做了很多好吃的菜,有黄豆焖猪蹄、红烧草鱼、香菇炖鸡汤,还有3个素菜一盘花生米。罗正陪父亲和姑父喝了点酒,脸通红通红的。小音儿笑着说,爸爸害羞脸红了。   晚上,罗正陪女儿玩了一会,便都早早躺下睡了。睡觉时,小音儿一手拉妈妈的手,一手拉爸爸的手,把爸爸妈妈的手放到一起,贴在胸前,笑哈哈眯着眼睛睡觉。   晓雨虽然还是拒绝了罗正的亲密。但罗正看着她和小音儿,还是觉得满心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