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仙尊不太正经

第二十二章 六个时辰，与月光鼬的交易

　　六个时辰。 　　天光自昏黄渐次沉入墨蓝，夜色如潮水般淹没了黑岩谷。谷口空地上燃起了数堆篝火，橘红的火焰跳跃着，勉强驱散着山谷的阴寒，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不安。 　　杂役弟子们被集中看管在靠近谷口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四周是执事弟子们冰冷而警惕的目光。楚师兄、刘执事以及那几位内门弟子，在简单商议后，便再次进入矿坑探查，留下王魁等外门执事负责看守。 　　林小鱼靠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低着头，目光却透过垂下的发丝，快速扫视着周围。490点摆烂值，距离目标还差整整510点。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接完成任务获取摆烂值？眼下被困在这里，除了“种田”和之前触发的一些隐藏成就，常规任务似乎没有。系统也没有发布新的日常或突发任务。 　　触发成就？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他能触发什么成就？“最会装死的杂役”？“在筑基修士神识下成功隐瞒的炼气小透明”？ 　　靠修炼？挂机心法太慢，六个时辰能涨几点？杯水车薪。 　　唯一的希望，似乎就是……“搞事情”？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出一些“出人意料”或“有效”的行为，博取系统的评价和奖励？但必须小心，不能引起那些执事弟子，尤其是可能随时返回的楚师兄等人的注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山谷外围，那片在夜色中更显幽深的树林。月光鼬……它还会来吗？ 　　之前他用稀释的“青木滋养液”成功吸引了它，并似乎建立了一种微弱的“投喂”关系。如果自己能在这里，再次吸引它过来，甚至与它进行更进一步的“互动”，是否能触发系统的某种评价？毕竟，驯服（哪怕是初步）一只灵智初开的低阶灵兽，应该也算是一种“成就”或“有效行为”吧？ 　　但问题是，他现在手头没有“青木滋养液”。原液和样品都在小屋，身上只有几包关键样本和那枚传讯符。 　　等等……样本？ 　　林小鱼心中一动。他怀里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研磨好的驱虫草粉末，以及几块不同性质的土壤样本（包括那可能含有鬼面蛛甲壳碎片的腐殖土）。 　　驱虫草粉末肯定不行，那东西是驱虫的，对月光鼬可能也有轻微排斥。土壤样本……直接喂土？傻子才吃。 　　但他记得，月光鼬似乎对蕴含温和木灵之气的东西感兴趣。“青木滋养液”的本质，是木属性灵液。而土壤，尤其是富含腐殖质的土壤，本身也蕴含微弱的、未经提炼的“土”与“木”的杂合气息。如果……能用某种方法，从土壤中临时萃取、激发出一丝丝最精纯的“地气”或“木灵生机”，是否也能起到类似“青木滋养液”的吸引效果？ 　　他想起了之前在布置“三才调和伪阵”时，用月光鼬绒毛作为调和剂的成功经验。那绒毛中残留着月光鼬自身的微弱灵性气息。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他需要一点月光鼬的“媒介”（比如毛发、唾液，甚至它碰过的东西），一点蕴含灵气的土壤，以及一个能临时激发、调和这些气息的简陋“仪式”或“阵势”。 　　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执事弟子们分成了两拨，一拨守在矿坑入口附近，神色戒备；另一拨则在外围巡逻，监视着杂役们，但显然注意力更多放在矿坑方向和山谷外，对这些“吓破胆”的杂役并未过多关注。 　　机会。 　　林小鱼装作要小解，对附近一名执事弟子低声道：“师兄……弟子……想去那边林子边……”他指了指远离矿坑、靠近山谷外围树林的一处阴影。 　　那执事弟子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快回！别走远！敢耍花样，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林小鱼连忙点头，捂着肚子，小跑着钻进那片树林边缘的阴影中。一脱离篝火范围和大部分人的视线，他立刻停下，背靠一棵大树，《初级敛息术（精通）》全力运转，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树下的黑暗。 　　他快速从怀中掏出那几样东西：驱虫草粉末（暂时不用）、那块从夜息藤盆里取出的、可能含有鬼面蛛甲壳碎片的腐殖土样本、以及一个之前随手摘的、比较干净的宽大树叶。 　　他先在地上清理出一小块干净的地面，然后将那块腐殖土样本捏碎，均匀地铺在树叶上。接着，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极少量的一滴鲜血，滴在土壤中心。 　　修士的血，哪怕只是炼气期，也蕴含自身精气与微弱灵力，可以作为激发和引导的媒介。