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江南,姑苏城。 沈青崖坐在“听雨轩”二楼临窗的位置,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这是他从清风山南下后的第三个月,一路上走走停停,看遍了大江南北的风光,也见识了形形色色的江湖。 姑苏城的繁华与京城不同。京城是权势的威严,姑苏是水乡的温柔。小桥流水,粉墙黛瓦,连江湖在这里都显得温和几分。 “客官,您的茶。”店小二送上碧螺春,茶香氤氲。 沈青崖道了声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街对面的一家当铺——“金玉典当”。 这是他此行的目的。 三个月前,在清理清风剑派废墟时,一个师弟在瓦砾中发现了一块残破的木牌。木牌上只有两个字“金玉”,背面刻着一个地址:姑苏城,观前街,十七号。 沈青崖记得,师父日记中提到的“金玉满堂处”,是曹谨言在京城别院的暗号。而这块木牌,显然也是某种标记。或许,师父在姑苏也有安排? 于是他南下,一路寻来。观前街十七号,正是这家“金玉典当”。 喝完茶,沈青崖起身下楼,穿过熙攘的街道,走进当铺。 当铺不大,柜台上方挂着“童叟无欺”的匾额。柜台后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掌柜,戴一副圆框眼镜,正在拨算盘。 “客官是要当东西,还是赎东西?”老掌柜头也不抬。 沈青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块木牌放在柜台上。 老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住了。他缓缓抬头,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木牌,又看了看沈青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位客官,请随我来。” 老掌柜起身,掀开柜台旁的布帘,做了个请的手势。沈青崖警惕地跟着他,穿过一条狭窄的过道,来到后院的厢房。 厢房布置简单,一桌两椅,一个书架。老掌柜关上门,转身向沈青崖深深一揖:“少侠可是姓沈?” 沈青崖心中一凛:“掌柜的如何得知?” 老掌柜直起身,笑容和蔼:“这木牌,是柳爷当年留下的。他说,将来若有姓沈的年轻人持此牌来,就是他要等的人。老朽姓金,单名一个‘满’字,在此恭候少侠多时了。” “柳爷?是我师父柳如风?” “正是。”金满从书架后取出一个木匣,递给沈青崖,“这是柳爷二十年前存放在此的东西,嘱咐我二十年后交给来取牌的人。如今正好二十年。” 沈青崖接过木匣。匣子不大,很轻,没有锁。他轻轻打开,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封信,和一枚令牌。 信是师父的笔迹: “青崖吾徒:若见此信,为师已不在人世。匣中令牌,乃‘金玉堂’信物。金玉堂非帮非派,乃是为师与几位故友所创,旨在联络天下忠义之士,共抗外敌。堂主令牌在此,汝可凭此号令堂中兄弟。然切记,金玉堂行事隐秘,不可张扬。江南分舵主金满,可信。江湖路远,汝当珍重。师:柳如风。” 沈青崖握着令牌,心中波澜起伏。原来师父不只是清风剑派掌门,还是这个“金玉堂”的创始人。难怪他能在江湖和朝堂间周旋二十年而不露破绽。 “金掌柜,”沈青崖收起令牌,“金玉堂现在还有多少人?” 金满苦笑:“不瞒少侠,二十年来,堂中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如今还在的,不到二十人。但都是忠肝义胆之士,只要少侠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青崖沉吟片刻:“金玉堂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收集情报,联络忠良,暗中破坏北漠和曹谨言的阴谋。”金满道,“曹谨言死后,北漠在中原的势力遭到重创,但并未根除。我们最近发现,他们在江南活动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清楚。”金满摇头,“但他们找得很急,不惜暴露暗桩。我们抓了一个舌头,问出几个字——‘太湖底,龙王印’。” 太湖底?龙王印?沈青崖从未听说过。 “少侠若想查此事,老朽可安排堂中兄弟协助。”金满道,“另外,堂中还有些积蓄,少侠重建清风剑派,或有用处。” 沈青崖摆手:“钱财不必。但太湖之事,我倒想查一查。北漠贼心不死,必须斩草除根。” 正说着,前厅忽然传来喧哗声。 “掌柜的!掌柜的在哪?” “快出来!有急事当!” 金满脸色一变:“是漕帮的人。少侠稍等,老朽去应付。” 他匆匆回到前厅。沈青崖不放心,也跟了出去,藏在布帘后观察。 前厅来了五六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腰挎鬼头刀,正是漕帮苏州分舵的舵主,“翻江龙”赵猛。 “金老头,这笔账该结了!”赵猛将一张借据拍在柜台上,“连本带利,五百两银子!今天拿不出来,你这铺子就别想开了!” 金满赔笑道:“赵舵主,您看能不能宽限几日?小店小本经营,一时凑不出这么多……” “少废话!”赵猛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漕帮的钱你也敢拖?活腻了!” 几个手下就要动手砸店。沈青崖看不下去了,掀帘而出:“慢着。” 赵猛斜眼看他:“哪来的小子?想管闲事?” 沈青崖走到柜台前,看了眼借据:“三百两本金,两个月利息两百两,这利息是不是太高了?” “高?”赵猛狞笑,“漕帮的规矩,借一百还两百,天经地义!小子,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沈青崖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那是离开京城时苏婉儿塞给他的,他一直没用。 “这是五百两。借据给我。” 赵猛接过银票,验了真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又将银票扔了回来:“现在涨价了!六百两!” 这是明抢了。沈青崖眼神一冷:“赵舵主,做人要讲信用。” “信用?”赵猛大笑,“在苏州,漕帮就是信用!兄弟们,给我砸!” 手下们一拥而上。沈青崖不再客气,身形一晃,已到赵猛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砰!” 赵猛根本没看清动作,就感觉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门框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其余人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沈青崖已经出手如电,三拳两脚,将他们全部放倒。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金满也看呆了。他知道柳爷的徒弟武功不弱,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沈青崖捡起银票和借据,走到赵猛面前:“现在,还要六百两吗?” 赵猛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不要了……少侠饶命!” “滚。以后不许再来金玉典当找麻烦。” “是!是!”赵猛挣扎着爬起来,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跑了。 金满这才回过神来,感激道:“多谢少侠解围。不过这钱……” “钱我出。”沈青崖将银票递给他,“就当是给堂中兄弟的经费。金掌柜,麻烦你查一下,漕帮和北漠有没有勾结。” “少侠怀疑……” “漕帮控制水路,若与北漠勾结,危害极大。”沈青崖道,“曹谨言虽死,但北漠在中原的暗桩还在活动。我们必须小心。” 金满重重点头:“老朽明白了。少侠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查。” 当晚,沈青崖在当铺后院住下。金满准备了丰盛的晚饭,还叫来两个金玉堂的兄弟作陪。一个叫孙七,是个老镖师,走南闯北几十年,见多识广;另一个叫李四,是本地渔民,对太湖了如指掌。 “太湖底,龙王印……”孙七沉吟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传说。说是前朝末年,太湖一带有个水匪头子,自称‘太湖龙王’,聚众数千,劫富济贫。后来朝廷派兵围剿,龙王战败,将毕生积蓄沉入湖底,留下一枚‘龙王印’,说是凭印可找到宝藏。” 李四接话:“这传说我也听过。但太湖方圆八百里,水深莫测,哪去找什么印?这些年不少江湖人来找,都空手而归。” 沈青崖问:“北漠人找龙王印做什么?他们不缺钱财。” 孙七摇头:“那就不知道了。除非……龙王印不只是开启宝藏的钥匙,还有别的用处。” 正讨论着,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金掌柜!金掌柜!出事了!” 金满开门,见是隔壁绸缎庄的伙计,气喘吁吁:“金掌柜,快……快去看看!李四家的船……被烧了!” 李四脸色大变,冲出门去。沈青崖等人也急忙跟上。 众人赶到码头时,李四家的渔船已经烧得只剩骨架,还在冒着黑烟。李四的老婆和孩子在一旁哭泣,周围围了不少渔民,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李四急问。 他老婆哭道:“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着火了……有人看见几个黑衣人干的,往那边跑了!”她指向西边。 沈青崖看向西边,那是太湖方向。