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后山。 距离前往大胜关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三两个月。 灵宝,这位昆仑派的大师兄,彻底化身为魔鬼教官。 他将师父青灵子那句“若他有半点差池,你也不用回来了”奉为圣旨,对上清的训练,严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出剑!再快!你的剑是闪电!是雷鸣!不是棉花!” 练武场上,灵宝的咆哮声,比山顶的寒风还要刺骨。 上清正在练习的,是昆仑派以速度见长的“迅雷剑法”。 此剑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快! 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上清的每一次出剑,都被灵宝逼迫到了极限。 “我们昆仑的‘正两仪剑法’,与华山陈抟老祖一脉的‘反两仪刀法’同出一源,但我们走的是纯阳至刚的路子!大开大合,势不可挡!你的气势呢?” “三阴手!这是近身搏命的招数!出手要狠!要毒!要让敌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你这软绵绵的是在给对方挠痒痒吗?” 最后,是昆仑秘传轻功,“云龙三折”。 这门轻功,最擅长在空中转折借力,变幻方位,让人防不胜防。 灵宝亲自示范,从高崖上一跃而下,在半空中身形如游龙般,连续三次不可思议的转折,避开了三处凸起的岩石,最后轻飘飘地落在谷底。 然后,他指着上清,冷酷地说道:“跳下来。一个月内,你要是做不到,就不用去大胜关了,留在山上砍柴吧。” 上清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但一想到中原的花花世界,一想到可能存在的九阴九阳,他咬了咬牙,睁着眼就跳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昆仑群山之间。 这两个月,上清过得比在地狱里走了一遭还惨。 每天从早练到晚,累到沾床就睡,连梦里都是灵宝那张冰块脸。 他新认识的一个性格有些内向的师兄,名叫何小东,好几次想约他下棋,都被灵宝一个“滚去练功”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到最后,何小东看到他,都绕着道走。 然而,也正是这种极限压榨,让上清的实力,如同坐火箭一般飞速飙升。 他的身体本就是上上等的筋骨,在玉清混元功的经验共享下,更是坚韧无比。 他的内力本就霸道,在太清太极真意的调和下,变得收放自如。 他就像一个被千锤百炼的铁块,正一点点被打造成一柄绝世神兵。 两个月后。 当上清背上行囊,准备跟随师叔祖玄虚和大师兄灵宝下山时,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皮肤黑了,人也精瘦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一头随时准备噬人的猛虎。 意识空间里,三道身影再次相聚。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身上那暴涨的实力和脱胎换骨的变化。 玉清的剑,快而准,基础扎实得可怕。 太清的拳,刚柔并济,气韵悠长,深不可测。 上清的势,凌厉霸道,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剑。 三条不同的道路,在这一刻,都抵达了一个全新的起点。 “兄弟们,”上清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出发了。” 自昆仑出发,一行五人,两匹马,三头驴。 玄虚师叔祖和另外两个弟子骑着三头慢悠悠的毛驴,闭着眼睛,仿佛入定,对周遭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大师兄灵宝骑着一匹高大的青骢马,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活像一尊移动的门神。 而楚云飞,则骑着另一匹相对温顺的小枣红马,嘴里叼着一根草根,百无聊赖地晃荡着两条小短腿。 离开昆仑已经十多天了,每天不是赶路就是住店,风景都看腻了。 那股刚下山的新鲜劲儿,早就消磨得一干二净。 “师叔祖,”楚云飞催马上前,与毛驴并行,脸上堆起天真无邪的笑容, “您老给咱们讲讲中原的江湖趣闻呗?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过真正的江湖是什么样呢。” 玄虚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飘忽,仿佛从天外传来:“江湖,没什么好听的。无非是名与利,恩与仇。” 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楚云飞吃了个瘪,心里直撇嘴。 【老古董,真没劲。】 他眼珠一转,又把目标对准了旁边的灵宝。 “大师兄,那你给我讲讲?听说中原武林美女如云,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咱们昆仑的女弟子好看?” 灵宝的脸瞬间黑了,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 “闭嘴!凝神静气,感受内息!” 楚云飞立刻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玄虚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楚云飞当然不会老实。 他表面上闭着嘴,意识却早已沉入那片熟悉的虚空。 篝火熊熊燃烧,映着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妈的,这两个闷油瓶,想从他们嘴里套点话,比登天还难!” 上清一进来就破口大骂,“这日子没法过了!” “行了,别抱怨了。”玉清的身影凝聚出来,他正盘膝而坐,面前放着一幅地图,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咱们该办正事了。” 那地图,正是大明朝终南山周边的地形图。 “算算时间,你们这一路走了大半个月,”玉清指着地图上的一点, “英雄大会在即,杨过和小龙女,应该已经从古墓里出来了。” 上清凑了过去,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皱了皱眉: “你是说……小龙女被那个龙骑士得手的事,已经发生了?” “十有八九。”太清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按照原著剧情,杨过误以为是小龙女主动,负气出走,然后才会在终南山下遇到陆无双,接着一路辗转,最后来到大胜关英雄大会。” 上清的拳头猛地攥紧,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和愤怒: “就没办法阻止吗?那可是小龙女啊!” “怎么阻止?”玉清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你现在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身边还跟着两个超级保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你怎么溜出去?就算你溜出去了,你怎么去终南山? 等你跑到那,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了,”玉清换上一副“我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嘿嘿一笑, “你没发现吗?这件事,对杨过来说,是件好事。” “好事?”上清愣住了。 “当然是好事!”玉清说得理直气壮, “你想想,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杨过怎么会坚定自己非小龙女不娶的决心? 怎么会喊出那句‘我偏要她做我的妻子’? 没有这次的误会和伤害,哪来后面的情比金坚? 我们要相信纯爱战神的含金量!” 上清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怎么感觉你说的这么有道理,但又这么操蛋呢?” “存在即合理。”太清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为这次讨论画上了句号, “我们不是救世主,改变不了既定的悲剧。我们能做的,是从中获取我们需要的利益。” 一句话,将上清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彻底浇灭。 是啊,他们不是英雄。 他们是穿越者,是剧情的投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