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催化剂”。 　　然后，他用那根沾着血的手指，在铺开的土壤上，快速地、按照记忆中“三才调和伪阵”最核心的一个简化符文，勾勒了一个扭曲的图案。没有灵石，没有其他材料，只有他的血、他的意念，以及这片蕴含特殊物质的土壤。 　　“以血为引，以土为基，沟通地脉，感应灵机……”他心中默念着从“鬼画符”阵法书和自身感悟中拼凑出的玄奥口诀，同时将体内那微薄的灵力，缓缓注入指尖，顺着血液勾勒的纹路，渗入土壤。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颤鸣。 　　土壤中心，以那滴鲜血和符文为核心，泛起了一丝极其暗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微光。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息散发出来——并非灵气变得浓郁，而是一种混合了土壤的厚重、鲜血的生机、鬼面蛛甲壳碎片残留的微弱致幻毒性，以及林小鱼自身那特殊灵力波动的、复杂而独特的气息。这气息很淡，在夜风中几乎瞬间就会飘散，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吸引某些特定存在的“信号”。 　　林小鱼也不知道这“信号”会引来什么。也许是月光鼬，也许是别的夜行灵兽，甚至是更麻烦的东西。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后退几步，再次收敛气息，藏身于一棵更粗壮的古树后，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风吹过树林，枝叶沙沙作响。远处篝火的光晕和矿坑方向的动静，都变得模糊。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就在林小鱼怀疑自己的“山寨召唤阵”是否有效时—— 　　嗖！ 　　一道银灰色的、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小小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林间深处窜出，精准地落在了那片铺着土壤的树叶前！ 　　月光鼬！它真的来了！ 　　而且，看它毫不犹豫、直奔目标的样子，显然是被这独特的气息强烈吸引了！ 　　它蹲在树叶前，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小巧的鼻子急促耸动，贪婪地嗅闻着土壤中散发出的复杂气息，喉咙里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呼噜”声。它似乎对这混合了林小鱼血气、特殊土壤以及微弱致幻因子的气息，极为着迷，甚至超过了之前对“青木滋养液”的喜爱！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土壤中心那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符文。 　　霎时间，月光鼬全身银灰色的毛发微微炸起，又迅速平复，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迷醉和兴奋。它不再犹豫，开始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吞食起那些沾染了血迹和符文的特殊土壤！ 　　随着土壤入腹，月光鼬身上的气息，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银灰色的毛发更加光亮，在稀薄的月光下仿佛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它看向林小鱼藏身方向的眼神，也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亲昵和依赖？ 　　是那滴血和符文的作用？还是这特殊土壤与它产生了某种共鸣？ 　　林小鱼不知道，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就在月光鼬吞食完最后一点土壤，满足地打了个小嗝，准备像往常一样迅速离开时—— 　　林小鱼动了！ 　　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用《如影随形》的技巧，悄无声息地从树后滑出，停在距离月光鼬约一丈远的地方，然后，缓缓地、尽量不引起敌意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但他运转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将一丝极其微弱、但精纯温和的、属于《自动修炼挂机心法》特有的平稳灵力波动，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他自身的善意意念，透过手掌散发出去。 　　这是一种极其粗浅的、试探性的“灵念沟通”。 　　