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阳之眼 · 第十二章出发前夜，暗棋

　　江城的夜色刚落，三九五七局驻江城办事处便亮起了冷白色的灯。　　这里没有挂牌，没有标识，外表只是一栋不起眼的旧写字楼，内部却藏着能直接连通总部的加密通道。十七已经将一切设备调试完毕，屏幕上滚动的，全是青海方向的卫星云图与封锁区域。　　陆九站在落地窗前，右眼的刺痛早已平复，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麻木。视界里，城市的灯光被拆解成细密的数字坐标，平静之下，暗流无处不在。　　“暗阁在江城的眼线，撤了。”欧拉从身后走来，手中的几何终端显示着全域波动图谱，“缄默离开后，所有锁定我们的信号全部消失。” 　　“不是撤。”陆九淡淡开口，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是等着。” 　　“等我们去青海。” 　　欧拉点头。　　暗阁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不拦，不帮，不合作，却全程盯着。　　他们想看看，陆九这个敢修正天地的白细胞，到底能不能碰开那扇封存了四十年的门-01。　　更想看看，门开之后，走出来的是修正者，还是新的怪物。　　“青海那边的情况，比江城危险太多。”欧拉语气凝重，“门-01是道脉崩裂点，现实稳定性常年低于警戒线，一旦靠近，认知、空间、时间，都可能被扭曲。” 　　“录音里的白光，是什么？” 　　“未知。”十七立刻接口，“档案里没有记载，749局所有参与人员的后续记录也被清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陆九转过身：“全部清空？” 　　“是。”十七调出一份名单，十二名地质队员，七名749局特工，连当时的指挥官，都只剩下一个编号，姓名、籍贯、家属信息，一片空白。　　“不是失踪。”陆九一眼看穿本质，“是被从现实里淡化了。” 　　欧拉瞳孔微缩：“你们三九五七，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是我们。”陆九摇头，“是暗阁。他们有能力抹除一个人的存在痕迹，让天地坐标里，再也没有这个人。”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　　杀人，不过是毁灭肉体。　　可抹除存在，是连“曾经有过这个人”这件事，都一并删掉。　　这已经不是修正，是篡改天地。　　“他们怕这些人说出真相。”陆九低声道，“门-01后面，一定藏着连暗阁都不敢让世界知道的东西。” 　　就在这时，十七的平板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一条最高优先级的信息，直接弹了出来。　　【来自：三九五七总部·天数司】　　【级别：普通任务许可】　　【内容：批准白细胞-09、几何观察员林·欧拉，前往青海柴达木盆地，执行异常坐标修正任务。】　　【备注：清道夫-17随行，后勤、身份、通行权限，全部配发到位。】　　欧拉挑眉：“总部倒是爽快。” 　　“不是爽快。”陆九一眼看破，“是暗阁跟总部打过招呼了。他们不直接拦，却把我们推去青海，让我们去碰那个死局。” 　　“借我们的手，试探门-01。” 　　欧拉冷笑一声：“打得一手好算盘。” 　　“无妨。”陆九语气平静，“他们想利用我，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走到操作台边，指尖轻点屏幕，青海魔鬼谷的地形立刻立体呈现。地下两百米范围，被一层层剖开，那处直径百米的金属巨构，如同一只沉睡的眼，静静卧在戈壁之下。　　“道脉崩裂，影界渗漏，怪物丛生……”陆九轻声自语，“这一切的起点，都是门-01。” 　　“只要把门-01修正，整个东方的现实壁垒，都会稳固一大截。” 　　欧拉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片荒芜的戈壁地形：“需要我做什么？” 　　“你负责逻辑与防御。”陆九不假思索，“影界在西方叫未定义域，你的几何公理，能稳定空间，防止现实彻底崩溃。” 　　“我呢？”十七举手提问，语气依旧平淡。　　“你负责后路。”陆九看了他一眼，“标记坐标，架设传送阵，清理痕迹，必要时……断后。” 　　“明白。”十七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一个修正天地，一个稳定逻辑，一个守住退路。　　东西方最顶尖的修正组合，就这样在出发前夜，悄然成型。　　陆九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被暗阁刻意模糊的文字—— 　　“门打开了。” 　　他闭上左眼，右眼微亮。　　在他的视界里，青海不再是荒芜的戈壁，而是一道巨大的、破碎的、等待被填补的算式。　　四十年前，749局解不开。　　暗阁不敢解。　　那现在，就由他三九五七局白细胞-09，来解。　　“装备准备好。”陆九淡淡下令。　　“全部就绪。”十七应声。　　欧拉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泛起微弱的蓝光：“很久没有正经出手了。” 　　陆九转身，走向房间深处的阴影。　　“休息三个小时。” 　　“凌晨出发。” 　　“青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能压垮天地的笃定。　　暗阁想观望。　　影界在窥视。　　749局的旧怨在沉睡。　　而他陆九，要亲手掀开这一切。　　窗外夜色渐深，一场横跨四十年的绝密旧案，即将迎来新的批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