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负债,恶毒老太带空间去逃荒

第四十章 到青浦村(完结)

  三日后,萧宁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青浦村。   这是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子,二三十户人家,依着一条溪水散落而居。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这队衣衫褴褛、带伤挂彩的人马,纷纷站起身,目光里带着惊疑和戒备。   秦管事上前交涉,拿出路引和剩余的银钱。   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老头,姓周,打量了他们半晌,又看了看队伍里的妇孺和伤员,最终点了头。   “村东头有两间空屋,原先住的人逃荒走了,一直空着。你们先安顿下来,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两间土坯房,墙皮剥落,屋顶的茅草也稀疏漏光。但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萧宁站在屋前,扫了一眼:一间大些,一间小些,中间隔着半人高的土墙。院子里杂草齐膝,墙角堆着些破烂农具。   “明山、明真,跟我收拾大屋。”她挽起袖子,“明虎,你带小柔住小屋,杨婶过去照应。秦管事带几个人把院子清了,再去村里借点粮食。”   众人应声而动。   李明山一只手还吊着,只能用另一只手拔草。   李明真跑进跑出,抱柴禾、扫灰尘,忙得满头大汗。   杨氏先把杨小柔扶进小屋躺下,转身就出来帮着收拾,一句话不多说,手脚却比谁都勤快。   那个从沟口救回来的孩子还睡着,杨氏把他放在小屋炕上,用自己那件仅剩的干净衣裳裹着。   孩子瘦得可怜,五六岁的年纪,身上没几两肉,睡着时眉头还皱着,偶尔抽搐一下,像在做什么噩梦。   李明真扒在门口看了半天,轻声问萧宁:“娘,他醒了怎么办?问起他娘怎么办?”   萧宁手上不停,把破旧的炕席掀起来晾晒,头也没回:“醒了再说。先养着。”   午后的阳光照进院子,杂草清理干净了,露出黄土地面。   秦管事从村里借回半袋粗粮、一把青菜,杨氏生火熬了一锅稠粥。   粥香飘起来的时候,那个孩子醒了。   他睁着眼,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地望着黑乎乎的屋顶。   杨氏凑过去叫他,他也不应,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李明真端了半碗粥进去,蹲在炕边,轻声说:“饿不饿?喝点粥。”   孩子还是不动。   李明真想了想,把粥碗放下,也不说话,就那么蹲着。   蹲了好一会儿,孩子的眼珠子终于转了转,看向他。   “我叫李明真。”李明真指了指自己,“你呢?”   孩子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娘……”李明真顿了一下,“你娘把你推出去了。你活着。”   孩子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然后眨得更快,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却咬着嘴唇,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明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端起粥碗递过去。孩子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慢慢伸出手,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又一口。   半碗粥喝完了,他把碗递回来,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狗蛋。”   李明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名字。   “狗蛋。”他点点头,“我叫你蛋儿吧,好听些。”   孩子没反对,缩回炕上,又闭上眼睛。但这次不是装睡,是真的睡着了,眉头松开了些。   晚上,萧宁把所有人叫到大屋,围着一盏油灯坐下。   “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的家了。”她的声音不高,却稳稳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屋是破的,粮是借的,地里一粒收成没有。但这些都不怕,怕的是人心散了。”   她看向李明虎:“你腿脚利索,明天跟秦管事去村里打听,谁家要帮工、谁家有地租,咱们出力换粮。”   又看向杨氏:“杨婶往后管灶,多少人吃饭、粮怎么省着吃,你心里有数。”   杨氏点头:“大嫂放心。”   杨氏愣了愣,嘴唇动了动,低声应了。   李明真忽然开口:“娘,我呢?”   “你?”萧宁看他一眼,“跟我上山砍柴、挖野菜。往后每天早起一个时辰,认字也不能落下。”   李明真苦着脸,却没敢顶嘴。   李明山在旁边嘿嘿笑,萧宁转向他:“你笑什么?手好了也得干活,一天别想躲懒。”   李明山讪讪地收了笑。   油灯的光晃了晃,映着几张脸,有疲惫,有愁容,却也有一点亮。   那个晚上,两间破屋里第一次有了炊烟,有了人声,有了活气。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   头几天最难。秦管事带着李明虎出去找活,人家看他们是外来的,不愿意用。   跑了三天,才在隔壁村一个财主家寻着两份短工,割麦子,管饭,一天给三斤粗粮。   萧宁带着李明真上山,挖野菜、拾柴禾。她眼尖,认识山货,什么蕨菜、野葱、马齿苋,一挖一篓。   偶尔还能寻着几株草药,小心挖回来,晒干了存着。   杨氏在家照顾杨小柔和蛋儿,喂鸡。苏里正借了他们两只母鸡,说下了蛋能补补身子。   杨氏把鸡当宝贝,天天蹲在鸡窝边守着,头一个蛋捡起来,煮了给蛋儿吃。   蛋儿还是不爱说话,但开始下地走动了。   他跟在杨氏身后,帮着捡柴、喂鸡,一声不吭,让干啥干啥。   只有李明真从山上回来的时候,他才会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李明真把自己挖的野果子分给他,他也不推,接过来就吃。   吃完了一抹嘴,又回去蹲着。   杨小柔的腿渐渐结痂,能扶着墙走几步了。   她闲不住,拖着腿也要干活,被杨氏按回炕上好几回。   后来萧宁发话,让她帮着缝补衣裳,逃出来时大家的衣裳都破了,补一补还能穿。   杨小柔接过针线筐,眼眶红了红,低头就缝。   她针脚细密,补出来的衣裳跟新的一样。   李明虎回来看了,咧嘴直笑,说媳妇手真巧。   半个月后,萧宁家的院子变了个样。   杂草没了,土墙糊了层新泥,屋顶的茅草也重新苫过。   院子里多了个鸡窝、一个柴垛,墙角开出两小块菜地,撒了白菜种子,已经冒出嫩绿的芽。   苏理正路过,站在院门口看了半天,点点头:“中,是个过日子的样。”   萧宁正在院子里劈柴,放下斧子招呼他进来坐。   苏理正摆摆手,说正事:村里有几亩荒地,没人种,要是他们愿意开出来,头三年不收租,往后按例交三成。   萧宁眼睛一亮:“荒地在哪里?明天我就去看。”   第二天,萧宁带着李明山、李明真去了那块荒地。   在半山腰,土质薄,石头多,荒了三四年。   但萧宁蹲下抓了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又闻了闻,起身道:“能种。先烧荒,再翻地,种些耐旱的豆子、红薯。”   李明山愁眉苦脸:“这得干到什么时候?”   “干到能干完的时候。”萧宁看他一眼,“你那只手也养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跟我们一起上山。”   李明山哀嚎一声,李明真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蛋儿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站在远处,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李明真朝他招手:“蛋儿,过来!”   蛋儿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   李明真指着那片荒地:“看见没?这是咱们以后的地,能种粮食,能种菜,往后天天能吃上饱饭。”   蛋儿望着那片乱石杂草,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别的表情,不是木然,是好奇,还有一点点光。   “等收了粮食,我让你天天吃白面馍馍。”李明真拍着胸脯。   蛋儿没说话,却往他身边挪了挪,挨着他的腿站住。   萧宁扛起锄头往回走,路过他们身边,低头看了蛋儿一眼。   “回家吃饭。”她说。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洒在山坡上,洒在那片待开的荒地上,洒在往回走的一行人身上。   李明真拉着蛋儿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明山扛着锄头,吊着的那只手已经不吊了,甩来甩去。   萧宁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却稳稳的,踏在回家的路上。   远处的村子里,炊烟袅袅升起。   那是他们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