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凌晨五点的时候,周兵来了,替换罗正他们,让他们回项目休息。
回到项目后,一下车,刚好碰到门口孙师傅在那里扫地。工地上出入的车辆都会带有一些泥巴,都要先过清洗池洗好,然后再出项目部门进入市政路。虽说有过清洗池,但是还是会带有一些泥巴,很多都会散落在项目部门口。所以每当运输完后,孙师傅都要清扫一下项目门口和市政路接入口,以免被政府相关部门处罚。
“孙师傅,工地不是停工了吗,昨晚还有运材料啊?”
“是罗工啊,嗯,昨晚有八辆车进出工地。”孙师傅停下扫把,看着走过来的罗工说。
“都运的啥?”
“好像看到有1车是水泥,1车是涂料,凌晨一两点开始运的好像是砌块,具体不清楚,都是张辉张工对接安排的。也不知道昨晚是啥情况,卸的都有点慢,还有4车砖运进去后又运了出来。”
“又运了出来?”
“对,听张工说,是运错了地方,别的项目的。”
“哦,好,忙您的。”
孙师傅继续开始扫地。李平去了自己部门的办公室,罗正也朝项目部二楼自己总工办公室走去。
项目部人都是八点上班。这个时候才七点多钟,没有什么人在。
罗正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朝张意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灯是亮着的。刚好,他回来也要和张意汇报一下。虽然说之前有电话说过了,但是他觉得总还得当面说一下比较好。
罗正敲了敲门,张意吱声后,他开门走了进去。
“是罗总工啊”,说话间,一个人便向罗正走了过来,递给了他一支烟。
罗正定睛一看,这人正是砌块供应商的曾总。心里非常好奇他怎么会在这。接过烟后,便问道:“曾总怎么在这里?”
“哦,现在街道办和政府部门规定,送砌块的施工运输车辆白天不允许走市政路。所以就只好晚上送材料了,这不,我就在张总这里坐了一会。”
“哦,是这样啊。曾总倒是很辛苦啊。”罗正讲这话的时候,明显话里有带着话的意思。
“不辛苦,应该的。”然后曾总便转向张意说,“张总,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我就先走了。罗工,你们聊。”说着,边向门外走去。
待曾总走远后,张意问:“罗正,那个李庭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有脱离危险,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看今天情况了。”
“哎,希望没事了。要是出了人命事故,就不好处理了。目前公司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不过肯定也是瞒不住的,涉及医疗费和赔偿。”张意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说道。
“对了,那个医疗费没有先垫付是什么情况,李庭家属对这个事情的情绪比较激动。”
“这个事情啊,先让他们劳务公司垫付了。本来人也是他们的人。事情还没有正式的调查处理结果,我们不能轻易垫付。而且这钱,我也得找公司先。”
罗正心里清楚,确实也是如张意所说,不过还有一层原因,张意没有说。那就是:这个金额和事故情况,都会直接影响到他这个项目经理的考核。甚至可能影响到以后他还能不能担任项目经理。
砌块的事情,罗正很想说,可是不知道如何说起。手上没有明确的证据,一切都是自己的直觉和所。他直接说是砌块问题,肯定不妥。罗正又很想和张意摊牌来说,毕竟是自己跟了三个项目的老领导。可是这明摆着有猫腻的事,张意又怎么可能因为所谓的感情就真的和自己说实话呢。
“张总,这个曾总怎么这么一大早就来了,平时送材料也都是他公司那个业务程兴跟班的。该不会这次砌块有什么问题吧?”罗正犹豫纠结再三,决定委婉侧面试试张意意思。
听到这话的时候,张意的手突然一抖,手上的烟差点掉落,眼神也突然一惊,但是脸色表情几乎看不出什么。张意心里已经非常清楚罗正这话的意思,并且知道罗正在怀疑这次事故是因为砌块的原因导致的。
“砌块能有什么问题,虽然说这个砌块单位是项目这边我推荐招标的,但也是合作了好多年的单位。而且所有砌块进场都是严格按程序检验验收的,都有按规定数量取样送检。这个不会有什么问题。曾总就是跟车过来,顺便和我说一下结算款进度的事。”
张意掐灭了手上的烟,然后眼睛直看着罗正说:“罗正你这话可不要乱说,你也是跟了我好几年。今年我刚推荐你升的总工。你可不能辜负我的信任,乱说话。”
“我肯定不会乱说。就是因为跟了张总您这么多年,您也一直比较照顾我、信任我,所以我想知道这事到底和您有没有关系。”罗正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蠢。但罗正是真心希望这事和张意没有关系。毕业后的第二个项目开始就一直跟着张意,这么多年,张意确实对自己很好,不管是生活上经济拮据时候的慷慨解囊,还是工作上的指导和提拔,都是非常照顾的。一定程度上,罗正已经把张意当作是自己的师父了。
“没有。”张意大声说到。看得出来,张意很生气。
罗正抬头看了看张意,这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带着一副眼镜,脸型有点像胡歌,年轻的时候肯定很帅气。他,胡子剃的干净整洁,微微发福的身材,穿着休闲的外套和长裤,彰显着一副中年男人精干又有点油腻的样子。此刻,他正抽着烟,沉默着。
罗正也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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