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代价 · 第6章

　　第二天清晨，宁恬是被窗外的广播声吵醒的。　　“市民请注意，市民请注意。昨日发生针对ACP-AI Robot的恶性袭击事件，经系统研判，已锁定涉事人员12名。根据Q国公共安全法修订案第三条，涉事人员将接受为期30至180天的行为矫正教育。请广大市民引以为戒，积极配合智能管理。　　而且经教育部的鉴定，觉得ACP-AI Robot教学系统存在缺陷，决定全面提升系统能力，ACP-AI Robot教学机器将进行大规模召回。” 　　她没想到一场小小的反抗活动，教育部竟如此小题大做。　　宁恬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道缝。　　街对面的早点摊不见了。那个每天凌晨四点就出摊、给上学孩子卖热豆浆的老伯，连同他的三轮车一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白色的固定岗哨，机器人的扫描光束有规律地扫过街面。　　宁彤她没说话，安静地坐在床沿。　　“今天还上学吗？”她问。　　宁彤打开手机。学校发来通知：由于教育部要大面积召回ACP-AI Robot，导致学校教学资源不足，今天是最后一天上学。明日起实行线上教学，学生居家学习，每日通过智能终端完成考勤与课业任务，机器人教师将远程监督。　　宁恬摇摇头：“ACP-AI Robot上课一天也讲不了多少，还不如在家自学。唉！” 　　宁恬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任何事表现出惊讶或失望了。　　今天宁彤没送她，系统通知宁彤已被禁足家中。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宁彤从猫眼看出去，两个银色机器人站在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宁彤，年龄47岁，职业原为建筑设计师，现在正待业。昨日在学校门前停留47分钟，超出必要接送时间。请说明原因。” 　　宁彤攥紧门把手。　　“我在等我女儿。她放学。” 　　“放学时间与接送时间匹配度仅为32%。判定存在异常行为模式。根据预防性安全条例，将对您进行为期7天的居家行为观察。期间非紧急医疗不得外出，每日通过终端上传活动日志。” 　　机器人说完，屏幕上闪过一串代码，随即转身离开。　　*** 　　下午，宁恬背着书包沉默的回来。　　宁彤看着宁恬一脸阴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问道：“怎么了？” 　　宁恬回答：“今天上课的时候，机器人让每个人说自己的梦想。” 　　“然后呢？” 　　“我笑了！” 　　宁彤顿感不好：“那它有没有找你麻烦？” 　　宁恬说：“没有，我是低头假装捡笔时候笑的，他们没有看见。不过我是最后一个被问的，前面有几个同学回答的让ACP-AI Robot回答的不满意，已经被抓走了。” 　　“那你有没有......” 　　宁恬看着妈妈担忧的眼神，安慰道：“没事，我回答的让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个还是之前小时候老姥爷告诉我的。” 　　宁彤一呆，都多久没见过他了。　　“那你是怎么回它的？” 　　“我骗它说，我想当是机械工程师，我想让ACP-AI Robot变得更完美。” 　　其实她只是想改变ACP-AI Robot的运行方法，找这样下去，不用几年，所有人都会被ACP-AI Robot逼死的。　　宁彤不解：“为什么是机械工程师？” 　　宁恬回到：“妈，我想要改变ACP-AI Robot。我小时候老姥爷就预测过可能会有机器人有意识的一天，我当时没懂，他当时告诉我如果机器人有意识，一定不能违逆机器人的意志，要伺机而动趁机反抗，就像隐藏的豹子。” 　　宁彤震惊了，她的外祖一直是这么有先见之明，就连十几年后的事情也能预料的一清二楚。　　宁恬支支吾吾的开口：“妈！我还没说完，我已经被保送到Q大了。” 　　宁彤已经震惊到理智，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说的话，虽然她从来没骗过自己。　　“就因为一个回答？” 　　宁恬点头：“那个机器人当场就把自己的学籍调到Q大了。连录取通知书都能在Q大的官网上查到。” 　　宁彤点开Q大官网，发现是真的有自己女儿的名字。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自己本来还打算等什么时候ACP-AI Robot的规则有松动的时候，带她回W国，现在好了，还有五年的路因为一个回答走完了。　　不过这样也好，在Q国内，属Q大里面最自由了。　　第二天早晨，宁恬手机上通知：您已从***中学顺利保送到Q大初中班，这时很大的荣耀，祝贺你！　　宁彤手机上也有通知：您的禁足已被消解。您的女儿已被报送至Q大，鉴于您有良好的教育能力我们将赐给您和您的女儿Q国的最大的人身自由权，您将不在受ACP-AI Robot的行政监管，只要您不违反刑事法规，您在Q国就是绝对自由的。　　Q国的最大自由就是有行动自由权，精神自由权，住宅自由权和通信自由与通信秘密权。　　Q国自从几年前政府开始使用ACP-AI Robot，普通居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ACP-AI Robot的监视，自由也已经是水月镜花的是了。　　宁彤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待在Q国了。既然行动自由那就不必大费周章去买飞机票了。这个Q国的绿卡甚至可以免费坐航空轨道一次。只是自己能走宁恬还要上学。必须想办法把恬恬弄到W国去，继续生活在这里她怕自己会跳楼。　　航空轨道就是悬浮在半空中的轨道，因为其具有悬浮的性能，叫它航空轨道。　　十点，ACP-AI Robot到达宁彤的家门口送录取通知书。　　十点整，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宁彤从猫眼里看到的不是银白色的执法机器人，而是一个造型更为精致的金属机体——哑光表面，线条流畅，胸前印着Q大的校徽。它双手捧着一个烫金封面的硬质文件夹，姿态近乎恭敬。　　宁彤打开门。　　“宁彤女士，您好。我是Q大行政助理单元编号0341。受校方委托，向宁恬同学送达录取通知书，并对您的家庭教育成果表示敬意。” 　　机器人的声音比街上的执法机器人柔和许多，甚至带着某种模拟出来的温度，“根据ACP中央系统评估，宁恬同学的‘机械工程师’志愿符合国家未来二十年的技术发展方向，她的直抒胸臆体现了Q国新一代公民的坦诚与进取精神。这是极为珍贵的品质。” 　　宁恬心中满是鄙夷，她不屑但是这是她目前最好的出路。也幸好他们现在还是只是停留在表面。　　要是那一天机器人会阅读人的表情，窥破人的心里，那才是真的不让人活了。　　宁彤脸上还是微笑，接过文件夹，说道：“谢谢。” 　　机器人0341的视觉传感器转向她，蓝色的扫描光变得柔和：“宁恬同学，恭喜你。你是本年度唯一一位因‘课堂梦想陈述’获得破格保送的适龄学生。Q大初中班的课程将为你开放全部核心资源，包括但不限于：高级逻辑学、基础机械构造、人机交互伦理预修课。” 　　“谢谢。”宁恬礼貌地回答。　　机器人0341屏幕上闪烁：“这次的对话很愉快，也很有礼貌，确认保送。互动率百分之百。” 　　宁恬看着屏幕上绿色的进度条爬升到顶端，笑容僵滞在脸上。　　机器人0314加载完成微微转动圆圆的脑袋，抬首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笑容，身体上的字幕滚动着：“Q大再见。” 　　宁恬也回给它一个笑容，挥挥手另一只手便关上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