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仙尊不太正经 · 第十四章种子、灵雨与不期而遇的“考察”

　　两粒深褐色、灵气微弱的凝露草种子，静静躺在林小鱼的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毫不起眼，仿佛随时会彻底失去最后一点生机。　　“凝露草，一阶下品灵植，性喜阴凉湿润，叶片狭长，可于黎明时分凝集蕴含微弱灵气的露珠，是低阶灵虫食料，亦可作低劣灵茶的辅料，或用于炼制最基础的‘清心散’。”林小鱼回忆着《初级灵植药理（入门）》中的记载，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这里，即将成为这两粒种子新的试验场。　　没有立刻动手。试验杂草的成功给了他信心，但面对真正的灵植种子，需要更加谨慎。将其中一粒种子用干净的树叶小心包好，藏于床下隐秘处，作为备份。另一粒，则准备用于播种。　　灵土是个问题。他现有的“秽土精华”显然不适用，那东西对净心莲是“良药”，对普通灵植可能就是“毒药”。普通的山泥……他想起之前移植杂草时，从屋后石缝下挖到的一小捧颜色较深、略带湿气的泥土，似乎比地表土壤多了点微薄的“地气”。　　就用它了。　　将这捧泥土装入一个稍大些、洗净的破陶盆中，轻轻压实，又在表面用指尖划出两道浅沟。　　接着，是关键一步——“秽土青木调和液”的稀释与施用。这次目标不同，比例需要调整。取了一滴“青木润灵液”，稀释于两百倍的无根水中。然后，只加入极其微量的、经过再次沉淀过滤的“沼泥肥”清液，以及更微量的“体液催化剂”作为稳定剂。混合后，得到一种颜色更淡、几乎透明、只带一丝极淡草木清气的液体。他称之为“青木滋养液（基础型）”。　　这液体木灵之气纯净温和，只保留了极其微弱的“土气”以稳固根基，去掉了大部分刺激性的“秽气”，更适合凝露草这种脆弱的低阶灵草发芽初期。　　用竹筒滴管吸取了几滴“青木滋养液”，均匀地洒在陶盆的土壤表面，使其微微湿润。然后，才将那颗凝露草种子，小心地放入一道浅沟中，覆盖上极薄的一层细土。　　没有布设阵法，没有放置温热怪铁。将陶盆放在窗台能接受上午温和日照、下午阴凉的位置，模拟凝露草喜欢的半阴环境。　　做完这一切，默默记下时间，并在心里标记为“凝露草培育试验-001号”。　　“种因得果，且看造化。”剑灵的声音平淡响起，听不出情绪，但林小鱼能感觉到，这位老古董对这次“正经”些的培育试验，似乎也多了几分关注。　　播种只是开始，漫长的等待和精心的照料才是关键。林小鱼恢复了规律的“摆烂”生活。每日大部分时间，依旧用于运转《自动修炼挂机心法》和练习《基础身法滑步》。只是每日清晨和傍晚，会雷打不动地来到窗台前，用灵觉和肉眼，仔细观察陶盆的动静，并记录空气湿度、光照变化。每隔三日，会用稀释了数百倍的“青木滋养液”，对土壤进行微量补湿。　　日子在平静中过去了两天。陶盆毫无动静，种子仿佛石沉大海。　　第三天，林小鱼在傍晚观察时，敏锐地察觉到，覆盖种子的那片土壤，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微深了那么一丝丝，极其细微，若非他日观察，绝难发现。　　“要发芽了？”心中微动，没有声张，只是将观察频率提升到一日三次。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破窗，落在陶盆上时，林小鱼看到，那处颜色略深的土壤表面，拱起了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凸起！　　第五天，白色凸起破土而出，展开两片米粒大小、呈椭圆的、近乎透明的淡绿色子叶！娇嫩得仿佛一碰就碎，但在晨光中，却顽强地挺立着，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清新草木灵气！　　发芽了！凝露草种子，在他的“青木滋养液”培育下，成功发芽了！　　林小鱼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观察。子叶健康，没有畸形，颜色正常。他用灵觉感知，能察觉到那微弱的生机正在稳定地吸收土壤中残留的“青木滋养液”养分，以及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成了！”他在心里默念，小心地用竹筒滴管，在远离幼苗的盆边，滴入一滴更高度稀释的“青木滋养液”，让水分和养分缓慢渗透过去。　　【隐藏成就触发：初窥门径的灵植培育者（进阶）】　　【成就描述：成功催发并初步培育一株真正的低阶灵植（凝露草幼苗）。】　　【成就奖励：摆烂值+30，对木属性灵气感知敏锐度微量提升。当前摆烂值：345。】　　意外之喜！摆烂值又涨了。　　幼苗期的照料更为精细。林小鱼几乎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这株小小的凝露草上。他严格按照《初级灵植培育（精通）》中的要点，控制光照、湿度，并尝试在夜间，将陶盆稍稍移开窗口，让其接受更多夜露滋润（凝露草的特性）。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凝露草幼苗以稳定的速度生长。