他心中一动:“李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四一愣,犹豫片刻,低声道:“三天前,我在湖上打渔,捞上来一个铁盒子。很沉,锁得严实,我没敢打开,藏在船舱里。难道……” “定是那东西招祸!”孙七道,“李四,你捞到的东西,恐怕就是北漠人要找的!”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哨箭声——尖锐刺耳,划破夜空。 “是堂里的警报!”金满脸色一变,“当铺出事了!” 众人急忙往回赶。赶到当铺时,只见前厅已被砸得稀烂,几个伙计受伤倒地。后院厢房的门被撬开,书架被推倒,满地狼藉。 “他们在找东西。”沈青崖检查现场,“但没找到。” 金满松了口气:“幸亏少侠白天把木匣拿走了,否则……” 话未说完,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否则怎样?” 一道黑影从梁上飘落,是个黑衣蒙面人,手持一对分水刺,眼神阴冷。 几乎同时,前后门都被堵住,又进来七八个黑衣人,将众人围在中间。 “交出龙王印,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带着北地口音。 沈青崖上前一步:“你们是北漠人?” “知道就好。”黑衣人冷笑,“曹谨言死了,但他的事业还没完。沈青崖,你坏了我们太多事,今日正好一并清算。” 他挥手,黑衣人同时出手! 沈青崖拔剑,沧浪剑光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三名黑衣人。金满、孙七、李四也各自迎敌,但武功平平,很快落了下风。 “退后!”沈青崖喝道,剑势更急。 但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结阵围攻,竟将沈青崖困在中间。为首的黑衣人武功极高,分水刺专攻要害,招式阴毒狠辣。 激战中,沈青崖忽然发现,这些人的武功路数,与那晚在清风山袭击师门的黑衣人极其相似! “你们是幽冥阁余孽!” “聪明!”黑衣人狞笑,“月无痕那个叛徒跑了,但我们还在!曹督公的事业,我们会继承!” 原来如此!曹谨言虽死,但他培养的势力还在活动。这些人潜伏在江湖,继续为北漠效力。 沈青崖心中杀意大盛。这些人,都是师门血案的帮凶! 他不再留手,沧浪剑诀全力施展。第九式“浪淘尽”一出,剑光如惊涛骇浪,席卷全场! “噗噗噗——” 三名黑衣人应声倒地。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想要撤退,但沈青崖的剑已到眼前! “铛!” 分水刺被斩断,剑锋划过黑衣人咽喉。他瞪大眼睛,缓缓倒下,死不瞑目。 剩余黑衣人见状,四散奔逃。沈青崖没有追,他知道,这只是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少侠武功盖世,老朽佩服。”金满上前,看着满地尸体,心有余悸。 沈青崖收剑,对李四道:“李大哥,带我去看看你捞到的铁盒子。” 众人再次来到码头。李四从烧毁的船舱残骸中,扒出一个铁盒——盒子不大,但很结实,火烧不坏,上面刻着鱼龙纹路。 沈青崖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枚印章——青铜所铸,印纽是一条盘龙,印面刻着四个古篆:太湖龙王。 “这就是龙王印?”孙七凑近细看,“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啊。” 沈青崖拿起印章,仔细端详。印身中空,轻轻摇晃,里面有东西。他用力一掰,印章竟然从中间裂开,掉出一卷极薄的绢帛。 绢帛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太湖某处的水下地形。地图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龙王印,非为财宝,乃为镇水。太湖下有暗流,通东海,若被北漠所用,可运兵入江南。见此印者,速毁之,绝后患。”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如此!北漠要找龙王印,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打通水路,运兵南下! 太湖连通长江,长江直通东海。若北漠水军从东海潜入,经太湖暗流进入长江,便可直捣江南腹地!这比从北疆强攻,容易得多! “必须毁掉这条水路!”沈青崖当机立断,“李大哥,你知道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吗?” 李四仔细看地图,点头:“知道,在湖心岛附近,那里水急浪高,渔民都不敢去。原来水下有暗流……” “带我去。” “现在?”李四看看天色,“夜里行船太危险,而且那些人可能还在附近……” “正因为危险,才要现在去。”沈青崖道,“他们失了龙王印,定会派人去水路探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金满道:“老朽去召集堂中兄弟,在岸上接应。” 