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觉罗云秘史

第5章 ：锋芒初露惊众人

　　坤宁宫的朱漆大门缓缓推开，不同于往日一身红衣、步履轻快的模样，今日的西林觉罗·云，身着一袭石青色旗装，领口与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缠枝莲纹样，旗头两侧垂着淡蓝色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身姿挺拔，步态沉稳，往日里总带着几分跳脱的眼神，此刻沉静如湖，举手投足间尽是满洲格格的端庄气度，与从前那个“小燕子”判若两人。 　　殿内等候的乌拉那拉皇后见她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原以为小燕子即便认了祖归了宗，骨子里还是那个粗鄙的民间女子，却没想到短短几日，竟有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 　　“臣女西林觉罗·云，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云儿屈膝行礼，动作标准流畅，声音清脆却不张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没有往日里行礼时的局促或敷衍。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缓缓开口：“起来吧。几日不见，你倒像是变了个人，看来西林觉罗府的规矩，教得很是周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藏着几分审视。 　　云儿起身，垂眸立于殿中，从容应答：“娘娘谬赞。臣女本就是西林觉罗府的女儿，自幼便由祖父和父亲教导满洲礼仪，只是从前流落在外，不便显露罢了。” 　　这话一出，殿内的宫女太监都暗自惊讶——谁也没想到，那个连满语都念不利索的小燕子，竟早早就学过满洲礼仪。皇后心中更是疑虑加深，却面上不动声色，指了指身旁的锦凳：“坐吧。今日请你来，是想着你刚认回亲人，宫里也该为你办场宴席，只是不知你擅长些什么，也好让内务府提前准备。” 　　这看似关切的问话，实则是想探她的底——若云儿说只会舞刀弄枪，便坐实了“粗鄙”的印象；若说什么都不会，又会显得西林觉罗府教导无方。 　　可云儿却丝毫未慌，她抬眸看向皇后，语气平和：“谢娘娘体恤。臣女幼时随祖父学过书法，随母亲学过古琴，诗词歌赋也略通一二；骑射方面，父亲和方义父都曾教过，寻常马术和箭术，倒也拿得出手。至于满人传统的歌舞，臣女也学过几支，不算精通，却也能应景。” 　　“哦？”皇后眼中的惊讶更甚，连带着殿外悄悄等候的永琪，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他认识的小燕子，只会拿着鞭子骑马，什么时候还会古琴和书法了？ 　　皇后放下茶盏，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刁难：“既然你会古琴，不如今日便弹一曲，让本宫也开开眼？若是弹得好，宴席上也能让你露个脸。”她料定云儿是在吹牛，毕竟从前在漱芳斋，从未见她碰过琴。 　　云儿却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应道：“臣女遵旨。” 　　很快，宫女便抬来了一张古琴。云儿走到琴前，轻轻坐下，指尖拂过琴弦，试了试音准，随后便抬手弹奏起来。起初是舒缓的《平沙落雁》，琴声悠扬，如雁鸣长空，渐而转为激昂的《广陵散》，指尖在琴弦上翻飞，节奏明快却不失沉稳，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有力，将曲子里的豪情与悲壮演绎得淋漓尽致。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琴声回荡。皇后原本带着审视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这琴技绝非几日能练成，分明是有多年功底。永琪站在殿外，听得心神激荡，他从未想过，云儿竟藏着这样的才华。 　　一曲终了，云儿抬手收势，起身行礼：“臣女献丑了。” 　　皇后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技艺，倒是本宫看走了眼。那书法呢？可否也写几笔让本宫瞧瞧？” 　　“自然。”云儿应道。 　　宫女很快铺好宣纸，磨好墨。云儿拿起狼毫笔，手腕轻转，落笔沉稳。她写的是满文，字体工整秀丽，笔画流畅，没有丝毫生涩。写完满文，她又换了支笔，写了一首唐诗，楷书端正大气，颇有大家风范。 　　“这……”皇后看着宣纸上的字，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震惊。她身边的掌事嬷嬷凑上前，低声道：“娘娘，这满文的笔法，倒有几分鄂尔泰大人的影子，看来是真的从小教导的。” 　　皇后点点头，心中已然明白——小燕子从前的“大字不识”“粗鲁莽撞”，全都是装出来的！她故意藏拙，就是为了在宫中低调生存，避开不必要的纷争。如今认回祖归宗，才终于展露了真实的自己。 　　正在这时，紫薇和晴儿也闻讯赶来。紫薇看着宣纸上的字，又想起方才听到的琴声，眼中满是惊喜：“云儿，你竟这么厉害！从前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晴儿也笑着说道：“是啊，你的琴技和书法，比我还要出色几分呢！看来我们从前都被你骗了。” 　　云儿浅浅一笑，语气温和：“从前身份特殊，不便显露，怕给大家惹来麻烦。如今好了，我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皇后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却越发不是滋味。她原本想借着“试探”让云儿出丑，却没想到反而让她展露了满身才华，更让众人看清了她的优秀——论出身，她是西林觉罗府的格格；论才华，她琴棋书画、骑射音律样样精通，就连紫薇和晴儿都稍逊一筹；论性情，她沉稳从容，却又不失温和，比从前的“小燕子”更让人喜欢。 　　这时，鄂弼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臣鄂弼，参见皇后娘娘。臣今日来此，是想接小女回府，顺便向娘娘禀报，明日府中设宴，邀请宫中各位主子赏光，还望娘娘应允。” 　　皇后看着云儿，又看向殿外的鄂弼，知道今日再难为难云儿，便只得点头：“好，本宫明日定会去。” 　　云儿起身行礼：“谢娘娘。臣女告退。” 　　走出坤宁宫，永琪连忙上前，眼中满是欣喜与愧疚：“云儿，对不起，从前我竟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才华，还总觉得你需要我保护。” 　　云儿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没关系，从前我是小燕子，需要你的保护；如今我是西林觉罗·云，却也可以和你并肩同行。” 　　鄂弼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欣慰：“好，说得好！我们云儿，本就该是这般耀眼的模样。” 　　夕阳下，父女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云儿知道，从今日起，她再也不用藏拙，再也不用伪装，她可以以西林觉罗·云的身份，在这紫禁城里，活出真正的自己。而那些曾经轻视她、算计她的人，也终将明白，她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真正值得尊重的满洲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