子叶渐渐变大、变绿，第七天，在两片子叶中间，冒出了一个更小的、翠绿的新芽——第一片真叶即将萌发。　　也就在这一天，张顺再次偷偷摸摸地来了。　　他带来了新的消息。　　“林师兄！”张顺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神秘，压低声音道，“弟子打听到了！后山西北角，靠近‘寒鸦涧’的那片背阴山坡，听说以前有外门师兄在那里发现过小片的‘月光苔’！虽然也是最低阶的，但据说能吸收月华，有点宁神效果，比凝露草还少见点！还有，杂役堂后面那个废弃的灵肥仓库墙角，长年阴湿，好像有‘腐骨花’的痕迹，不过那东西带点阴气，一般没人要……” 　　月光苔？腐骨花？林小鱼精神一振。月光苔能吸收月华，或许对他尝试构建的“微灵植生态”有补充作用。腐骨花虽然偏阴，但也是灵植，或许在某些特殊培育上有用。　　“消息可靠吗？”林小鱼问。　　“寒鸦涧那边是听一个经常去那边砍柴的师兄说的，应该不假。灵肥仓库那边……弟子没敢靠近，味道太大，只是远远看到过类似的花，不能完全确定。”张顺老实回答。　　“很好。”林小鱼点点头，指了指窗台，“你的凝露草，发芽了，长得不错。” 　　张顺连忙凑到窗边，看到陶盆中那两片娇嫩却充满生机的子叶，眼睛顿时瞪得滚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真……真的活了！林师兄！您真是神了！” 　　“先别高兴太早，只是发芽，离真正长成还早。养护不当，随时可能夭折。”林小鱼给他泼了点冷水，然后道，“继续留意其他灵植的消息，尤其是关于获取种子或幼苗的途径。另外，注意安全，别惹人注意。” 　　“是是是！弟子明白！”张顺连连点头，看向林小鱼的眼神已充满敬畏。　　送走张顺，林小鱼心中盘算。寒鸦涧和废弃灵肥仓库……这两个地方都需要实地探查。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独自前往后山偏僻处或有潜在危险的地方，风险不小。尤其是寒鸦涧，听名字就不是善地。　　或许，可以等凝露草再长大些，用它与别人交换需要的信息或物品？或者，等自己实力再提升一点？　　正思索着，屋外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并非夜幕降临，而是大片乌云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迅速遮蔽了午后的阳光。山风骤起，带着湿润的土腥气。　　“要下雨了？”林小鱼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杂役区的弟子们纷纷加快脚步，寻找避雨之处。　　这雨来得又急又猛，转眼间，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在干燥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泥花，很快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一片苍茫。　　“是‘小云雨术’？”林小鱼仔细感知，摇了摇头。雨水中并无明显的法术波动，是自然山雨。但这场雨灵气含量，似乎比寻常雨水要高一些，或许是经过青云宗护山大阵的过滤，沾染了山中灵气。　　“灵雨！”他眼睛一亮，立刻将窗台上的凝露草陶盆，小心地往外挪了挪，让它能接受到一些飘进来的、清凉的雨丝，但又不会被暴雨直接冲刷。　　同时，他快速找出几个能接水的破瓦罐、竹筒，放到屋檐滴水处。富含灵气的雨水，可是培育灵植的好东西，比无根水更佳！　　就在他忙碌着接取灵雨时，一道身影，顶着淡淡的灵光护罩，分开雨幕，径直朝着这小屋走来。　　来人身穿内门弟子服饰，但不是苏婉的淡青色，而是更常见的月白色，身形挺拔，步伐沉稳。雨水靠近他身周一尺，便被那层微光弹开，片尘不染。　　林小鱼心中一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来人。　　那人走到屋檐下，收起灵光护罩，露出一张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普通但眼神清亮的面孔。他打量了一下林小鱼和他手中的破瓦罐，又看了看窗台上那盆嫩绿的凝露草幼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就是林小鱼？”来人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正是弟子。不知师兄是……”林小鱼放下瓦罐，恭敬行礼，心中念头急转。内门弟子，独自前来，所为何事？　　“我姓吴，单名一个远字，在百草堂当值。”吴远自我介绍道，目光依旧在那盆凝露草上流连，“苏婉师妹前几日，将一盆变异的净心莲幼苗送到百草堂，请求堂中师兄协助照看，并提及是由一位名叫林小鱼的杂役弟子发现并初步培育的。我有些好奇，便来看看。” 　　百草堂！青云宗掌管灵药种植、炼丹辅材的堂口！苏婉果然将净心莲送到了更专业的地方。而这位吴远师兄，显然是专程来“考察”他这个“园丁”的！　　林小鱼心中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原来是吴师兄。