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军队又经过几个时辰的交战后,淮王军队大多溃散,死伤惨重,淮王身边仅剩不到五千人的残余部队,且大多也伤痕累累。淮王延揽的方士们见淮王的部队被打得七零八落,即将全军覆没,也顾不得淮王的命令,纷纷逃窜得无影无踪。然而,此时苏菲并没有逃跑,因为他确实受到淮王恩惠,当初灰门被裁撤时,淮王亲自延揽了他,并奉他为上宾。 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数不尽的淮王士兵的尸体,一具具残骸错乱交迭,血流成河,杀声及惨叫声此起彼伏。他心里挣扎,仰头望天,狠下心,独自一人在乱兵之中,再度施展起了召唤仪式。他全身上下布满伤痕,满脸脏污,但完全不影响他坚决反抗的心意。 不一会儿,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蔽日,狂风大作,沙尘漫天飞扬,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几乎睁不开眼。苏菲全身上下的图腾再次隐隐发光,并且变得更鲜明,然而,这次苏菲的仪式更显诡异。他周围散发出黑色的烟雾,将其完全笼罩在内,他的一头乱发在黑雾之中恣意飘散。 此时,黑色王国军团仍持续单方面屠戮黄色军队,淮王身边的卫士也逐渐减少,眼看淮王即将被黑色军团给团团包围。突然,大地一阵剧烈震动,地面出现无数条大小不一的裂缝,裂缝深不见底,更恐怖的是一具具身体干枯之人从裂缝中蜂拥爬出,他们竟也穿戴着整套黑色铠甲,并配备着各式各样的长短兵器,只是他们的武装看起来都非常十分破旧,处处破碎断裂,并布满锈斑及大片血渍。 这些穿着破损的黑色铠甲的人越聚越多,并迅速集结成群,不一会儿,他们便排列成一严谨的方阵队伍,挡在淮王前面,与黑色王国军团形成对峙之势。黑色王国军团的指挥官见那些从土地之中爬出之人,先是一惊,但随即令下弓箭手向他们展开全面射击,然而,那些身形干枯之人纵被强劲的弓矢射中,不仅没有畏惧之色,更没有停止他们前进的步伐。指挥官见弓矢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便再度下令左右两翼骑兵向他们发动冲锋。然而,无论骑兵队怎么挥砍手中的长刀长枪,或是以铁骑冲撞,但似乎都无法击退那看起来残破的黑色部队。 山上的新垣长老一行人见眼前情景,无不感到讶异。宋雪说:「师傅,那些突然从土地中出现的东西是人吗?我看更像是干尸?」 新垣长老:「看起来那些东西确实不是人,应该是『行尸』。他们就是一群心中有怨念的尸体,它们生前的灵因怨念支持,导致无法如常地进入魂界成为魂灵。看来苏菲施展了唤灵之术,让那些原本被尘封在地底的那些充满怨念死去的灵,再一次重回人界。那些灵附在尸体之上,第一件事就是捕杀活人,吸取他们的鲜血,使他的灵继续保有滞留人界的力量!看他们的装束,这些行尸恐怕是几十年前被坑杀的黑锡国的军队,因误信敌人招降的话数,最后全都被活埋坑杀!这些被活埋之人的灵始终积聚对于敌人的怨恨,并怨恨带领它们一起投降的将领!现在重新被唤醒,他们便要宣泄几十年来累积的怨恨,报复人界对他们的遗弃!」 原本几乎丧失斗志的淮王军队,在苏菲召唤出行尸部队之后,似乎看到了反攻的曙光,于是重新拿起武器,跟随着行尸部队向黑色王国军团发起最后的进攻。本以为战局终于出现反转,但出乎苏菲的预料,面对行尸的步步进逼,王国军团并没有任何败逃的迹象,士气也没有任何动摇,反而是整齐且有序地向两旁后撤,让出中间的道路。 有一人从王国军团中缓缓走出,那人面部被深色布帛紧紧包裹者,只露出两只眼睛,身上穿着方士的长袍。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传言死于无名诡火的田老爷-田常霖。不过,这时的田老爷,已然与之前商人身分的他完全不同。 田常霖双手各紧握着一条白布,白布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随着两条符咒在风中飘荡,田常霖周遭也渐渐出现变化,他左右两边的土地突然凭空冒出黑色的水以及黄色的水,并且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两条一黑一黄的大水流。黑色水流朝着行尸们奔涌而去,一瞬间,让行尸们全部浸于黑水之中,然而浅浅的水流并无法阻止行尸继续前进,行尸大军仍持续向王国军杀来。 这时,田常霖将两手中两条符咒纠缠在一起,合而为一,黑色水流和黄色水流也相应地合而为一。同一时间,土地上竟又出现了一条巨大且深不见底漆黑深渊。这时黑色河水突然暴起,宛如沸腾,出现滔天的巨浪,将所有行尸大军卷入水中。夹带行尸的黑水流与黄色水流连接起来,形成了一条大河,行尸从原本黑色水流逐渐被冲入黄色水流中;而黄色水流则带着行尸大军,径行流向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最终,所有行尸都被黑水及黄水带入深渊,并与深渊一起消失无踪。 这景象不仅让苏菲感到讶异,同样让山上新垣长老一行人震惊不已,他们想不到现在竟有人能够施展此失传已久的「引魂之河」,将附于尸体上的灵强制送入魂界。失去行尸大军支持的淮王军队,再一次士气全无,瞬间被王国军彻底击溃。 「淮王,请您赶紧离开这里吧!暂时往更南方撤退,保留实力,之后未必没有机会可以东山在起,推翻这个暴虐的政权!」淮王身旁的军官见情况危急,连忙劝说道。 「看来那暴君早已对我的状况了如指掌!哼,当初我就不应该放了那姓雷的家伙,让他有机会去告密!唉,看来一切已成定局,暴君这政权的根基怕已渐渐稳固,再要想推翻恐怕难了!」淮王失望地深深叹了口气。 「淮王,再往南方那里还不属于暴君的势力,尤其那里地势崎岖,易守难攻,而且有其他外族及地方势力,可说有相当的实力,重要的是,他们也不满这残暴的政权。假若我们与他们合作,说不定还有机会夺回政权!」 「算了吧!如果再打下去,遭殃的最终还是百姓。」淮王说。 「这王位原本应该是您的!根本是被那个庶出的小子给抢去的!」 「罢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既然今日败局已定,说明上天还是站在他们那边,我就算是舍身取义,也无法扭转天意!」说完,淮王与身边仅剩的卫士们狼狈地离开了战场。 至此,这一场淮王之乱终于落幕。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朝廷的全面整肃清算。所有曾经与淮王势力有过接触之人,上从朝廷大臣,下至婢女舍人,一一遭受调查拷问。而原本的朝廷中的外戚势力也因君王的刻意针对,而逐渐消减,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群君王所信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