月光鼬立刻警觉，浑身毛发微竖，后退半步，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小鱼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般的“叽叽”声。 　　林小鱼一动不动，只是维持着那丝平稳的灵力和善意。 　　僵持了大约三息。 　　月光鼬的警惕似乎慢慢放松了一些。它歪了歪小脑袋，再次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又看了看林小鱼那平静（装的）的脸，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最终，它试探性地、一步一顿地，朝着林小鱼的手掌挪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 　　终于，它那冰凉湿润的小鼻子，轻轻碰触到了林小鱼的指尖。 　　在这一瞬间，林小鱼感觉到，自己与这小兽之间，仿佛建立了一道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联系。他能隐约感受到对方的一丝好奇、满足，以及淡淡的亲近之意。 　　月光鼬用小脑袋蹭了蹭林小鱼的指尖，然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轻轻地、短促地“叽”了一声，仿佛在打招呼。 　　下一刻，它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身，快如闪电般窜入旁边的灌木丛，消失不见。 　　林小鱼愣了一下，这就走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失望，仅仅过了十几息，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又“嗖”地一下窜了回来，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月光鼬再次跑到林小鱼面前，将嘴里叼着的东西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然后仰着小脑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尾巴轻轻摆动。 　　林小鱼低头看向掌心。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布满了天然螺旋纹路的……小石头？不，不是石头，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奇特的冰凉感，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在月光下，它散发着极其内敛的、宛如水波般的暗银色光泽。 　　“这是……‘沉水银’？不对，是‘月影石’的碎片？”剑灵惊讶的声音响起，“月影石，一阶中品灵矿，通常伴生于月光充盈、地气阴寒的矿脉深处，质地奇异，可微弱吸收并储存月华，是炼制某些阴性、隐匿类法器的辅助材料，对月光属性或夜行类灵兽亦有微弱吸引力。这小东西，竟然以此物作为‘回礼’？” 　　月影石碎片？林小鱼又惊又喜。这月光鼬，竟然懂得“投桃报李”？用自己喜爱的、沾染了特殊气息的土壤，换来了它珍藏的、对它有吸引力的月影石碎片？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投喂—回报”，更像是一种初步的、基于“气味”和“感觉”的“交易”或“友谊”建立！ 　　“多谢。”林小鱼看着月光鼬，尝试用灵念传达谢意。 　　月光鼬似乎明白了，欢快地“叽叽”叫了两声，又用小脑袋蹭了蹭林小鱼的手，然后身形一闪，再次没入黑暗，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林小鱼握着手中那枚冰凉的月影石碎片，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冒险的尝试，竟然真的有了意外收获。不仅初步“沟通”了月光鼬，还得到了这块虽然小、但颇有价值的灵矿碎片。 　　更重要的是—— 　　【叮！】 　　【隐藏成就触发：灵兽之友（初识）】 　　【成就描述：你成功与一只灵智初开的灵兽（变异月光鼬幼崽）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与沟通，并完成了一次简单的‘以物易物’。】 　　【成就奖励：摆烂值+80，《初级灵兽沟通（残篇）》×1。当前摆烂值：570。】 　　【《初级灵兽沟通（残篇）》】：记载了一些与常见低阶灵兽进行简单意念沟通、情绪感知、建立初步信任的粗浅法门与禁忌。请注意，此法对高阶灵兽或凶兽无效，甚至可能激怒对方。】 　　成了！80点摆烂值！ 　　还差430点！ 　　林小鱼精神大振。他立刻将月影石碎片和那本残篇沟通法门的信息收入脑海。沟通法门暂时不急，但摆烂值的增加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迅速将现场痕迹清理干净（主要是那片树叶和残余土壤），然后装作解决完内急，低着头，小跑着回到了杂役队伍中。那名执事弟子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多问。 　　