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阳之眼

第一章 数学题与圣经

　　江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诊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一丝难以名状的腐臭，交织成令人不安的气息。 　　“陆先生，根据脑科CT显示，您的视觉中枢存在结构性异常。我建议您立刻住院，进行深度检查。”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裹着一层职业性的怜悯，“您看到的那些‘墙在流血’‘人在融化’……都是幻觉。您患有严重的妄想型精神分裂。” 　　坐在对面的陆九面无表情。 　　他没告诉医生，自己之所以能坐在这里保持冷静，全靠鼻梁上架着的这副黑框眼镜。 　　这副眼镜，官方编号：【视界矫正仪 Type-9】。 　　而在那个隐秘的圈子里，它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封灵镜。 　　“医生，”陆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你听到了吗？” 　　医生一愣：“听到什么？” 　　“那个声音。”陆九抬起眼皮，目光死死盯着诊室的天花板，“像指甲刮黑板，还有……咀嚼声。” 　　医生皱眉：“陆先生，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走廊里也很安静。” 　　“不，它就在上面。” 　　陆九缓缓抬起头。在【视界矫正仪】的镜片后，那原本洁白的石膏天花板正在融化。 　　就像是高温下的蜡像，白色的乳胶漆化作粘稠的脓液，顺着吊灯滴落，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滩不断蠕动的肉块。 　　那肉块没有固定形状，只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嘴，和一只硕大、充血、瞳孔呈十字形的怪眼。 　　【检测到异界生物：食尸鬼（低阶污染体）。】 　　【危险等级：D级。】 　　【特性：贪婪。】 　　【弱点：强光，以及……眼前的白大褂目标。】 　　一行半透明的血红色文字，直接浮现在陆九的视野里，叠加在怪物头顶。 　　“它在吃人。”陆九平静地说道。 　　“什么？”医生还没反应过来。 　　“吼——！” 　　天花板上的肉块猛地弹射而下，裹挟着腥臭的风，直扑医生面门！ 　　“啊——！” 　　医生本能地闭眼抱头，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他颤抖着睁开眼，看见陆九正站在他身前。 　　陆九单手如铁钳般扣住那团肉块的“头部”——那是一团挤着无数细小眼球的软肉，此刻在他掌心疯狂扭动，像一捧滑腻的泥鳅。 　　“滚回去。” 　　陆九冷冷吐出三个字。 　　他猛地一甩手，肉块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类似幼猪被踩碎喉咙的惨嚎，瞬间缩回墙角阴影，消失无踪。 　　医生瘫软在地，裤子湿了一片，牙齿打颤，语无伦次：“鬼……鬼啊！” 　　“不是鬼。” 　　陆九面无表情地从战术腰包里摸出一个银色金属盒，撕开包装，将一块形似口香糖的物体塞进嘴里，狠狠嚼碎。 　　一股辛辣的电流瞬间流遍全身，他那只因过度使用“视界”而渗血的右眼，剧痛终于缓缓平息。 　　“那是‘影界’的投影。”陆九擦掉眼角血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医生，“而你，阳气太弱，在它们眼里，是会自己走的自助餐。” 　　就在这时，陆九耳内隐藏的微型耳机响起。 　　“S-09，任务完成度如何？” 　　是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女声。 　　“目标‘食尸鬼’已驱逐，未造成人员伤亡。”陆九淡淡回答。 　　“很好。记住你的身份，陆九。” 　　“你是‘三九五七局’的‘白细胞’。” 　　“你的任务不是保护凡人，而是清理污染源。” 　　“如果那个医生疯了，或是被感染，就地清除，不留痕迹。” 　　陆九看着地上惊魂未定的医生，沉默两秒。 　　“他没疯。” 　　陆九转身走到门口，推开了诊室大门。 　　走廊里阳光明媚，人来人往，一派平和景象。 　　可在陆九的视野里，那些行人的影子底下，都拖着细长如触手的黑影，无声蠕动。 　　【江城市今日污染指数：67%。】 　　【警告：现实壁垒正在变薄。】 　　陆九拉了拉衣领，遮住脖颈上那道狰狞蔓延的黑色血管纹路。 　　“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只是你看不见。” 　　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身影融入人流。 　　“只有戴上眼镜的人，才知道地狱在哪里。” 　　陆九走出医院大门，正准备前往下一个任务点。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感袭来——那是【视界矫正仪】的高能预警，有强等级异种正在入侵。 　　他猛地抬头。 　　医院对面的商业大厦顶楼，一道诡异的几何激光束毫无征兆地划破天空。 　　激光呈现出完美的湛蓝色，切割空气时发出滋滋电流声。 　　目标，是一只在空中盘旋、长着无数畸形翅膀的飞天肉块。 　　“欧几里得修会的……逻辑切割。” 　　陆九眯起眼睛。 　　在西方那帮疯子眼里，怪物从不是生物，只是“错误的几何体”。 　　只见激光精准地在空中勾勒出克莱因瓶的虚影，瞬间将飞天肉块包裹、切割、分解。 　　“砰！” 　　肉块炸成一团血雾。 　　可血雾并未消散，反而如血雨般簌簌落下。 　　“操。” 　　陆九暗骂一声，迅速后退。 　　这帮西方疯子，从来只管切割，不管善后。血滴落地，每一滴都在蠕动，化作一个微小、不断尖叫的血肉胚胎。 　　就在那些胚胎即将落地生根的刹那—— 　　“赞美吾主……血肉永生……” 　　一道阴恻恻的嗓音，从下水道井盖缝隙里钻了出来。 　　一只苍白、瘦骨嶙峋的手，缓缓伸出，掌心捧着一本用人皮装订的黑色书籍。 　　那是个穿着破烂西装的男人，眼瞳全黑，没有半分眼白。他贪婪地盯着空中坠落的胚胎，张开布满利齿的嘴。 　　【检测到异端：黑山羊之子（低阶信徒）。】 　　【危险等级：C级。】 　　【行为判定：试图回收高维血肉，进行献祭。】 　　陆九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 　　符纸上画的不是传统符箓，而是一道复杂精密的积分公式。 　　“一个搞数学的，一个搞神学的。” 　　陆九冷冷望向战场，那只异瞳之中，数字疯狂跳动：【目标锁定：胚胎群+信徒。数量：47。】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指尖一捏，符纸轰然碎裂。 　　“我是三九五七局的白细胞。” 　　“负责清理一切……不守规矩的垃圾。” 　　“九宫，震位，雷来！” 　　轰——！ 　　一道紫色雷霆顺着陆九指尖射出，在空中瞬间分裂为四十七道细雷，精准无误地击中每一枚血肉胚胎，与那个妄图逃窜的信徒。 　　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信徒在灰飞烟灭前，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叫：“你们……都会被吃掉的……” 　　陆九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走向街角的阴影。 　　“S-09报告，”他对着耳机平静开口，“江城第三人民医院区域，污染已清除。” 　　“通知后勤部，过来大扫除。” 　　“还有……” 　　陆九低头看了眼因过度放电而微微颤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告诉上面，西方那帮人越界了。 　　下次他们的几何激光再敢乱扫，我不介意，把他们的卫星，直接从宇宙坐标里——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