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穿武侠：人一定要靠自己

第46章 俞佛

　　华山一行四人，选择了水路，自永济渠出发。 　　一艘隶属于漕帮的宽大运输船，顺着京杭大运河的脉络，一路向东。 　　对于封不平三人而言，这是久违的远行。 　　自剑气之争落败，下了华山之后，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踏足这繁华的尘世。 　　运河两岸，城镇林立，人烟鼎盛，与华山上的清冷寂寥，恍若两个世界。 　　成不忧和丛不弃显得有些兴奋，不时指点着岸边的风光，议论着各地的风土人情。 　　封不平则要沉稳许多，他大部分时间都盘膝坐在船头，闭目养神，但那偶尔睁开的眼眸中，却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只有楚云飞，心中藏着一片广阔的星辰大海。 　　他的目光掠过浑浊的河水，掠过往来的帆影，最终投向了遥远的东南方向。 　　福州，林家，辟邪剑谱。 　　倭寇，海战，实战经验。 　　这趟南下之行，对他而言，是一次机会，一次将笑傲江湖世界这盘棋，彻底搅动的机会。 　　漕帮的船队规模庞大，船上又有高手坐镇，一路上旌旗招展，寻常水匪根本不敢靠近，倒也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只是这种平静，在船队行至开封府地界时，被打破了。 　　绵延数里的船队，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一艘艘大船纷纷靠向岸边，抛锚停泊。 　　运河之上，出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拥堵。 　　“怎么回事？” 　　“前面的船怎么不走了？” 　　“官府封河了吗？” 　　船上的旅客和船工们议论纷纷，一时间人心惶惶。 　　封不平三人也走出了船舱，看着这混乱的景象，眉头紧锁。 　　“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成不忧性子最急，话音未落，人已经用上了轻功，几个起落间，便踩着一艘艘船的船舷，向着船队前方掠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成不忧才脸色古怪地返回。 　　“怎么样？”封不平问道。 　　“是军队过境。”成不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撼和不可思议，“好大的阵仗！整条运河都被临时征用了！” 　　“军队？”丛不弃一愣，“莫非是哪里又起了战事？” 　　“那倒不是。”成不忧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崇敬，“是那位俞将军！” 　　“俞将军？” 　　“俞大猷！”成不忧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就是前不久，在安银堡，以三千兵马，大破上万蒙古铁骑的那位俞将军！” 　　这个名字一出，封不平与丛不弃齐齐动容。 　　身为武林中人，他们或许不关心朝堂之事，但对于这种威震天下的军中战神，却不可能不知道。 　　那可是实打实的，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顶猛人！ 　　“听说，俞将军此番是官复原职，被朝廷重新任命为参将，正要前往南方赴任。”成不忧继续说道，脸上的表情愈发精彩，“你们猜，他这次带兵路过河南，要去干什么？” 　　“去干什么？” 　　“他要去少林寺！”成不忧一字一顿，眼中放光，“据他手下的兵卒说，他们这位将军，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嘉靖十四年的武举人出身，一身武艺通天彻地！这次，他就是要去少林寺，亲身领教一下名传天下的少林武功！” 　　话音刚落，一旁的楚云飞，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辰。 　　【卧槽！俞大猷横扫少林寺？！】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只存在于前世传说中的名场面！ 　　前世的记忆碎片清晰地告诉他，俞大猷确实有过这么一段经历。 　　这位抗倭名将，在少林寺观摩棍法后，觉得少林棍法虽精妙，却已失古人实战之意，然后亲自下场，以一己之力，将少林寺引以为傲的棍僧们悉数击败！ 　　这一战，直接导致了后来少林寺派僧兵跟随俞大猷学习战场棍法，才有了后续的少林棍传承。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观战机会！ 　　是真正意义上的，军中杀伐之术与江湖武学顶峰的碰撞！ 　　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于一个剑客的眼界和阅历，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三位师父！” 　　楚云飞当机立断，拉了拉封不平的衣角，仰着小脸，眼中充满了孩童的好奇与渴望。 　　“咱们……咱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封不平三人一愣。 　　说实话，他们不动心是假的。 　　这等武林盛事，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想亲眼见证。 　　但他们的身份，又让他们不得不谨慎。 　　“胡闹！”封不平下意识地板起脸，“少林寺是何等所在？俞大猷将军是朝廷命官，我们是江湖草莽，凑什么热闹？