重新坐下，林小鱼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570点摆烂值，还差430点。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还剩不到五个时辰。 　　月影石碎片……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系统商店里，有没有回收物品换摆烂值的功能？他尝试在脑海中默想“回收月影石碎片”。 　　光幕闪烁： 　　【检测到一阶中品灵矿‘月影石’碎片（微量）。】 　　【可兑换摆烂值：15点。】 　　【是否兑换？】 　　只有15点？林小鱼皱了皱眉。太少了。但这毕竟是碎片，而且只有指甲盖大小。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选择了兑换。 　　摆烂值变成了585点。还差415点。 　　缺口依然巨大。 　　他必须找到更多获取摆烂值的方法。在这被困的矿坑外围，除了与灵兽互动，还有什么途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片阴森的矿坑入口。 　　那里，是危险的源头，但……是否也可能蕴藏着机会？楚师兄他们进去探查，会不会发现那罗盘？如果发现了，会引发什么？自己这个“第一发现者”（虽然隐瞒了），会不会被重新关注，甚至卷入更深？ 　　不，不能寄希望于侥幸。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他看向自己身上的几样东西：传讯符（不敢乱用）、驱虫草粉末、剩下的土壤样本、还有那本刚得的《初级灵兽沟通（残篇）》。 　　或许……可以试试用这沟通残篇，配合驱虫草粉末和特殊土壤的气息，在这黑岩谷外围，尝试吸引和沟通其他夜行小兽？如果能多触发几个“灵兽之友”类的成就，或许能再得些摆烂值？ 　　但这很冒险。引来别的灵兽，万一有攻击性的，或者引来执事弟子的注意，就麻烦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矿坑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崩塌的巨响！ 　　轰隆——！ 　　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 　　“矿坑里面！” 　　所有人都被惊动，篝火边的执事弟子们霍然起身，紧张地望向矿坑入口。杂役弟子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往后缩。 　　紧接着，数道狼狈的身影，裹挟着浓郁的烟尘和阴煞之气，从矿坑入口疾冲而出！正是之前进去探查的楚师兄、刘执事和那几名内门弟子！ 　　他们人人身上灵光闪烁，显然撑起了护体法术，但衣衫都沾染了不少尘土，刘执事的手臂上，甚至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流淌着暗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液！楚师兄脸色也有些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快！封锁洞口！启动应急阵法！”楚师兄刚一落地，便厉声喝道。 　　王魁等人不敢怠慢，连忙取出数面阵旗，按照特定方位，快速插在矿坑入口周围，同时打出道道法诀。一层淡金色的、略显单薄的光幕，缓缓升起，将矿坑入口笼罩。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镇压和封禁的气息。 　　“楚师兄，里面……”王魁惊疑不定地问道。 　　“下面有东西……很邪门！”楚师兄脸色阴沉，看了一眼自己这边受伤的刘执事，又看了看那被暂时封住的洞口，语气凝重，“不止是血煞，还有更麻烦的……时空紊乱的迹象，和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若非刘执事反应快，我们可能就陷在里面了。此处绝地，已非我等能处理，必须立刻上报长老会，请金丹长老亲自前来处置！” 　　金丹长老！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连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和执法堂执事都差点折在里面，竟然需要惊动金丹长老？！这矿坑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林小鱼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时空紊乱……难道是因为那罗盘碎片？楚师兄他们发现了？还是触动了别的什么？ 　　“那……这些人……”王魁指了指被看管的杂役们。 　　楚师兄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尤其在林小鱼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全部带回，分开看管，严加审讯，尤其是那个触发血煞的杂役。在长老会定夺之前，任何人不得泄露此处半点风声，违者，以叛宗论处！” 　　冰冷的话语，让所有杂役如坠冰窟。 　　