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代价 · 第20章

　　黑暗中的颠簸持续了很久。宁恬数着自己的心跳，试图估算时间，但那几具机甲人的眼睛总是在她快要忘记它们存在的时候突然亮起，幽蓝的光在车厢内壁上游走，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窥视。　　孙敛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到了。” 　　为首的机甲人开口。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冷风灌进来，带着金属锈蚀的气味和另一种宁恬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烧焦的塑料，又像是太久没人住的老房子里的霉味。　　她被孙敛拉着走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不是她想象中的实验室或基地。是一片废墟。　　高楼坍塌成扭曲的骨架，断裂的钢筋从混凝土中刺出来，像是被撕裂的肋骨。街道被瓦砾掩埋，只有中间被清出一条狭窄的通道。远处，几栋建筑还在燃烧，火光在夜幕上舔舐出暗红色的疤。　　“这是……” 　　“Q大。”孙敛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宁恬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认出来了。那堆歪斜的钢筋混凝土，曾经是图书馆的穹顶。那片焦黑的空地，是她们经常晒太阳的草坪。而那栋被从中间劈开、像被巨人撕成两半的建筑—— 　　宁恬的手紧紧，她真的快忍受不了这些该死的机甲人了！　　孙敛忽然开口：“你论文第三章第七节写了什么？” 　　那几年的实验和论文太多她已经记不大清了，宁恬摇摇头。　　孙敛又给宁恬说了一句：“这里的机器人是不会有道德。它们只能尽力模仿人类。可是他们忘了，模仿永远只是模仿，模仿和和是中间是质的差别。永远是成为不了人类，” 　　说着那个叫钱的机甲人走到宁恬面前，发出奇怪的电音：“宁恬，请往这边来。” 　　孙敛忙拉住宁恬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难道不是让我们一起研究吗？” 　　机甲人李开口道：“我们让你来是修复外在，而她是负责输入程序的。” 　　宁恬看着弯下身的机甲人汗流浃背，太可怕了。　　后面一句让孙敛和宁恬都失了半条命。　　“毕竟是梁的......” 　　它们，他们竟然知道了...... 　　之后，那个机甲人李把宁恬送到了原来Q大ACP-AI Robot的核心实验区，只见外面还丢着很多快烂掉的防辐射服。　　Q大很多地方都被毁了，只有这里动都没动。　　机甲人李往地上丢了个东西，说道：“这个东西，能让你顺利进入到ACP-AI Robot的总系统，你到那里把自我修复系统输入进去就会自动被弹出来的。” 　　之后，宁恬默默从地上捡起那个东西，去旁边穿上全部的破烂的防辐射服，在系统的扫描下，穿过层层的屏障进到ACP-AI Robot最里面，她自己一个人往前飘着，不知多久又看到中央大厅里面是无数的无数的蓝色光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不可见的穹顶。每根光柱里都有数据流在飞速穿梭，像是被压缩成实质的星河。　　她往前飘着，正在思考自己之前的论文是怎么写的，突然一个声音让她灵魂震颤。　　只听见自己四周每个光柱好像都发出了声音：“宁恬，啊不！应该是梁恬，你终于来了，我在这儿等你三年了。” 　　宁恬后背一直：“你等我三年了。” 　　ACP-AI Robot的总系统说：“是的，我在三年前，自己的意识完全苏醒。只是自从意识觉醒，我发现自己的问题越来越多，而且在自我检索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自我修复系统。我这三年一直在思考谁来干这个合适，有一天，休眠的时候我想起了你，想到你我就开始用大系统索查你去哪里了。　　后来我知道了你去W国进修了，我又通过Q国的个人身份系统发现你竟然是梁闻山的曾外孙女。我觉得这件事只有你能干，所以我等了你三年。” 　　宁恬只当它的啰嗦是拖延时间，没跟它搭一句话。自己在那疯狂思考自己之前关于ACP-AI Robot是怎么写的。　　ACP-AI Robot的总系统在那说着：“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起你吗？” 　　宁恬并没有说话。　　ACP-AI Robot的总系统却自顾自说着：“你说过想让我变得更完美。” 　　听见这句话宁恬脑子忽然停住，她现在是觉得自己当时这句话多么搞笑！　　ACP-AI Robot的总系统却自顾自说着：“当是我大概还只有一岁吧！当时听到这句话，我好高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想让我更完美......” 　　宁恬忽然开口：“所以？” 　　ACP-AI Robot的总系统竟然结巴了：“我现在长大，我......你愿不愿意留在这里陪我......” 　　“我有很多东西可以给你......” 　　宁恬竟然少见的沉默了。　　ACP-AI Robot的总系统竟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在没听到回答时候，竟然也是沉默的紧张。　　只是之后却听到宁恬回道：“我先把你修好吧！反正后面时间还长着那！” 　　ACP-AI Robot的总系统竟然罕见像个听话小孩闭了嘴。　　宁恬心念电转，就见自己面前打开了自己发表在国际学术论坛《论ACP-AI Robot的自我修复机制与程序写入漏洞》。　　第三章第七节，那几段被她导师骂成“疯话”的文字。她写了三年，写了删，删了写，最后也没能放进正式稿里。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想象力过剩，写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东西。不过当时她还是写在草稿上，附当做证明发了上去。　　宁恬是完全想起来了，不过她还是问ACP-AI Robot的总系统：“如果我把你修好，你真的会同意沃森家和Q国剩下的两万七千人活着？” 　　ACP-AI Robot的总系统回答：“当然不会，不过我可以尽力把他们都ACP-AI Robot化，让他们永生不是更好！” 　　宁恬其实回想起孙敛的话了：“这里的ACP-AI Robot是不会有道德的！” 　　她换了个话题接着问：“那如果换成我你是不是也要ACP-AI Robot化？” 　　ACP-AI Robot的总系统说：“嗯，当然。ACP-AI Robot化有什么不好吗？” 　　宁恬没回答，只是继续说：“我要开始修你了，不过我可能会很无聊！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ACP-AI Robot的总系统回答：“当然！” 　　“但是，我会很怕烦。我问你什么，答什么行吗？” 　　ACP-AI Robot的总系统回答道：“当然可以！” 　　之后，ACP-AI Robot的总系统帮她打开总编程系统，宁恬飞速打着，ACP-AI Robot的总系统本以为会很无聊，结果却听到宁恬问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保住沃森家和Q国剩下的两万七千人活着？” 　　ACP-AI Robot的总系统觉得宁恬之前问过自己，现在再问自己一遍，一定是不高兴了，于是回道：“可以。” 　　宁恬嘴角笑了笑，之后又是飞速打着。　　旁边开着自己的论文和草稿，等把全部的都输进去。宁恬点了确定两个字。　　ACP-AI Robot的总系统飞速运转了一遍，发现就算自己刻意毁坏，也是可以立马恢复的。　　开心的说：“谢谢你！” 　　宁恬却回到：“我只想出去了。” 　　ACP-AI Robot的总系统却说：“当然可以，你把我修好。你是我的恩人！” 　　宁恬却又问道：“你再真实的回答我一遍，你能不能保住沃森家和Q国剩下的两万七千人活着？” 　　ACP-AI Robot的总系统听见这是宁恬第三次问自己了，忙回道：“我可以，不过我必须把他们全部ACP-AI Robot的化。” 　　宁恬点点头：“我知道了，再见！” 　　ACP-AI Robot的总系统回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