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那地，总有人爱的深沉

第六章 不好的消息和调查

　　没过多久，大概上午十点钟左右，就从医院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李庭还是没有被抢救过来，走了。 　　消息是周兵打电话过来说的。张意刚从外面回来，接电话的时候刚下车。他接完电话后，转身看着工地，愣了一会后，掏出打火机和烟，点了一根烟。只是点烟的时候，他按了好几下打火机才点上，大概是烟有点抖。 　　张意抽完烟后，还站了一会，就径直去了自己办公室，关上了门。 　　出现人员死亡情况，虽然死亡人数在3人以下，经济损失也不大，属于一般事故。但是这种事故肯定瞒不住。张意也知道，起码公司和项目上是不可能瞒住的。所以事情很快就上报到了公司。公司也很快就有反应。 　　下午刚一上班，就有公司和政府相关部门组成的调查组进驻工地。 　　罗正也收到通知：公司所有项目管理人员均到会议室集合，积极配合调查组进行调查。任何人不得缺席。 　　开会之前，罗正特意去找了李平，问那个检测报告的事。李平说刚又联系了一次，说是已经出结果了，检测单位那边一会就让人把报告送过来。 　　“大致情况怎样，有说吗？”罗正问。 　　“师父，确实像您猜测的一样，强度有问题，不到A2.0的!”李平看了眼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说。 　　“这个事情，一会先别说，光有这个检测报告不行，而且我们是以朋友项目名义送检的，检测资料也不会标我们项目，而且也不是监理参加的见证取样，没有说服力。” 　　“可是…要是不说，就来不及啊。” 　　“先别急，这样说，没有人会相信的。” 　　“好吧。” 　　其实罗正也知道，现在不说，之后再来说肯定会更难。原因：一个是调查时候不说，本身就属于隐瞒；第二个是一旦调查结果确定了，再去说这种事，就难上加难。所以这个事肯定要提出来，只是罗正决定了自己去说，因为李平是他徒弟。这3年下来，他知道李平有多努力。他心疼这个大男孩从小的不容易，更知道一个男人从小梦想的分量。这梦想一如他自己内心始终惦念的儿时初衷，虽然已经饱经沧桑，常常觉得有心无力，但是依旧如烙印一般深刻心里。同时，更是因为罗正隐约感觉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得到证明。最近出入工地车辆反常情况和早上砌块供应商曾总的突然出现，都让他内心起疑。 　　会议开始后，所有的资料和图片，都被一一递交过去。项目经理张意、安全员周兵、楼栋施工管理工长李平将情况仔细汇报讲述了一遍，另外，包括罗正在内的其他负有一定责任的人员都先被批评了一顿。接下来，是调查组对相关人员的一对一单独面谈询问。 　　轮到罗正的时候，刚好那个检测报告也送到了。罗正把砌块强度不够和检测结果情况和调查组做了汇报，但是那些自己内心起疑的东西，没法说，便也没有告诉他们。 　　“罗工，你也是项目主管技术质量这块的，你知道你所说的这个情况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罗正顿了一会，说。他内心不是没有担忧的。这个东西，如果最终不能被证实，自己将面临诬告的情况，加上安全事故的责任，自己可能会在公司待不下去。这也是罗正不让李平去说的直接原因。 　　调查组立即会同监理，并通知张意、李平、张辉、周兵全部参加，再次向现场走去。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调查组从项目现场随机楼栋、随机楼层地抽取了30多处的砌块试样，包括现场堆放的和已经施工的，并重点在事故楼栋多抽取了5组。然后由一名调查组人员和监理、以及项目另一名施工员一起驾车送往检测中心。 　　接下来便是等待检测结果。调查组继续其他的相关调查工作，并以项目名义叫来了劳务公司赵老板、施工班组长、工人以及砌块公司老板曾总。接下来的事情，罗正不得而知，都是调查组组织的，他没能参加。 　　取样的整个过程中，李平总觉得不对劲，现场很多堆放砖的位置都不是自己记忆中的位置，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位置。想起昨晚和凌晨车辆的异常出入情况，他内心开始变得恐惧。 　　李平匆匆忙忙找到罗正。进门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下旁边是否有其他人。 　　“师父，这个事情应该由我来说，您是总工，万一有事，多可惜。我只是普通主管工长。”李平心里知道师父骗自己不要去说的良苦用心。他对师父充满感激。 　　“李平，这个砌块强度问题的事，很可能不会像我们期望的结果那样。而且很明显，我觉得张总在这之前已经动过手脚。他昨晚安排我们两个去医院的事也可能是故意为之的。现场有问题的砖可能已经被调换并且运出了工地。而我们现在只有怀疑，没有任何证据。” 　　“是啊，我来找您，就是刚发现现场堆放砌块的地方有变动，不是原来的位置。另外，现场有一部分墙体昨天也被拆了，拆下的砖块不见。” 　　“哎，果然如此，看来取样送检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我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当天晚上就把砌块换了。我本计划着今天去现场再多拍照，并做一个监理参与的正式取样检测，留证据的。”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做没看见，什么都不说呢。”李平忿忿道。 　　罗正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这个事故因为有了人员伤亡，企业责任人和项目经理张意肯定会有一定责任。但是作为现场施工管理工长的李平和周兵是更直接的责任人，公司的处罚肯定也会更重。更何况人命关天，他想总得争取一下真相。他始终记得那天在工地现场和李庭聊天，说起老婆孩子时，李庭那脏兮兮的脸上挂着的灿烂幸福的笑容和兴奋的眼神。他也没法想到张意的这些安排，根本没有给任何反应时间。 　　“先别急，调查结果也还没有出来。就算最差的结果，我离开也没事。即使受了处罚，只要没让你离职，你就得好好工作，赚钱回去看你奶奶。你奶奶才刚出院回家不久呢。” 　　李平知道师父早些时间就有计划和公司申请离职，因为家里的事。但是他还是很揪心因为这样的事，让师父被公司辞退，毕竟辞退和离职是2码事，何况还是为了保护自己。 　　之后，罗正再次找了调查组，将自己现场看到的情况和怀疑砖被调换的这些事情，全都告诉了调查组。 　　也正因为如此，调查的事情一时半会没法查清楚。调查会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