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1章:血瞳初启·恶奴掌掴反遭殃

  天启十七年冬,镇国公府后院柴房。   寒风从墙缝钻入,吹得角落稻草四散。沈青黛靠坐在霉斑斑驳的墙边,身上那件素色布裙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她缓缓睁眼,指尖在掌心轻轻一掐,痛感真实。这一世,她回来了。   十八岁,镇国公府嫡女,自幼被送道观寄养,今晨才接回府中。本该入正院安顿,却被安置在这偏僻柴房,连个炭盆都没给。   她抬手将散落鬓角的发丝别到耳后,眼尾那点朱砂痣微微泛红,随即隐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粗重急促。门“吱呀”一声被踹开,冷风裹着雪粒扑进来。   彩月站在门口,穿着半新不旧的青缎袄子,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脸上带着讥笑:“还躺着?真当自己是小姐了?夫人说了,你这身子虚,得先喝药调理。”   沈青黛没动,只抬眼看她。   彩月走近几步,把碗往她面前一递:“赶紧喝了,别等我动手灌。”   沈青黛仍不动。   彩月冷笑一声,手腕一翻,药汁泼在她裙摆上,浸出深色痕迹。她扬起手,掌风破空而来。   就在巴掌落下的刹那,沈青黛左眼骤然一热。   红光一闪。   眼前景象变了——彩月头顶浮出一条命格线,淡灰如雾,末端断裂扭曲,缠绕黑气,隐约浮现三个字:三日后,横死粪坑。   血瞳初启,视线模糊,仅能辨此。   她侧头避开。   “啪!”彩月一掌拍在墙上,震得木架晃动。   沈青黛右手已从袖中滑出一枚细银针,指节一弹,针影疾射,直刺其后颈麻穴。   彩月闷哼一声,右半身骤然失力,踉跄后退,脚下一绊,撞向墙角夜香桶。   桶翻。   恶臭炸开。   粪水溅满她整张脸,顺着发髻往下淌,衣裙黏腻贴身,鞋袜全陷在污物里。她张嘴欲骂,一口秽物呛进喉咙,咳得弯下腰。   沈青黛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像看一只落水的狗。   双眼突然刺痛,鼻尖一热。   她抬袖轻拭,布料染上一点红。血瞳耗神,一次不过瞬息,再久便伤身。她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红光已敛。   彩月挣扎着要爬起,可麻穴未解,手脚发软,只能跪在污桶旁喘气。   这时,门外响起急促脚步声,接着是妇人厉喝:“彩月!怎么回事?!”   声音尖利,带着怒意。   王氏站在门口,披着厚实狐裘,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她一眼看见瘫在粪桶旁的彩月,脸色瞬间铁青。   “你!”她手指指向沈青黛,指尖发抖,“竟敢对我的人动手?!”   沈青黛缓缓抬头,神色平静,像是刚从一场寻常小憩中醒来。她理了理袖口,动作从容。   “母亲派来的奴才,行事不知分寸,自有天收。”   她说完,低头继续整理衣摆,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王氏僵在原地,双唇紧抿。她盯着沈青黛,眼神阴沉,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多年不见的女儿。   从前听说她在道观胆小怯懦,见人就躲,连话都说不全。可眼下这副模样,哪有半分怯意?   那双眼,清得像冰湖,静得没有波澜。   她心头一凛。   “好一个‘自有天收’。”王氏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天行罚?今日我不教训你,明日你还敢打我的人不成?”   沈青黛没应,也没抬头。   她只将那枚用过的银针悄悄收回袖袋,指尖触到一丝凉意。   王氏咬牙:“来人!把她给我绑了,关到夜里再说!我看她骨头硬,还是命硬!”   两个婆子上前一步。   沈青黛终于抬眼,目光直迎王氏。   “母亲若执意要罚,尽管下令。”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只是提醒一句——脏手的,从来不止一个。”   王氏一怔。   话里有话。   她盯着沈青黛,忽然觉得这间柴房冷得异样。风从墙缝钻进来,刮得人脊背发寒。   彩月还在地上咳着,脸上沾着秽物,狼狈不堪。她想开口求救,可嗓子被呛哑,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   “拖她出去。”王氏压下心头不安,冷冷道,“洗干净了,再来回话。”   婆子们架起彩月,她浑身发软,一路滴着污液,被人拖出柴房。   门重新关上。   风停了。   沈青黛独自坐在角落,靠着墙,闭眼调息。鼻尖又渗出一点血,她用袖角轻轻擦去。   血瞳初启,耗损不小。今日最多还能用两次。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   灰云压顶,雪未落。   三日后。   她记得那个命格显示的结果。   横死粪坑。   不是她动的手,是命定的报应。她只是,提前看见了。   而第一个撞上的,是彩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干净,指甲修剪整齐。这双手,前世焚魔时烧得只剩白骨,今生却能重新握住银针,刺向欺辱之人。   很好。   她靠在墙边,重新阖眼。   外面传来扫雪声,脚步来去。侯府依旧安静,没人关心柴房里发生了什么。   她也不急。   只要活着,只要眼睛还能看见命格,那些欠她的,一个都跑不掉。   王氏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也不再是任人踩踏的孤女。   这一世,她要活得堂堂正正,也要让所有算计她的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命格一点点断尽。   柴房寂静。   她静坐如常。   鼻尖一点血痕未干,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风吹动窗纸,哗啦轻响。   她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眼尾那点朱砂痣,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又微微泛起一丝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