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长生

第四十章 天下五极燃风翔（二）

　　俞长生点了点头，沉声片刻后又问道：“欸，流儿你在锦衣卫当差这么多年，可有见过皇帝本人吗？” 　　陆流回答道：“陛下十数年来都不曾临朝，以黄老之道无为而治，朝中诸公能够有幸得见天颜的就只有师父和内阁辅臣等少数要员。 　　锦衣卫虽也直属御前，但除了师父外、旁人便是进宫领旨，最多也只能见到司礼监的首席秉笔太监，便是贴身伺候陛下的掌印大太监黄锦黄公公也是见不到的。” 　　俞长生缓缓道：“果然如此，也就是说……” 　　陆流也是心细如尘的聪明人，俞长生话还未说完、陆流当即一把按住了他的嘴道：“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即便是已经心知肚明也不能讲出来。” 　　俞长生闻言便不再追问，陆流转移话题道：“长生哥哥，今日在堂审时你可是让人刮目相看，汪直以身入局精心布下的死局都能被你逆转乾坤，你却是怎么做到的？连严家都能站在你这一边？” 　　俞长生本想告知陆流事情的详细经过，但同样思虑到关于《山河图》的事情、陆流知道的越少越为安全，所以也只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与她讲了个大概，而关于《山河图》的一切他都只字未提。 　　不过既然想起了《山河图》，倒让俞长生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他一直想问汪直的事情，现在汪直被锁拿关押、一众人员又正在宴饮，此刻正是个去见汪直的好机会。 　　俞长生随即向陆流询问了汪直的情况，自来到万寿山庄后，负责接手关押汪直的人也从王本固的手下差役换成了锦衣卫的一众高手，陆流自然方便带俞长生去见汪直。 　　事不宜迟两人当即起身前往，汪直所关押的地点乃是万寿山庄的一处偏僻所在，一路上都罕有照明。两人还未到达地方、隔着老远突然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俞长生和陆流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小心上前查探情况，只见此间负责看守的二十名锦衣卫高手竟然悉数被人杀害、关押汪直的牢门正大敞着，汪直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两人从此间惨况中不难看出这些锦衣卫几乎是在没有什么还手之力的情况下就顷刻间全军覆没，而一片尸首之中、陆流惊奇地发现锦衣卫指挥同知李天荣也赫然在列。 　　陆流震惊道：“李天荣乃是世字上品的绝顶高手，其武功之高恐怕与师兄不相上下！再加上还有二十位锦衣卫的一流高手守备在此，汪直便是能以内力绷断身上的绳锁破门而出，可是一瞬间内就将所有人都屠杀殆尽、还能做到悄无声息，这未免也太……” 　　俞长生上前查看那牢门随即道：“这门不是从里面以强力破开的，牢内地上绑缚汪直的绳子和锁链也并非是以内力绷断的，看来是有人来救走了汪直。” 　　陆流闻言也举灯去细细观察一众锦衣卫的尸体，方才天色太黑、再加上这其中许多人是陆流的下属，是以她一时有些着急不曾看清。 　　只见此间锦衣卫虽然基本是同时被杀，但身上的伤口和致死原因却是各不一样，有被钝器斩杀要害、有被细刃抹了脖子、还有被掌力震断经脉脏腑。 　　陆流点了点头道：“看来出手之人至少有四五位，而且全都是绝顶高手，从死者伤口推断、来人就是冷阴流的那几位堂主。 　　此间血迹已经有些变干了，以汪直他们的速度应该早已跑远无法再追，况且凭这些人的武功，即便是追上了死的也是我们。” 　　俞长生咬牙道：“难怪汪直在万寿堂被判斩首时还表现地那么镇定自若，原来是一早就安排了后手营救自己，我还道他真是在用命一赌呢。此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如此狡猾，真是太大意了！” 　　俞长生顿了顿随即又警觉道：“不对！能在一瞬间内杀死李天荣，恐怕动手地不单是萧燕飞他们几位堂主，便是连徐海都亲自来了！ 　　汪直想要脱身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功夫，此次他手下所有的高手倾巢而出，他绝对不会甘心就此逃走的。 　　如今他兵马丧尽、新国覆灭，又被朝廷公开判决斩首，无论大明还是日本都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凭他的性格也绝不会愿意在海外小岛苟存度日。 　　此时万寿山庄内没有重兵驻守，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能一鼓作气杀掉陆太保严嵩等一众朝廷大员，那么天下势必会陷入大乱，他正可以趁乱寻机东山再起！” 　　陆流道：“有道理！此刻师父他们正在晚宴疏于防备，若是汪直徐海他们突然出手那便危险了！” 　　俞长生立时道：“不能耽搁了，得速去通知陆太保他们警戒！” 　　两人当即飞身去寻陆炳等人，只见此刻严嵩正在招待各位朝臣宴饮，众人一片歌舞升平的祥和样子、并未有被汪直率众袭击。 　　俞长生和陆流不顾侍卫阻拦径直闯入进去，还未等席间众人斥责他们行为无礼，俞长生便当场告知了众人汪直越狱的消息，并且其人很有可能要展开报复。 　　严世蕃起初还不以为然道：“区区几个倭寇而已，他们能有这个本事和胆子对在场的诸位朝廷重臣动手吗？ 　　况且万寿山庄内有一众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还有北锦陆太保和李天荣大人坐镇，依我看他们必是已经逃之夭夭苟全性命去了，且去调集些官军通缉搜捕便是，不必这么大惊小怪。” 　　俞长生厉声道：“小阁老，汪直他们可不是你以为的什么江湖流寇，此人与徐海都割据海外、乃世之匪阀。这两人的武功也皆不在陆太保之下，并且他的手下各个也都是绝顶高手！ 　　现在李天荣等二十名锦衣卫已经被汪直及其属下全部杀害，如今万寿山庄内没有重兵把守，敌暗我明、情势极为危机！此刻应立即把俞大猷放出来与我们一起警戒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