弟子惶恐，那净心莲只是弟子侥幸所得，胡乱培育，不敢居功。苏仙子厚爱，才送至百草堂请诸位师兄施以妙手。” 　　吴远摆摆手，走到窗边，仔细端详着那株凝露草幼苗，甚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娇嫩的子叶，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生机和那丝独特的、比普通凝露草更加沉凝的草木气息。　　“这凝露草，是你种的？”吴远问道。　　“是。弟子近日对灵植培育稍有兴致，便寻了粒种子试试。”林小鱼谨慎回答。　　“用的何种土壤？何种水？可有施用肥料？”吴远的问题很专业。　　“土壤是屋后山泥，水是平日积攒的雨水和无根水。肥料……未曾用过，只是偶尔用些稀释的……草木汁液。”林小鱼半真半假地回答，隐去了“青木滋养液”的核心。　　“草木汁液？”吴远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幼苗的状态，点了点头，“培育得不错。土壤处理过？这幼苗根基比寻常凝露草要稳，木灵之气也更为凝实，虽微弱，却少了些浮夸。” 　　他转过头，看着林小鱼，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和兴趣：“苏师妹说，那净心莲是在后山茅厕后的秽土中所得，被你以清水、暖石、乱石阵势救活。我起初不信，秽土之中，焉有灵种？即便有，又岂是清水乱石能救？但观此凝露草，你似乎确有些非常手段，能于平凡之中，稳固根基，激发灵性。” 　　“弟子只是误打误撞……”林小鱼继续谦逊。　　“误打误撞？”吴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洞悉，“一次是撞大运，两次……恐怕就有些门道了。林师弟，我百草堂专司灵植，最重实践。你若有兴趣，待此间事了，可来百草堂寻个杂役的差事，虽也是打理药田、做些粗活，但能接触更多灵植，或许对你修行有益。” 　　这是……招揽？还是进一步的试探？　　林小鱼心中警惕，脸上却露出“惊喜”和“惶恐”：“多谢吴师兄抬爱！只是弟子修为低微，资质愚钝，恐难当此任……” 　　“无妨，百草堂杂役，看的不是修为，是耐心和与草木的缘法。”吴远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并不强求，他收回目光，看向外面连绵的雨幕，“好了，雨势稍歇，我也该回去了。那盆净心莲在百草堂自有师兄照料，你不必担心。好生培育你这凝露草吧，若真能养成，也算一桩本事。” 　　说完，他对林小鱼点点头，身上再次泛起那层微光护罩，步入渐渐变小的雨帘中，很快消失不见。　　林小鱼站在屋檐下，看着吴远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　　百草堂的注意……这到底是福是祸？　　苏婉将净心莲送去百草堂，是正常操作。但这位吴远师兄亲自冒雨前来“考察”，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是真的爱才？还是对“秽土生莲”以及他那套“歪理”产生了兴趣？或者……是受苏婉之托，进一步观察他？　　无论如何，他被更多、更高层次的人注意到了。　　“百草堂……”剑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回忆，你目前而言，若真能进去，倒是个不错的去处，至少能接触“青云宗以剑立宗，丹、器、符、阵皆非所长，百草堂更只是为内门弟子提供基础丹药材料的寻常堂口。不过，对到更多灵植知识，避开外门这些蝇营狗苟。” 　　“前辈说的是。”林小鱼点头。但他并不想立刻被束缚在某个堂口，尤其是现在实力低微，秘密不少。自由探索、闷声发“小财”、靠着系统慢慢“摆烂”提升，才是他目前更喜欢的节奏。　　不过，吴远的话也提醒了他。凝露草若能成功培育出来，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敲门砖”或“筹码”。　　回到屋内，看着窗台上那株在灵雨滋润下更显精神的凝露草幼苗，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外界如何，先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好。　　培育灵植，提升修为，积累资源，解锁系统。　　同时，谨慎应对来自苏婉、百草堂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关注。　　雨渐渐停了，天空放晴，一道淡淡的彩虹横跨远山。　　清新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湿润和草木香气涌入小屋。　　林小鱼深深吸了口气，将杂念排出脑海。　　拿起一个接满了灵雨的破瓦罐，小心地将其中清澈的雨水，用竹筒滴管吸取，轻轻浇在凝露草幼苗周围的土壤上。　　水滴渗入泥土，滋养着那微小的根系。　　嫩绿的子叶，在雨后清澈的光线下，微微颤动，仿佛在向他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