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乡千万里 · 准备

　　吃完饭，于歌燃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件衣服，回来洗了个热水澡，林大洋才珊珊来迟。　　“我去，你怎么办到的？我以为你随便找了个房子，”林大洋压低声音，睁大眼睛，“没有想到住得这么好！” 　　好得他都不敢踩那干净的木地板。　　于歌燃给林大洋拿了个拖鞋，又递给他一套衣服，领他去了卫生间：“这里可以洗澡，洗完换上。” 　　嘱咐完之后，他回卧室背剧本了。　　“人无贵贱，只有自甘堕落。”嗯，怼校园小反派的。　　“我可以为你的家族做事，但我永远不会成为你家族的人。”这是对男主说的。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我舍弃性命也不会让你受伤。” 　　这些都是对女主说的。　　而女主的回应是—— 　　【她抬起头，带着质疑望向这个平民。】　　【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冷冷地看过去，剜了这护卫一眼，转身走了。】　　男二说完这么鬼畜的台词，得到了这么冷漠的对待之后，没几页就死了。　　嗯哼哼，怪不得人们常说男二是拿来爱的。女主给他的最大的回报，就是一个甜美的笑容罢了。　　不过从另外一个视角来看，男二对女主算不上有感情，他受男主赏识，保护女主也是根据男主的需要。所以那些台词也不需要含情脉脉，考虑到男二并不是要抢男主的妹子，公事公办的语气可能更好一点。　　于歌燃琢磨着，也不知道对不对，刚好林大洋出来了，就跟他搭戏。　　“你居然要去拍电影了？” 　　“权宜之计，就这么一次，以后大概率要转行的。” 　　“让我看看什么情况，嗯......我念男主的台词吗？我念了，”林大洋清清嗓子，扬眉看过去：“你很不错。” 　　路人甲：【天呐！*灵家族的少主居然觉得他很不错！】　　路人乙：【虽然他很能飞，但他只是一个平民啊！】　　路人丁：【平民怎么了？看不起平民吗？】　　“你也不错。”于歌燃跳过中间路人的台词，直接念自己的。　　他按照剧本中的指示，摆出一副平静中透着自信的表情。　　“什么时候，我们私下比一场？”林大洋接下去。　　于歌燃拎起枕头抗住，假装是男二拿起毛巾披在肩上：“改天，迟早会有时间的。” 　　林大洋一抬头，看见于歌燃这模样就笑场了：“什么鬼？看上去好做作。” 　　“那是因为我手边没有毛巾好吗？”于歌燃放下剧本，也笑道。　　他们念的台词，是男主初次在竞技场上见到男二的对话。　　这一幕前面有一个男二飞翔的特写，什么【张扬的翅膀】，【坚定的眼神】，【观众席上被风带起的塑料袋】......都是在描写男二飞翔这一段。　　刚刚飞完，男主和男二均是汗如雨下，一道走回座位。选手的座位在观众席的一侧，从终点走过去会路过前排观众。　　这一幕就是他们从终点走到座位上的场景。　　男二回到座位，拿起毛巾背上背包就走了，男主则是喝了口水，留下来看后续比赛。　　“继续吧，换一段。” 　　“好，我反派吧，”林大洋认真起来，“我看看这是谁？哟，飞行冠军呀！” 　　“有事吗？” 　　“一个贱民，好意思质疑我？” 　　【捏拳头，压抑，绕开。】　　【堵路】　　“往哪儿走呢？” 　　“让开。” 　　“呵！你别以为自己赢了比赛就如何如何，给我提鞋都不配！不知天高地厚！呸！” 　　【一段打戏。】　　“人无贵贱，只有自甘堕落。” 　　这一段是校园里一个落魄家族的少主来找茬，男二顾忌着自己家人，本想绕开，对方却纠缠不休，最终男二揍了他一顿。　　这一来，也就有了后来那个家族找人来他们家挑事，男主得知，出面挡了回去。于是，男二为了还人情，开始帮男主做事。　　于歌燃没多少表演经验，林大洋就更没有了。　　但也就是这种新鲜感，让他们磕磕巴巴念着台词，三句一小笑，五句一大笑，还能保持兴奋。　　于歌燃出去倒了两杯水回来，发现隔壁的灯已经暗了。　　“挺晚了，我们睡吧。” 　　两人本就是捂着被窝念台词，起来刷个牙上个厕所，就好睡了。　　“燃燃啊......” 　　“你再说一遍？” 　　“燃哥，你接下来打算干啥呀？” 　　“没想好，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尽可能轻松地赚大钱吧。” 　　“想得倒美。” 　　“长得不丑。” 　　他们说着去年的梗，好像又回到了高二的冬日。　　然而高二早就过去，高三开始没多久，想起来竟已恍若隔世。　　