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阳之眼 · 第十三章极阳之眼，旧案余温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私人飞机已经滑入江城机场的备用跑道，机身漆黑，没有任何标识，连雷达信号都被三九五七的专属数术装置彻底隐匿。　　十七坐在驾驶舱副驾，有条不紊地核对航线。　　欧拉在客舱调试几何护盾发生器，淡蓝色的光纹在指尖流转，一圈圈稳定空间波动。　　陆九独自站在舷窗边，窗外夜色如墨。　　右眼微微发痒，他抬手轻轻按在镜片上，视野自动切换到极阳演算模式。　　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高楼、飞机、跑道、云层……一切物质都被拆解成流动的数字与坐标，天地气机如金线般纵横交错，阴阳二气清晰可辨。　　这是他独有的天赋—— 　　极阳之眼，天数残片。　　也是三九五七局将他列为“白细胞-09”的根本原因。　　“陆九先生。”十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青海魔鬼谷当前气象：沙尘暴红色预警，磁场异常持续超标，当地文旅部门已封锁外围三十公里。” 　　“是暗阁做的。”陆九淡淡道。　　“没错。”十七应声，“明面上是自然保护区，实际上是三重封锁：官方封锁、暗阁人手、影界畸变。” 　　欧拉走过来，靠在窗边：“用我的几何立场，可以强行撕开一条通道，但会惊动里面的东西。” 　　“不用撕。” 　　陆九垂下眼，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串淡金色数字凭空浮现，又迅速隐去。　　“我来修正路线。　　我们不是闯进去，是本来就该在那里。” 　　欧拉微微一怔。　　篡改天地坐标，让“不合理”变成“合理”——这已经不是战斗，是改写现实。　　“749局当年，做不到这一步。”欧拉轻声感叹。　　“他们靠设备，我靠自身。”陆九语气平静，“他们是调查，我是修正。本质不同。” 　　他话音落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零碎的画面—— 　　白光。　　戈壁。　　地下金属巨构在震动。　　无数模糊的人影在尖叫，然后像烟雾一样散开。　　最后是一只眼睛。　　一只和他一模一样、流淌着金色数字的右眼。　　陆九指尖猛地一紧。　　又是这种片段。　　从他记事起，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就时常闯入脑海。　　以前他以为是演算过度的幻觉，现在他越来越确定—— 　　这是749局旧案的残响。　　是某个和他一样、拥有极阳之眼的人，留下的最后痕迹。　　“你怎么了？”欧拉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事。”陆九收回心神，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在算一道四十年前的旧题。” 　　耳机里忽然传来十七平静的播报：　　“陆九先生，欧拉先生，距离青海魔鬼谷还有一百二十七公里，预计二十分钟后进入异常空域。” 　　“开启全机隐匿。” 　　“是。” 　　飞机微微一震，机身外层覆盖上一层无形的数术屏障，彻底从人间视野里消失。　　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影子，滑向那片被诅咒的戈壁。　　欧拉看着陆九的侧脸，忽然轻声问：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门-01的存在，对不对？” 　　陆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出生时，右眼就看得见错误。　　总部的老东西告诉我，我是上一次修正失败后的‘遗留答案’。” 　　“上一次？”欧拉皱眉。　　“嗯。”陆九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749局，不是没有和你一样的人。　　只是他们…… 　　都留在门-01后面了。” 　　风啸声渐渐变大。　　飞机前方，云层开始翻滚成诡异的黑色，大地透出若有若无的幽蓝微光。　　那是影界渗漏的颜色。　　即将抵达。　　魔鬼谷。　　门-01。　　749局全员消失的绝地。　　陆九缓缓闭上左眼，右眼彻底亮起。　　金色数字如雷海般翻滚，照亮了他冷漠的侧脸。　　“准备降落。” 　　“不论门后是什么。” 　　“这道题，我今天必须批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