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能在不惊动气宗那帮人的情况下,摸上玉女峰? 怎么才能准确找到那个隐蔽的山洞? 最关键的是,怎么才能把那个隐居了几十年,心如死灰的剑宗前辈给引出来,心甘情愿的把独孤九剑传给自己? 一个个难题在脑中闪过,他又逐一思索着破解的法子。 就在他逐渐理清思路,一个完整的计划即将成型之际,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少爷!封师傅他们回来了!” 一个家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楚云飞眉头一挑,停下脚步。 回来了? 这才出去了多久?算算日子还不到一个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推开门,只见管家正领着风尘仆仆的封不平三人,快步穿过庭院。 三人的模样有些狼狈,衣衫上沾满了灰尘,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神更是晦暗无光。 楚云飞心中一沉,知道事情恐怕不顺利。 他迎了上去,对着三人拱了拱手:“三位师傅,一路辛苦。事情……可是不顺?” 封不平看到楚云飞,脸上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进屋再说。 进了书房,下人奉上热茶。 三人端起茶杯,也顾不上烫,一口气灌下大半杯,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满心的郁闷都吐出来。 “唉!” 脾气最暴躁的成不忧,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骂道:“真他娘的晦气!” “到底发生了何事?”楚云飞问道。 封不平放下茶杯,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我们本想去西安看看,谁知刚到华阴地界,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魔教,又派人上华山了。” “哦?”楚云飞眼神一动,“结果如何?” “结果?”丛不弃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结果那帮魔教的废物,被宁清羽那个老不死的,带着几个气宗长老给打跑了!” 封不平接过话头,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原来,自从上次魔教教主与华山掌门同归于尽,魔教十大长老失陷华山,魔教内部一直觉得失了颜面。 最近,任我行又派出了新提拔的十大长老中的两位,一个叫文焕卿,一个叫丘风启,再次上华山挑战。 本以为华山派经历瘟疫之后元气大伤,这次就算不能一雪前耻,也能试探华山的虚实。 谁能想到,气宗那个辈分极高的长老宁清羽,竟然亲自出手了。 据说,宁清羽只用了十招,就击败了文焕卿和丘风启的联手。 那两个魔教新晋长老,狼狈不堪的逃回了黑木崖。 此事一出,整个江湖都传遍了。 所有人都说,华山派虽然封山避世,但底蕴依旧深不可测,不愧是五岳剑派中的顶尖大派。 “底蕴?狗屁的底蕴!”成不忧气得浑身发抖,“宁清羽那个老匹夫还活着!他竟然还活着!当年剑气之争,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还没死!” 他们几年前被逼下华山,发誓永不踏足。 可师门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这些年,他们无处可去,每年都会偷偷潜回华山附近,像贼一样打探消息。 他们等的,就是当年那些害死他们师父师兄弟的气宗长老们,一个个老死、病死、伤重不治而死。 只要那几个老不死的都死了,他们就有机会杀回华山,夺回本该属于剑宗的一切。 可他们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要不是去年楚家邀请他们,他们都打算躲进山里修炼一段时间再出来了。 如今,连宁清羽这种几乎被他们认定已经死了的老怪物,都活蹦乱跳的出来耀武扬威。 这击垮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楚云飞静静的看着他们。 他能感觉到,这三位师傅复仇的心气,正在迅速消散。 他们甚至已经不敢再奢望报仇,只想着能听到那几个仇人死去的消息,来告慰自己那备受煎熬的内心,告慰那些死去的师长亲友。 “三位师傅,”楚云飞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江湖传言,未必可信。你们为何不亲自上山,去亲眼看一看,那宁清羽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封不平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他们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讷讷无语。 那副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怕了。 楚云飞心中叹了口气,却并未鄙视他们。 他能理解。 几年前,他们还只是二十出头、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 却在一夜之间,亲眼目睹师门倾覆,同门被屠戮殆尽。 那种巨大的恐惧,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他们能为了保命,答应永不回华山,已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下山之后,他们又被那段血腥的记忆日夜折磨,活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之中。 每年的窥探,与其说是为了复仇,不如说是一种自虐式的赎罪。 指望这样的三个人,鼓起勇气杀上华山主峰,去直面当年带给他们噩梦的仇人,根本不现实。 他们的锐气,早已被磨平了。 也难怪原著他们在近二十年后才敢在左冷禅的撑腰下回华山挑战岳不群。 楚云飞的目光扫过三人颓丧的脸,忽然话锋一转。 “既然主峰上不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那我们,为何不去玉女峰看看?” “玉女峰?”三人同时一愣。 “没错。”楚云飞点了点头,“当年,我华山派前辈为了抵御魔教,在玉女峰设伏,与魔教十大长老同归于尽,何其壮烈!那些前辈,有不少都是我剑宗的先人。” 他看着三人,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主峰是气宗的地盘,我们去不得。但玉女峰,是我剑宗前辈抛洒热血之地。我们作为剑宗后人,前去祭奠一番,告慰先辈英灵,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这番话,让三人眼前一亮。 对啊! 主峰上不去,但可以去玉女峰啊! 自从那次惨烈的伏击战之后,玉女峰就被华山派列为了禁地,严禁弟子靠近,说是为了让前辈安息。 而玉女峰的背面,就是思过崖,更是历来处罚犯错弟子的地方,人迹罕至。 去那里祭奠剑宗的前辈,既能表达心意,又极大概率不会碰到气宗的人。 这个主意,实在太妙了! 封不平三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 “云飞……你说得对!说得太对了!”丛不弃激动的拍着大腿,“我们怎么就没想到!我们该去!我们必须去!” 成不忧也一扫脸上的颓丧,猛的站起身:“对!去祭奠先人!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封不平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向楚云飞,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弟子,总能在他们迷茫的时候,一句话点醒他们,为他们指出一条新路。 “正好!”封不平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都高了八度,“再过几日,就是九九重阳节!重阳登高,祭拜先祖,正是应有之意!” “好!太好了!”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动身!” “云飞,你跟我们一起去!” 三人再也坐不住了。 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急切的劲头。 他们立刻开始收拾行装,仿佛晚走一刻,都是对先人的不敬。 看着重新焕发活力的三位师傅,楚云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剑宗风清扬。 思过崖山洞。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