“我觉得你可以跟里面的男二一样去竞赛，以你的飞翔速度，加把劲肯定有希望拿名次。” 　　“那也得知道竞赛的时间、地点、条件......首先得是有竞赛。” 　　“说到竞赛还真的有，就是要交一百南羽币作为报名费。” 　　“什么时候的？” 　　“......明年春天三四月份吧。” 　　“那可够晚的了。” 　　“没办法，我看了，今年冬季的不久前才比完。” 　　“你什么时候看的？” 　　“今早我去招工那边，顺路打听了一些消息，下班路上又找了个海报看核实了一下。” 　　“强，”于歌燃服气，不愧是学校里的情报贩子，“那你呢？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我肯定也要赚钱，我估计......嘿嘿嘿，还是老本行。” 　　“什么老本行？” 　　“收消息卖消息。” 　　于歌燃很想问一句，认真的吗？林大洋买卖消息是从高二开始的，但之前就有试水了。在那边试水一年才真正搞起来，在这里要多久？　　“你看啊，我现在呢，认识一些人，但都是咱北羽族的，也没哪个有闲钱买消息。可是呀，等你名气大了，作为你的好兄弟，”林大洋发出桀桀的笑声，“你说他们会不会来买消息？” 　　“停一停，你这个语气太有反派效果了。” 　　可以想到，过去一年林大洋暗地里卖了他不少消息吧。还真是......好兄弟呐......于歌燃无奈地想。　　黑暗中，林大洋看不到于歌燃的表情，只能从声音中推断出他应该在笑。　　“反派就反派，你们导演要是缺人，我还真不介意演个反派。” 　　其实，林大洋卖于歌燃的消息，有一部分是找于歌燃商量过的。　　没错，有一部分。　　为了挣得过冬的暖气费，有一部分消息他们是合伙卖的。　　剩下一部分，比如说，给迷恋于歌燃的小姑娘指点迷津，比如说，收钱完成一些与于歌燃相关的任务......那就没有必要明说了。　　林大洋心里清楚得很，有些事情真做了于歌燃不会理会，但跟于歌燃说了再去做他必然不同意。　　“不聊这个了，睡吧，你明早起来记得不要叫醒我。” 　　“......” 　　林大洋郁闷。　　他明天要早早起来外出工作，于歌燃只需在家里躺着背剧本。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窗外的路灯尽职尽责地站了一夜岗，在破晓时睡去了。　　林大洋被自己设的振动闹铃吵醒来，一转头，床的一边没有于歌燃的身影。　　“我就知道。”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穿起衣服，翻身下床。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于歌燃会早起一个小时去晨练。这是林大洋去年跟他住一起了解到的规律。　　起床流程走完，林大洋来到客厅里，于歌燃已经在那儿拉着韧带背剧本了。　　“不是，你拉韧带干嘛呀？”林大洋吃着于歌燃做的早餐，好奇道。　　他没有看完剧本，不知道里面的动作安排。　　于歌燃耸肩叹气：“剧本里有些空中动作，需要柔韧的韧带。” 　　“为了更好看？” 　　“为了更安全。” 　　于歌燃没拍过电影，但他对各种飞翔动作都有点经验。拜母上大人所赐，童年学习飞舞的经历让他能很好地在飞翔中保护自己。　　除了拉韧带之外，于歌燃又练了一下转圈圈，他记得有个空中翻滚的动作，所以，最好再练一下向前向后翻滚。　　梁少声走到客厅，就看到于歌燃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滚。要是他不做这个动作，梁少声也绝不会有客厅小的想法。　　动作不快，有一种节奏感，潇洒淡然。　　梁少声羡慕，非常羡慕，可惜他还要去补习。　　“我去上课了。”梁少声挥挥手，换鞋走了。　　客厅里只留下于歌燃一个人慢慢地锻炼着。　　背剧本、谈未来、锻炼、炒菜......日子充实地过去了。　　林大洋结束工地那边的临时工作之后，一半的时间出去跟人聊天获得消息，一半的时间负责公寓里的卫生清洁，晚上跟于歌燃接台词，忙得不亦乐乎。　　梁少声周日晚上去学校了，下个周六不回来，直接搬走了。　　于歌燃做这些事情的同时仔细看了一下吴天麟给他的演员资料，认了下脸。周二，来了一个人给他搞造型，剪了个头发换了身衣服。　　真是没有想到，于歌燃以为会按照剧本从校园开始拍，现实却要先拍成年之后的戏，理由就是这个头发的问题——成年之后头发更长。　　服气服气，还好这几天有特别锻炼，不然，那么多飞翔姿势真是要手忙脚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