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89章 第89章:情深意重·沈青黛泪洒雪山

  风雪灌满了山谷,脚下的雪层松软得像要塌陷。沈青黛半跪在地,一只手死死撑住岩壁,另一只手紧紧架着萧彻的胳膊。他整个人压在她肩上,沉得像一块冻透的铁。   她咬牙往前挪了一步,靴子陷进深雪,差点滑倒。冷风卷着冰渣扑在脸上,她眯了下眼,抬手抹去睫毛上的雪水。他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后,断断续续,温热得几乎不真实。   “撑住……再走一段。”她低声说,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岩穴就在前头不远,背靠着山体,勉强能挡住北面来的风。她拖着他进去,膝盖一软,两人一同摔在干硬的地面上。她顾不上疼,立刻翻过身去看他。   萧彻闭着眼,脸色灰白,嘴唇泛青。血已经渗出布条,在背部洇开一大片暗红。她伸手探他鼻息,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暖意,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解下披风,将他从头到脚裹紧,又脱下自己的外袍撕成布条,重新包扎他背后的伤口。动作轻,可每一次触碰,他都微微抽搐一下。她知道他疼,却不能停。   包扎完,她坐下来,把他的头轻轻扶到自己膝上。他的发沾了血和雪水,黏在额角。她用指腹一点点擦开,露出那道贯穿左脸的疤痕。她记得他说过,这伤是镇魂印,压着凶兽的煞气,也压着他本该早夭的命格。   可现在,他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他,喉头突然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鼻尖——那里有一点湿意,渗出了血。她没去擦,任由那点红顺着指节滑下去。   外面风声呼啸,洞口被吹起的雪像帘子一样晃动。她忽然想起昨夜封印凶兽时,他站在阵眼最前方,刀锋劈裂黑雾,背影挺得笔直。那时她耗尽心神,只能靠在石边看他拼杀。今日也一样,她还是只能看着他替她挡下一切。   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   她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   她取出雪莲,捧在掌心。花瓣洁白如玉,边缘泛着金光,清香幽幽。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落在花心。血珠滚了滚,被花瓣缓缓吸了进去,没有留下痕迹。   这是玄脉之人取用灵物的礼,也是她的心意。   她小心地将雪莲收进袖中贴身放好,然后俯下身,脸颊贴在他胸前。心跳很慢,但还在。   “你救我一次,我记你一生。”她贴着他衣料,声音轻得像落雪,“从此往后,换我护你周全。”   她顿了顿,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口。   “若你死,我绝不独活——这一世,我不许命运再夺走你。”   话落,她眼眶发热,一滴泪终于落下,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她没去擦,任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她很久没哭过了。小时候在道观被同门排挤,她不哭;回府那天被老太君冷眼相待,她不哭;揭穿沈妙柔冒名顶替,满堂哗然,她也不哭。   可此刻,她忍不住。   不是因为怕,也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再也见不到这张脸,怕他又像前世那些人一样,一声不响地消失在她眼前。   她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路还没走完。   她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岩壁上,自己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腿。每动一下,骨头都像被碾过似的疼。她知道自己的体力快到极限了,但她必须撑住。   她弯腰,将他一只手臂搭回肩上,用力往上提。他身子一沉,整个人压过来,她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闷哼一声,却没松手。   “这次听我的。”她喘着气说,像是在命令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步,两步,三步。她在雪地里踩出深深的脚印,身后拖着长长的痕迹。风刮得更猛了,吹得她睁不开眼。她低着头,只盯着前方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动了一下。   “放下我。”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不行。”   “我能走。”他想抽回手,却被她一把攥住。   “你不能。”她转过头,眼里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神却硬得像铁,“刚才你在流血,现在还在流。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他怔住,看着她。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你说过不许我死在你前头,那你呢?你要是先没了,我又怎么办?”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垂下了手。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风雪中,两人的身影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他的手始终牵着她的衣袖,没再放开。   远处山体沉默,白雪覆盖一切。天色阴沉,看不出时辰。她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下山,但她知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她就不会停。   又一阵风刮来,吹得她一个趔趄。她侧身护住他,脚下打滑,单膝跪进雪里。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抖,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手,反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愣,抬头看他。   他依旧脸色苍白,可眼睛睁开了,目光清亮,带着熟悉的冷峻。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地,一点一点,自己站了起来。   他站直了,虽然摇晃,但站住了。   她看着他,没动。   他低头看她,声音低哑:“别停下。”   她抿唇,点了点头,重新架住他。   两人再次迈步。雪更深了,每一步都陷进去大半截。她喘得厉害,额头渗出细汗,又被冷风瞬间冻住。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回升,呼吸也比之前稳了些。   “快了……”她低声说,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们快下去了。”   他没应,只是脚步沉稳地跟着她走。风吹乱了他的发,露出额角的冷汗。他一直没松开她的手。   山路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变缓。岩壁逐渐矮下去,视野开阔了些。远处隐约可见一条被雪覆盖的小径,蜿蜒通向山脚。   她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   她回头:“怎么了?”   他望着山下,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风雪迷蒙,什么也看不清。   “有东西。”他说。   她立刻警觉,握紧了袖中的雪莲。可还不等她反应,他却忽然松了口气,嘴角竟动了一下。   “不是敌人。”他低声说。   她疑惑地看着他。   他没解释,只是重新迈步,脚步比刚才有力了些。   她跟上去,心里却绷着一根弦。风还在吹,雪还在下,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变了。   他们继续前行,身影在苍茫雪山中缓缓移动。她的脚步越来越沉,可背上的重量,却不再让她觉得绝望。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他们是一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