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 　　“可是……”楚云飞眨了眨眼，立刻开启了他的“忽悠”模式。 　　“师父，我们又不是去踢馆闹事的。少林寺每天都有那么多香客进进出出，多我们几个，少我们几个，谁会注意啊？” 　　他的声音稚嫩，逻辑却异常清晰。 　　“再说了，咱们就说是华山派来和少林报信的。他们还能把我们赶出来不成？” 　　“这……”封不平有些迟疑。 　　“大师兄！”成不忧和丛不弃的眼睛，已经亮得快要冒出火来。 　　他们早就心痒难耐了！ 　　“云飞说的有道理啊！”成不忧在一旁帮腔，“此等盛事，百年难遇！咱们要是错过了，将来肯定要后悔一辈子！这对云飞的成长，也是一次难得的见闻啊！” 　　丛不弃也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远远地看一眼，绝不惹事！” 　　看着两个师弟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又看了看楚云飞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封不平的心中，天人交战。 　　他看着楚云飞，这孩子自从拜师以来，表现出的心智与眼光，早已超出了一个孩童的范畴。 　　每一次，他提出的建议，事后都证明是无比正确的。 　　封不平光速完成了自我说服。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 　　“好！那就去！” 　　“太好了！”成不忧和丛不弃差点没跳起来。 　　楚云飞心中也是一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天真烂漫的笑容。 　　【搞定！】 　　看热闹，自古以来就是国人的天性。 　　哪怕是剑宗大佬，也不能免俗。 　　四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将长剑用布匹裹好，伪装成行囊。 　　跟船老大打了个招呼，约定了回归的时辰，便匆匆下了船，直奔嵩山少林而去。 　　还未到山脚，便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通往山门的道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身披甲胄，手持长枪的精锐士卒。 　　这些士卒一个个身形彪悍，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显然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百战之兵。 　　寻常百姓和香客，早已被隔绝在外，只能远远地围观，议论纷纷。 　　四人来到山门前，被一名校尉拦了下来。 　　“站住！前方有事，闲人免入！” 　　封不平上前一步，对着校尉抱了抱拳，不卑不亢地说道：“军爷，我等乃华山派弟子，有要事求见少林方丈，还请军爷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 　　那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虽然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尤其为首那中年人，眼神沉稳，渊渟岳峙，一看便知是高手。 　　他知道，俞大猷将军此来，并非剿灭少林，而是单纯的武学交流。 　　因此，对于江湖门派的拜访，并未有严令禁止。 　　“等着。” 　　校尉言简意赅，转身派了一名亲兵，飞奔上山通报。 　　不多时，那亲兵便跑了回来，对着校尉点了点头。 　　“进去吧。将军有令，不得在寺内喧哗生事。” 　　“多谢军爷。” 　　封不平再次抱拳，带着三人，迈步走进了这座千年古刹的山门。 　　一入寺内，便听到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人声。 　　四人穿过天王殿，只见巨大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内三圈，是神情肃穆的少林僧众。 　　外三圈，则是闻讯赶来的各路武林人士。 　　而在广场的最中央，一个巨大的包围圈，赫然成型。 　　一百零八名身材魁梧的武僧，手持齐眉棍，按照特定的方位站立，组成了一座气势恢宏，杀机凛然的大阵！ 　　棍阵森严，棍影重重，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百零八罗汉大阵！ 　　封不平三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呼吸一滞，心头剧震。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一眼便看出，这棍阵之精妙，威力之强大，远非江湖上那些寻常阵法可比！ 　　而在那一百零八罗汉棍阵的最中央，一个身影，傲然而立。 　　那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将领，身穿便服，并未披甲。 　　他身材中等，相貌平平，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的手中，提着一根沉重无比的镔铁大棍，棍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手中大棍斜指地面，面对着一百零八名少林棍僧组成的罗汉大阵，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与千年古刹的禅宗气度，在小小的广场之上，形成了激烈无比的对冲！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