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阳之眼 · 第二章坐标抹杀

　　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腥甜，在密闭病房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陆九的视线微微发虚，右眼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狠狠扎在视神经上。　　他轻轻眨眼。　　下一秒，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切换形态。　　洁白的墙壁崩裂成布满裂痕的数学模型，淡蓝色辅助线与坐标轴如同神经网络般爬满视野，每一个像素点都蹦跳着疯狂闪烁的数字。那些代表「现实稳定性」的数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嘀——嘀——嘀—— 　　手腕上的专用终端「司南」发出急促警报。　　「警告！现实壁垒稳定性低于40%！检测到高浓度影界污染！」　　陆九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病房中央。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浑身插满输液管与监护仪导线。　　可在陆九的演算视野里，那人的轮廓早已扭曲成一团不断坍缩、膨胀的拓扑图形。　　这是污染浸透肉身的征兆——几何畸变。　　“嗬……嗬嗬……” 　　病床上的喉咙里挤出漏气般的怪响。　　头颅以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向后弯折，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皮肤像融化的蜡液往下流淌，无数惨白、带倒刺的触手从体内疯狂钻出。　　那些触手并非血肉。　　表面流淌着扭曲、错乱、不断刷新的数学公式。　　陆九瞳孔微缩，瞬间完成解析。　　“高斯曲率异常……黎曼结构扭曲……典型的影界低维投影。” 　　眼前的东西，早已不是人，甚至算不上怪物。　　它更像是一团由几何图形与错误公式搅成的混沌云。　　它发出的嘶吼，在陆九耳中，只是一串毫无逻辑的乱码噪音。　　【检测敌对目标：畸变体-07】　　【威胁等级：B级（中度污染）】　　「司南」冰冷播报。　　陆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B级？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道等着被擦掉的错题。　　他没有掏符，没有掐诀，甚至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公式推演，启动。” 　　话音落下，虚空中凭空浮现一串串幽蓝色数字与符号，流转生辉。　　这是他独有的天赋——【极阳演算】。　　“第一步，解析拓扑结构。” 　　“第二步，锁定几何核心。” 　　“第三步，计算抹杀坐标。” 　　指尖每一次轻点，空气便炸起一道幽蓝电弧。　　那是东方数术与现代数学咬合而成的——雷符。　　“空间坐标锁定：(12.3，45.6，78.9)。” 　　“能量输出：80%。” 　　他猛地向前一指。　　粗如儿臂的雷光撕裂空气，精准轰在混沌云团最核心的那一点上。　　滋啦！　　强光炸开。　　那团不断扭曲的混沌，在雷光中被强行“矫正”——显露出它真正的形态：　　一个正在崩溃的四维超立方体。　　“错误答案，抹杀。” 　　陆九声音平静。　　雷光轰然爆燃，将畸变体彻底吞噬。　　下一瞬，电光散尽，原地只留一滩冒着青烟的黑色沥青状残液，与空气中刺鼻的臭氧味。　　病房恢复死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陆九收回手，右眼刺痛稍缓。　　他瞥了眼「司南」，警报熄灭，现实壁垒数值缓慢回升。　　“任务完成。”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稳得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机器。　　就在这时，「司南」再次震动。　　一条紧急指令弹入视野：　　【紧急通知：代号「白细胞-09」　　鉴于本次任务表现，现正式调入「黑山羊之子」专案组。　　任务内容：负责与「欧几里得修会」进行跨组织联络、协同作战。】　　陆九脚步一顿。　　黑山羊之子。　　欧几里得修会。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兴致。　　游戏，终于要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