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19章:闺蜜相助·云溪真话揭阴谋

  门被推开时,沈青黛正靠在榻上闭目调息。鼻尖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痕,指尖搭在膝头,攥着那支朱砂笔不曾松开。   敲门声轻,却连响三下。   “青黛,是我,云溪。”   声音清亮,带着点压不住的雀跃。   她没睁眼,也没动。手指慢慢收紧,笔杆硌进掌心。   门外又道:“当年你在观外画的那道避雷符,我还留着呢!你要不要看看?”   这句暗语一出,她才缓缓抬手抹了把脸,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   鹅黄裙角一闪,云溪已挤了进来,顺手将门合上,反手还推了下门栓。   “你疯了?”沈青黛低声道,“巡查使昨夜刚过山门,你还敢溜?”   云溪吐了吐舌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拍得啪啪响:“我就算被罚面壁三年也得来一趟。听说有人打着你的名号在府里乱传谣言,还说你画的符带邪气?谁给她的胆子!”   屋里烛火微晃,映得她眼珠滴溜转,腰间铜铃无声垂着,怕惊动旁人。   沈青黛坐回榻边,指节抵着额角:“你消息倒快。”   “我师父前日去侯府送符纸,回来就说你血瞳连启三次,神识快撑不住了。”云溪凑近,压低声音,“她说,这种时候最容易被人钻空子。我一听就坐不住了——你不动瞳,那就让我来开口!”   说着从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符,边缘有些毛糙,显然是仓促所制。   “真话符。”她得意一笑,“基础术法,不显光也不引气,贴上去跟普通符纸一样,可只要对方开口撒谎,魂魄就被勾住,非得把实话说出来不可。”   沈青黛看着那张符,半晌没接。   “妙柔最近很安分。”她嗓音哑,“老太君那边也压着事,没人再提井水有毒。她藏得太深,不好动。”   “那就让她自己跳出来。”云溪眼珠一转,“你找个由头把她叫来,就说查余毒清理得怎么样了。她要是心里有鬼,肯定要解释两句。我躲在屏风后,趁她坐下那一瞬贴上去——命门穴最灵,保准她嘴比脑子快。”   沈青黛沉默片刻,点头:“明早辰时,老太君要我去回话。正好请她过去一趟。”   “那我今夜就在这儿等。”云溪一屁股坐在软垫上,拍拍身边空位,“你不睡我也不能走,万一错过时机呢。”   “你会惹祸上身。”   “咱俩谁跟谁?”云溪咧嘴一笑,“再说了,我溜出来的时候顺手在山门口埋了替身草人,巡查使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顶多算迟归,不至于挨鞭子。”   沈青黛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吹熄了灯,重新靠回榻上。   屋内陷入昏暗,唯有香炉里一点余烬泛着微红。   云溪蜷在角落,抱着符袋打盹,呼吸渐渐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透出灰白。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侍女来唤她去祖祠回话。   沈青黛起身梳整衣裙,月白纱衣穿在身上略显单薄,眼尾那颗朱砂痣颜色浅淡,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她取帕子擦了擦鼻翼,确认没有新血渗出,才推门而出。   云溪立刻睁开眼,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借着回廊阴影一路潜行。   偏厅内,沈妙柔早已候着。   桃红裙衫衬得身形纤弱,面上罩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描过的眼。见沈青黛进来,她缓缓起身,语气柔和:“姐姐昨夜可歇得好?听说你为井水之事操劳整夜,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沈青黛没应,只在主位坐下,淡淡道:“井水中的阴毒已随桃木镇压而散,但源头未清,仍需细查。你这几日常往西角门走动,可是察觉什么异常?”   “我……我只是去给母亲请安。”沈妙柔低头,“并无他意。”   说话间,她转身欲落座。   就在她背脊贴近椅面的刹那,一道黄纸自屏风后飞出,轻轻贴上她后心。   符纸微闪即隐,如落叶沾衣,无人察觉。   沈青黛目光一凝。   成了。   她盯着沈妙柔,声音冷了几分:“你为何屡次以我的名义在外散布流言?说我的符咒吸人气运,害人折寿?是你授意的?还是另有主使?”   沈妙柔抬起头,似要否认,嘴唇刚动,身体却猛地一颤。   她眼神忽然涣散,像是被什么力量拽住了喉咙,声音不受控制地挤了出来:   “是……是师父让我偷她的玄脉秘籍……说只要拿到血脉共鸣的引子,就能破开宗门禁制……我……我不是故意要毁你名声……可你不交出来,我只能……只能让人怕你……”   话到此处,她整个人剧烈抖动,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瘫坐在椅中,面纱下的脸扭曲成一团。   云溪从屏风后闪出,脸上没了笑意,只有冷光一闪。   沈青黛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这个曾与她同住一院的庶妹。   “所以,你接近那些求符的权贵,故意说我的符带煞气,是为了逼我自证清白,趁机探我底细?”   沈妙柔嘴唇哆嗦,声音断续:“对……对不起……我……我本只想拿走一本……可师父说……若不毁你声誉,你就不会轻易动用血脉之力……我……”   “够了。”沈青黛抬手,示意身后侍女上前,“送二姑娘回房静思,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房门一步。她房中所有物件,逐一查验,尤其是书匣与香囊。”   侍女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扶起仍在颤抖的沈妙柔,将她架了出去。   厅内重归寂静。   云溪走到沈青黛身边,小声问:“她会醒过来吗?”   “半个时辰。”沈青黛收回视线,“等她清醒,只会记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却不记得具体内容。真话符不留痕,也不会伤人,但她从此不敢再轻易对我撒谎。”   云溪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算把口供拿住了。这下你有凭据了。”   沈青黛没笑,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这张符来得巧。”她声音低了些,“今日我血瞳已尽,看不了命格,也窥不了因果。若没有你,她不会这么快露馅。”   “那你还凶我?”云溪嘟囔,“一开门就说‘你疯了’。”   “我是怕你出事。”沈青黛看着她,眼底倦意未散,却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下次别这么冒险,但……谢谢你来了。”   云溪咧嘴一笑,从怀里又掏出两张符塞进她手里:“给你备着,应急用。一张定神,一张驱邪,都是小玩意儿,胜在隐蔽。”   沈青黛接过,放入袖中。   窗外天光大亮,照进偏厅,落在空着的椅子上。   远处传来鸟鸣,府中开始忙碌。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张被沈妙柔坐过的椅子,久久未语。   云溪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接下来怎么办?”   “等。”沈青黛转身往外走,“她背后的人,很快就会察觉不对。他们会按捺不住。”   两人回到房中,云溪一头栽在软垫上,翻个身便要睡。   “我不走。”她含糊道,“在这儿守着,你休息会儿。”   沈青黛没拦她。走到榻边坐下,手指慢慢抚过袖中那枚“运”字铜钱。   铜面朝上,金纹依旧未现。   她闭上眼,呼吸渐稳。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香炉里最后一丝余烬,轻轻爆了个火星。   云溪侧躺着,手搭在符袋上,眼皮沉重。   外面阳光洒满庭院,风吹帘动。   一只蝴蝶撞在窗纸上,弹了一下,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