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仙尊不太正经 · 第九章灵兽园的“有机”副业

　　晨光再次刺破青云宗山间的薄雾，铜锣声准时响起。　　林小鱼在剑灵对“昨夜窗台第三片瓦缝新增可疑霉斑”的碎碎念中醒来，熟练地屏蔽掉大部分，只留下关于净心莲状态的部分——叶片似乎又舒展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嫩绿更显莹润。　　很好，还活着，并且在长。这让他对新一天的“有机肥料”收集计划充满了动力。　　快速给自己和屋子来了个除尘咒套餐，将净心莲陶碗小心地调整到一个既能晒到清晨第一缕阳光、又不过于直射的角度，温热怪铁也摆正。做完这一切，才套上那身灰扑扑、昨日刻意没怎么清理的杂役服，推门而出。　　《如影随形（残篇）》悄然运转，配合本就低微的气息和刻意佝偻的走姿，让他仿佛一道灰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前往灵兽园劳作的人流中。几个同院的杂役弟子从他身边经过，似乎都没怎么注意到他。　　“效果不错。”林小鱼心中暗赞，这70点摆烂值和200点社死值花得值。　　灵兽园丙区，泥沼疣猪的领地。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了泥土、腐烂植物、发酵粪便以及疣猪本身腥臊气的浓郁味道便扑面而来。林小鱼面不改色——经过茅厕和“独家肥料”的熏陶，这味道甚至称得上“淳朴自然”。　　周管事已经背着手，在一排低矮的猪圈前踱步，脸色一如既往地不耐烦。看到林小鱼“准时”出现，也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指了指最里面几个格外脏乱的圈舍：“今天把那几圈的垫料清了，老规矩，脏东西运到后面堆肥场，新鲜的干草铺上。手脚麻利点，要是让老子看到你偷懒……” 　　“弟子不敢，弟子这就去。”林小鱼点头哈腰，熟练地拿起靠在墙边的铁锹和独轮车。　　他负责的这几个圈舍，泥沼疣猪正欢快地在泥浆和排泄物中打滚，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这些低阶灵兽灵智未开，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唯一的“价值”就是其肉质勉强蕴含一丝土属性灵气，可供低阶弟子食用，以及它们的粪便经过处理后是廉价的灵肥原料。　　林小鱼挽起袖子，开始清理。动作不快不慢，符合一个“勉强完成任务”的杂役标准。铁锹铲起混合着粪便、泥浆、腐烂草料的垫料，装进独轮车。　　他的目标，是圈舍角落堆积的、尚未被彻底踩踏混合的、相对“新鲜”的疣猪粪便。按照《初级灵植培育（精通）》里的描述，这种新鲜粪便，未经长时间发酵，其蕴含的“妖兽精气”和“未转化的草木灵气”更为活跃，虽然也更为“生猛”，但若处理得当，或许能提供比完全发酵的“沼泥肥”更强烈的“秽气”刺激，同时保留更多可供净心莲转化的“原始养分”。　　一边干活，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周管事和其他杂役的动向。周管事训斥了另一个偷懒的弟子几句，便转身去了旁边的丁区。其他杂役也各自忙碌，没人特别注意他这个角落。　　时机正好。　　林小鱼推着装满垫料的独轮车，晃晃悠悠地朝着圈舍后方的堆肥场走去。堆肥场是一片被矮墙围起来的空地，里面堆积着小山般的垫料和粪便，正在进行有氧发酵，气味“浓郁”得化不开。这里是灵兽园的“气味核心区”，平时除了运送垫料的杂役，很少有人愿意靠近。　　将独轮车里的垫料倾倒在指定的区域，然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假装整理了一下工具，目光快速扫过堆肥场边缘。　　那里有几个半埋在地里、用来收集发酵渗滤液的陶缸，缸口盖着木板。其中一个陶缸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还没来得及铲进去的、颜色较深、质地相对“新鲜”的粪便块。　　就是它们了！　　林小鱼左右看看，无人注意。迅速蹲下身，用铁锹的侧面，飞快地将几块相对干燥、没有被太多泥土污染的粪便块铲起，拨拉到独轮车的角落里，然后用车上残留的一些干草碎屑略微掩盖。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三息时间。　　起身，推车，离开堆肥场，一气呵成。　　回到圈舍，他继续铺干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独轮车的角落里，多了几块不起眼的“土疙瘩”。　　上午的劳作在汗水和气味中结束。午休时分，杂役们聚在灵兽园外围简陋的棚子里吃饭，林小鱼依旧独自缩在角落，啃着硬邦邦的杂粮饼，就着清水。他将那几块“新鲜原料”用一片大树叶包好，小心地藏在怀里——还好，《如影随形》的隐匿效果似乎对这种“死物”附带的气息也有微弱掩盖，加上灵兽园本身气味混杂，并未引起注意。　　