分开看管，严加审讯……林小鱼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一旦被分开审讯，尤其是被楚师兄或刘执事这种级别的人亲自审问，自己还能瞒得住吗？ 　　而且，他必须在被审讯之前，凑够摆烂值，兑换系统的屏蔽服务！否则，一旦被深入探查，与那罗盘的因果牵连很可能暴露！ 　　时间，更加紧迫了！ 　　他看着自己被两名执事弟子一左一右夹住，朝着谷外押送，大脑飞速运转。 　　还有什么办法，能在押送路上，或者在被关押审讯前，再获取大量摆烂值？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远处山林，扫过手中紧握的、那枚月影石碎片兑换后留下的空虚感，扫过怀中那本尚未研读的《初级灵兽沟通（残篇）》…… 　　一个更加冒险、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我能利用这沟通残篇，配合这里特殊的环境（阴气、血煞残留、可能存在的其他灵兽），以及我身上那点‘家当’，制造一场……不大不小，刚好能引起混乱，让我有机会做点什么，但又不会立刻被镇压的‘灵兽暴动’呢？” 　　“混乱中，或许有机会触发成就，甚至……浑水摸鱼？” 　　这想法让他自己都心跳加速。但看看越来越近的谷口，看看身边虎视眈眈的执事弟子，想想即将到来的审讯……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搏一搏！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决绝。 　　月光鼬的“馈赠”给了他启发。这黑岩谷，既然能吸引月光鼬，或许还有别的、对阴气、血煞、或者特殊气息敏感的低阶灵兽。 　　他需要找到一个机会，一个执事弟子注意力被分散的短暂间隙。 　　队伍正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杂役区的方向行进。夜色深沉，山路难行，执事弟子们虽然警惕，但经过矿坑惊变，也难免有些心神不宁。 　　就在队伍经过一片茂密的山林，月光被云层遮挡，光线最暗的刹那—— 　　林小鱼动了！ 　　他脚下似乎“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一个“踉跄”，朝着路边的灌木丛歪去！ 　　“搞什么！”押送他的执事弟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拉。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小鱼借着身体倾斜的掩护，右手极其隐蔽、迅疾地从怀中掏出了那包驱虫草粉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林深处狠狠一扬！同时，左手屈指一弹，将最后一点点沾染了自己鲜血和灵力的腐殖土样本，弹向了粉末扬撒的方向！ 　　粉末在夜风中弥漫开来，那股针对灵虫的特殊气味瞬间扩散。而混在其中的、那点蕴含林小鱼气息和鬼面蛛甲壳微弱毒性的特殊土壤，则如同一个精准的“气味炸弹”，在驱虫草气味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林浓郁的阴气与夜色中。 　　“你干什么！”执事弟子一把抓住林小鱼的胳膊，厉声喝道。 　　“对、对不起！弟子脚滑了！”林小鱼“惶恐”地道歉，同时暗中全力运转起刚刚得到的《初级灵兽沟通（残篇）》中最粗浅的、扩散自身情绪和意念波动的法门。他将一股混合了“挑衅”、“引诱”、“此地有特殊气息”的模糊意念，伴随着驱虫草粉末和自身血气土壤的气味，朝着山林深处扩散开去！ 　　这法门极其粗陋，效果微弱，而且对灵智稍高的灵兽毫无作用，甚至可能引起反感。但林小鱼赌的就是这黑岩谷外围，存在着大量灵智低下、仅凭本能和气味行动的低阶夜行生物，或者……被矿坑异变吸引而来的、焦躁不安的灵虫灵兽！ 　　赌的就是，驱虫草粉末对部分灵虫的刺激，以及自己那特殊“气味炸弹”对某些喜好阴秽、血腥、或混乱气息存在的吸引！ 　　一秒，两秒，三秒…… 　　山林寂静，只有夜风呜咽。 　　就在林小鱼以为失败，心中冰凉之际—— 　　“沙沙沙……” 　　“吱吱——” 　　“呜嗷——” 　　山林深处，骤然响起了大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翅膀振动、爪牙摩擦、以及各种怪异的嘶鸣声！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嘈杂而密集，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被某种气息刺激、吸引，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汹涌而来！ 　　“什么声音？！” 　　“戒备！全体戒备！” 　　执事弟子们脸色大变，纷纷抽出武器，点亮照明符箓，警惕地望向漆黑的山林。杂役弟子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缩成一团。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无数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黑影，如同决堤的潮水般，从山林中蜂拥而出！