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选择只有心动 · 第一章万恶的开端

　　在24世纪，人类早已不再亲自谈恋爱。　　喜怒哀乐皆可外包，深情告白可以雇人代讲，连失恋后的嚎啕大哭，都能预约专业陪哭师。　　一家名为“情绪服务公司”的巨头垄断了整个情感市场，打包出售从“初恋体验”到“婚后冷战”的全流程服务。分手？不但附赠一封定制文艺邮件，还可升级为“痛彻心扉”体验套餐。　　——而人是否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真实情绪　　魏天然，新入职一周的初级情绪专员，连《情绪客户行为伦理守则》都还没背熟，就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他眨了眨眼，智能眼镜角落的弹窗广告又多了一层荧光滤镜—— 　　【限时升级！恋爱外挂眼镜春季补丁上线，新增“舔狗人格”模式！】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关闭”。　　上次系统升级强制他当众朗读《如何用七天追到万年冰山校花》，差点被客户举报为性骚扰。　　“我说，你就不能推点正常广告吗？”魏天然忍不住对着半空抱怨。　　系统“天然小助手”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你都不正常，我为什么要正常？” 　　魏天然：“……” 　　要不是这系统是公司强制绑定的，他早就把它丢进回收站，顺便清空回收站三次。　　但今天，他没空和这个中二系统互怼。　　订单来了。　　智能眼镜中弹出一条订单详情，客户名金闪闪般亮：“苏妗染”。　　备注栏赫然写着：高危险等级客户，接触前请备好镇静剂与法律顾问。　　魏天然按了按眉心。　　这个名字，从他入职第一天就出现过。那时候系统突然弹出“初始化数据已被篡改”的提示，他还以为是哪位前辈留下的恶作剧代码。　　正当他准备调取客户资料时，眼镜忽然弹出直播画面—— 　　苏妗染坐在学生会会议室，咬着棒棒糖。　　“你好啊，魏专员。”她舔了一口棒棒糖，“我想预约一次约会，要求不高——一场高甜的恋爱体验。” 　　魏天然看了眼她头上的兔耳发箍，又扫了眼她身后正在旋转的校园服务器主机，忽然觉得自己的退休年龄得提前几年。　　“那个……苏同学，”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根据条例，我的服务范围仅限于情绪陪伴和适度代恋，不包括恋爱这方面。” 　　苏妗染眨了眨眼，一边绕着耳边的发丝，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那你也可以选择放弃任务呀～我会体贴地把你上次误穿女装潜入更衣室的录像…” 　　“您几点要服务？我随叫随到！“ 　　隔日　　“请确认任务内容：陪客户进行一次三小时的‘高甜日常恋人体验’。目标：苏妗染。预设情绪要求：甜蜜、轻浮、略带羞涩。” 　　魏天然看着眼镜上的订单弹窗，默默咽了口唾沫。　　“高甜体验？我上次连‘朋友区逃脱模拟’都没通关，这不是送死吗。” 　　天然小助手语气毫无安慰之意：“加油哦，恋爱废物。这次死得漂亮点。” 　　魏天然还没来得及反驳，系统界面就被强制切换成视频通话界面。苏妗染戴着她标志性的兔耳发箍，斜靠在商场旋转木马上，一只手晃着棒棒糖，一只脚踩在木马头上。　　“你迟到了整整五分钟二十秒。” 　　“我……我提前到了啊！”魏天然无辜，“是你把定位屏蔽了！” 　　苏妗染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我知道啊～不就是想看你在商城外转三圈、问保安‘有没有看到一只长兔耳的美少女’吗？” 　　“……”魏天然决定闭麦五秒冷静。　　于是他们开始在商场里“进行约会体验”。　　第一站是甜品店，苏妗染点了五种不同口味的冰淇淋，一边用跳跳糖当调料，一边逼问魏天然：“快选一个最像恋爱的味道。” 　　“这个玫瑰口味……” 　　“太俗。” 　　“抹茶？” 　　“太苦。” 　　“那你喜欢哪种？” 　　“我喜欢你尴尬得快要短路的表情。”苏妗染笑着，把一勺榴莲味的冰淇淋喂到他嘴边，“来～张嘴。” 　　魏天然满脸生无可恋地吃下那一口，差点当场人格出壳。　　第二站是情侣游戏区。苏妗染强行把他们绑在跳舞机上，还偷偷把难度调成“地狱模式”。魏天然踏错第三步时被系统判定“节奏感死亡”，脚一滑差点摔进娃娃机，被吊着的独角兽公仔嘲讽式凝视。　　“天呐，我以为你只是不会谈恋爱，没想到还运动神经死亡。” 　　“这游戏根本不是人跳的！”他抗议。　　“是啊。”苏妗染甜甜地说，“但我不是人呀，我是bug~” 　　两个小时过去，魏天然已经从“恋爱废物”降级成“陪笑机器人”。他试过讲笑话、模拟尴尬初恋剧情，甚至照着系统脚本朗读“早安晚安攻势”，但苏妗染始终兴致缺缺，表情从“调戏中”渐渐变成“审美疲劳”。　　当最后一站来到商场天台观景区时，她靠着栏杆，手里玩着那个拆成碎片的跳跳糖包装，语气少有地平淡：“你很努力了，可是——很无聊。” 　　魏天然沉默了一会儿。系统提示“客户满意度低下，建议提前结束服务”。　　他叹了口气：“对不起，今天这次……我确实没做得很好。” 　　他本想就此离开，却在转身那一刻忽然停下，背对着她轻声说：　　“但——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演那些奇怪的剧本了，不想当bug了，也许我们可以……正常地，逛一次街。” 　　苏妗染一愣。　　风吹过天台，她听见自己口袋里监听器静电轻响，听见跳跳糖残渣在指尖轻轻碎裂，却听不清他背影里那种，几乎要被城市喧嚣淹没的温柔。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走进天台出口，在门前回头，像是犹豫了下，然后朝她轻轻挥了挥手。　　系统没弹提示。没有“好感提升”，也没有“目标心率异常”。　　但苏妗染忽然觉得，那句话，比所有脚本都真实。　　她小声呢喃：“正常地逛街啊……是有点无趣，但，也许，不是不能试试。”今日胜负：魏天然的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