孙七也道:“我去联络江湖朋友,防备北漠人再来。” 计划敲定。李四找来一条小船,趁着夜色,载着沈青崖向湖心岛划去。 夜里的太湖,风大浪急。小船在波涛中起伏,如一片落叶。李四是老渔民,驾船技术娴熟,但也被颠得脸色发白。 “沈少侠,就是前面!”他指着远处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那就是湖心岛。暗流入口在岛北,水下有漩涡,很危险。” 沈青崖点头:“李大哥,你在这里等我。我下水看看。” “少侠小心!” 沈青崖脱去外衣,只穿贴身水靠,将沧浪剑绑在背上,深吸一口气,跃入水中。 湖水冰冷刺骨。他运起内力护体,向下潜去。月光透过水面,勉强能看清周围。湖底怪石嶙峋,水草摇曳,鱼群游弋。 按照地图标注,他找到了一处水下洞穴。洞口不大,但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水流从这里涌出,形成漩涡。 这就是暗流入口! 沈青崖正要进去探查,忽然感觉到危险——身后有水流异动!他猛地转身,只见三名黑衣人正从不同方向潜来,手中都握着分水刺! 水中搏斗,与陆上完全不同。沈青崖虽会水性,但不及这些专门训练的水鬼灵活。他只能凭沧浪剑的锋利和内力深厚,勉强周旋。 一名黑衣人从侧面袭来,分水刺直刺他肋下。沈青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断对方手臂。血水弥漫,引来鱼群。 另外两人见状,更加疯狂。他们配合默契,一前一后夹击。沈青崖腹背受敌,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危急时刻,忽然一道人影如箭般射来,手中鱼叉快如闪电,“噗噗”两声,刺穿了两名黑衣人的咽喉! 是李四!他见沈青崖久不上来,担心有失,便潜水下来助阵。 两人联手,很快解决剩余敌人。沈青崖向李四竖起拇指,表示感谢。 李四指指洞穴,又指指自己,意思是: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守着。 沈青崖摇头,率先游进洞穴。李四只好跟上。 洞穴很深,蜿蜒曲折。游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两人浮出水面,发现这里竟然是个地下溶洞!洞顶有钟乳石垂下,发出幽幽荧光。最令人震惊的是,溶洞中停着十几艘小船,船上堆满了木箱。 沈青崖游到一艘船边,撬开木箱。里面是兵器!刀、剑、弓、箭,还有火油、火药! “这是北漠的军械库!”他心中一沉。 李四也撬开几个箱子,脸色发白:“这么多……足够武装一支军队了!” 难怪北漠要找龙王印。有了这条水路,他们可以把军械运进来,藏在太湖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等到时机成熟,里应外合,江南危矣! “必须毁掉这里。”沈青崖当机立断。 两人将火油泼在船上,点燃火折子。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木船和军械。浓烟弥漫,两人急忙潜水返回。 游出洞穴时,身后传来闷雷般的爆炸声——是火药被引燃了!整个湖底都在震动,水波翻涌。 两人拼命游回小船,刚爬上去,就听“轰隆”一声巨响,湖心岛方向冲起一道水柱,高达数丈! 暗流被炸塌了,水路毁了。 沈青崖躺在船上,大口喘息。李四也累得够呛,但脸上满是兴奋:“成了!少侠,我们成了!” 是的,成了。北漠的一条阴谋之路,被彻底斩断。 但沈青崖知道,这只是一处。北漠在中原经营二十年,这样的暗桩不知还有多少。曹谨言虽死,但他的党羽还在活动。江湖路,还很长。 小船缓缓靠岸。金满、孙七带着堂中兄弟在岸边等候,见他们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少侠,”金满递上干衣服,“刚得到消息,漕帮赵猛今天下午去了城外一座庄园,那里似乎有北漠人活动。” 沈青崖眼神一冷:“带我去。” 斩草,必须除根。 这一夜,姑苏城外的“翠竹山庄”火光冲天。 沈青崖带着金玉堂的兄弟,突袭了北漠在江南的最大暗桩。激战半夜,击杀北漠高手七人,擒获暗桩头目,缴获大量密信和地图。 从密信中得知,北漠确实没有放弃“惊蛰”计划,只是推迟了时间。他们在中原还有至少三十处暗桩,分布在各大城镇。 “少侠,接下来怎么办?”金满问。 沈青崖看着东方泛白的天色,缓缓道:“一个个拔除。北漠在中原经营二十年,我们也用二十年,把他们连根拔起。” 江湖路远,家国在心。 这一路,他还要走很久。 但不再孤单。 有金玉堂的兄弟,有江湖的朋友,有天下的侠义之士。 这一剑,为侠,为义,为这锦绣河山。 也为了,师父未竟的事业。 朝阳升起,姑苏城在晨光中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沈青崖的江湖路,也开始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