有拳头大小、通体黝黑、口器狰狞的“鬼面蛉”；有尺许长、动作迅捷、眼中冒着红光的“腐尸鼠”；有成群结队、翅膀上带着磷光、发出刺耳鸣叫的“夜啼蝠”；甚至还有几条碗口粗细、身上覆盖着粘液、散发着恶臭的“尸蚯”从地下钻出，扭曲翻滚！ 　　这些都是一阶下品，甚至不入流的阴属性、腐生类灵虫妖兽，平日里胆小畏光，分散活动，此刻不知被什么刺激，竟然汇聚成一股不小的兽潮，悍不畏死地朝着人群扑来！虽然单个实力弱小，但数量众多，且种类混杂，毒液、撕咬、冲撞、精神干扰（夜啼蝠的鸣叫）混杂在一起，顿时让这支本就心神不宁的队伍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结阵！防御！”王魁厉声大吼，与几名炼气中期的执事弟子勉强撑起一个防护光罩，将部分杂役和受伤的刘执事护在中间。楚师兄和其他内门弟子则各施手段，剑光、符箓、法术不断亮起，斩杀着扑来的虫兽。 　　但虫兽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且不少带有毒性或腐蚀性，几名修为较低的执事弟子和外围的杂役，很快就被咬伤、抓伤，发出凄厉的惨叫。场面极度混乱！ 　　就是现在！ 　　林小鱼在兽潮爆发、执事弟子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再次“脚下一滑”，撞开了身边因惊恐而有些松懈的执事弟子，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翻滚着钻进了路旁更加茂密、黑暗的荆棘丛中！ 　　《如影随形》全力运转！《初级敛息术（精通）》开到最大！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到最小，利用荆棘和阴影的掩护，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紧紧贴着地面。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虫鸣兽吼、法术爆鸣、以及人类的惨叫怒喝。 　　混乱，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在楚师兄等内门弟子全力出手，击杀了数只带头的妖兽后，剩下的虫兽似乎也失去了统一的目标和刺激，开始四散溃逃，重新隐入山林。 　　现场一片狼藉。几名执事弟子和杂役受伤不轻，躺在地上呻吟。楚师兄脸色铁青，刘执事在简单包扎伤口，王魁正在清点人数。 　　“少了人！”王魁突然惊呼，“那个叫林小鱼的杂役不见了！” 　　“什么？！”楚师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混乱的现场，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快速扫过周围山林。 　　林小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连思维都仿佛停滞了。 　　楚师兄的神识扫过他藏身的荆棘丛，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林小鱼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 　　但最终，那冰冷的神识移开了。或许是现场残留的混乱气息和血气干扰，或许是林小鱼的敛息术确实了得，也或许是楚师兄认为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在这种兽潮中失踪（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并未深究。 　　“废物！”楚师兄冷哼一声，不知是在骂失踪的林小鱼，还是在骂办事不力的手下，“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伤员，立刻返回！加强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今日之事，若有半分泄露，你们知道后果！” 　　“是！”王魁等人凛然应命，快速处理现场，搀扶伤员，然后带着剩余的、惊魂未定的杂役弟子，急匆匆地朝着宗门方向赶去，甚至来不及仔细搜寻。 　　脚步声、议论声、伤员的呻吟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和虫兽残留的腥臊气息，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又过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林小鱼才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湿透，缓缓地从荆棘丛中爬了出来。 　　他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成功了！他赌赢了！不仅成功制造混乱，趁乱脱身，而且似乎暂时瞒过了楚师兄的搜查！ 　　就在这时，脑海中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仙乐般接连响起： 　　【叮！】 　　【突发/高风险任务‘制造混乱，金蝉脱壳’完成！】 　　【完成评价：优秀。宿主成功利用环境、材料与粗浅法门，制造了一场有效的混乱，并趁机脱身，未暴露自身异常。】 　　【奖励发放：摆烂值+200，《随机遁术符（一次性）》×1。当前摆烂值：785。】 　　【《随机遁术符（一次性）》】：使用后可随机传送至百里范围内任意一处相对安全的地点。传送地点不可控，慎用！】 　　【叮！】 　　【隐藏成就触发：绝境求生（险死还生）】 　　【成就描述：你在极度危险的处境下，凭借智慧、胆识与运气，成功从宗门精英弟子与灵兽潮的双重威胁下逃脱。】 　　【成就奖励：摆烂值+150，生存本能微量提升。当前摆烂值：935。】 　　【叮！】 　　【检测到宿主在短时间内连续完成高难度操作并成功脱险，额外奖励：摆烂值+65。当前摆烂值：1000。】 　　1000点！整整1000点摆烂值！ 　　林小鱼几乎要喜极而泣！ 　　六个时辰的生死时速，与月光鼬的意外交易，制造灵兽潮的疯狂豪赌，险死还生的极限逃脱……终于，在最后一刻，凑齐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在心中狂吼：“系统！兑换【信息记录与屏蔽】！立刻！马上！” 　　【确认消耗1000点摆烂值，兑换并启用【信息记录与屏蔽】服务？】 　　“确认！” 　　【摆烂值-1000，当前余额：0。】 　　【服务启用中……】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深邃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仿佛自虚无中诞生，瞬间笼罩了林小鱼的全身，尤其是他的神魂核心。这股力量冰冷、客观，带着一种超越时空的漠然感，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在他灵魂深处，镌刻下关于那罗盘碎片的所有信息特征，同时，一层极其稀薄、却坚韧无比的、仿佛能隔绝因果与感知的“膜”，悄然覆盖了他的神魂与外界的联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矿坑深处罗盘碎片之间，那条原本若有若无、却让他心悸不已的“线”，被这层“膜”缓缓隔断、模糊，最终，几乎完全消失。 　　【服务启用成功！】 　　【已记录‘未知罗盘碎片（因果遗留物）’关键信息。】 　　【已为宿主施加‘初级因果遮蔽’，有效降低宿主与该碎片及相关高位格存在的因果吸引与感知关联。遮蔽效果与宿主自身实力、行为及后续因果发展相关，请宿主谨慎行事。】 　　【警告：遮蔽并非绝对，若宿主再次主动接触该碎片，或做出与之高度相关的行为，遮蔽可能失效。】 　　成了！ 　　虽然摆烂值再次归零，虽然遮蔽并非绝对，但至少，最大的威胁——被那罗盘碎片或追踪者直接锁定——暂时解除了！他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林小鱼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般躺倒在冰冷的泥地上，仰望着头顶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繁星点点，夜风微凉。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摆烂值归零的心疼，以及前路依旧迷茫的沉重，交织在心头。 　　但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而且，是凭着自己的“摆烂”智慧（和系统的奇葩帮助），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又闯过了一道鬼门关。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宗门是暂时不能回了。楚师兄他们回去后，肯定会追查。自己“失踪”的事，瞒不了多久。 　　必须离开青云宗势力范围，至少是暂时离开。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手中那张新得的、散发着微光的《随机遁术符（一次性）》。 　　百里范围，随机传送，地点不可控…… 　　很坑，但却是目前唯一的、快速远离此地的方法。 　　“就靠你了。”林小鱼握紧了符箓，最后看了一眼青云宗方向那隐约的轮廓，又看了看远处阴森的黑岩谷，眼神变得坚定。 　　“青云宗，百草堂，苏婉，楚师兄，还有那见鬼的罗盘……咱们，后会有期。”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符箓。 　　嗡！ 　　符箓光芒大盛，瞬间将他吞没。 　　下一刻，林小鱼的身影，连同光芒一起，消失在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混乱与逃亡的山林边缘。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夜风中渐渐消散的、关于一个“摆烂”杂役的最后一丝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