下午继续清理另外两个圈舍。林小鱼如法炮制，又成功“收集”了几块不同疣猪的“新鲜样品”，准备回去后对比一下效果。他甚至“顺手”在堆肥场边缘，用一片干净的瓦片，刮取了一点正在发酵中的、半液态的“沼泥肥”中层物质，据说这部分腐熟程度适中，养分均衡。　　“你还真是不挑……”脑海里的剑灵已经无力吐槽，只能用沉默表达最高级别的“嫌弃”。　　“前辈，这都是为了科学……呃，是为了灵植培育的伟大事业。”林小鱼在心里义正辞严。　　傍晚，结束了一天“充实”的劳作，林小鱼拖着似乎更疲惫的步伐，随着人流返回杂役区。路过那间废弃柴房时，心中微动，但脚步未停，只是灵觉悄然扫过——没有窥视感。看来陈厉确实“放松”了监视。　　回到小屋，关门，除尘咒三连，净化身心。　　他先将收集来的“原料”取出，放在窗台另一侧，用一个破瓦盆装着。几块“新鲜样品”颜色深浅不一，气味“浓郁”而“原始”；那点“沼泥肥”中层物质则颜色深褐，质地粘稠，气味相对“醇厚”。　　接着，取出一个昨天就准备好的、清洗过的小陶碟，又拿出一个用竹筒做的简易滴管。　　是时候制备“体液催化剂”了。　　盘膝坐下，凝神静气，缓缓运转《自动修炼挂机心法》。这一次，不是要汇聚“废气”，而是刻意去感受口腔中津液的生成。按照那偏门法门的记载，修士的唾液，尤其是静心修炼时产生的、蕴含自身温和灵气的“金津玉液”，是比汗液更温和、更易与灵植沟通的媒介。　　耐心等待着，直到感觉口中津液充盈，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他自身的清甜灵气。　　小心地将这些唾液吐入小陶碟中。然后，拿起竹筒滴管——竹筒里是他昨晚收集的、凝聚在破屋后一片大树叶上的些许晨露。　　将大约三倍的晨露，滴入陶碟，与唾液混合。清澈的晨露与略显粘稠的唾液缓缓交融，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泛起一丝极淡的、微不可察的乳白色光泽，散发出一股极其清淡的、难以言喻的生机气息。　　“成了！”林小鱼心中一喜。这“体液催化剂”看起来比之前的“废气霉糊糊”靠谱多了，至少不恶心。　　最后一步，布置简单的“聚气”环境。　　翻出几块在屋后捡的、形状相对规整的小石子，按照《初级灵植培育（精通）》里一个引导地脉微气的粗糙法门，围绕净心莲陶碗，摆了一个简易的三才阵势。阵眼处，放的是那块温热怪铁。　　没有灵石驱动，这阵势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理论上能略微汇聚周围环境中游离的、极其微薄的土、火灵气，形成一个极其微弱但稳定的能量循环场，为净心莲提供更持续的成长环境。　　一切准备就绪。　　林小鱼搓搓手，像个准备进行精密实验的科学家，眼神专注。　　先取了一小块“新鲜样品”粪便，用石杵小心捣碎成粉末，然后取了大约芝麻粒大小的一点点，均匀撒在净心莲陶碗的清水表面——距离根系和叶片都有一段距离，避免直接接触灼伤。　　接着，用竹筒滴管吸取了大约一滴的“体液催化剂”，轻轻滴在净心莲的嫩叶基部和下方枯枝上。　　最后，将那个摆着三才阵的小石子圈，正式启动。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嗡鸣。温热怪铁似乎亮了一瞬，周围几块小石子也仿佛被无形的气流连接，空气的流动似乎滞涩了微不可察的一刹那。　　窗台这一小片区域，感觉立刻不同了。并非灵气变得浓郁，而是一种……“场”被建立起来的微弱感觉。光线似乎更集中地照射在净心莲上，空气也仿佛更凝滞，那股淡雅的莲香似乎被约束在更小的范围，变得更加清晰。　　而那一点点“新鲜样品”粉末落入水中，迅速溶解扩散，清水表面浮起一层极其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油膜，一股比之前“独家肥料”更“原始”、更“野性”、但相对纯粹一些的土腥臊气弥漫开来，不过很快就被莲香和阵势微弱的力量中和、约束。　　林小鱼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净心莲。　　起初，两片嫩绿的微型叶片似乎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受到了刺激。但很快，在“体液催化剂”滴落的位置，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乳白光晕，顺着叶脉和枝干纹理，缓缓流转。　　那两片叶片，停止了蜷缩，反而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但确实地，再次向外舒展了一丝丝！叶片表面的翠绿光泽，仿佛也变得更加灵动、深邃。枯枝上那淡绿色的纹路，延伸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林小鱼用那微弱的神识感知到，净心莲那纯净的木灵生机，似乎变得更加活泼、更具韧性，甚至开始主动“捕捉”周围阵势汇聚而来的、那些极其微薄的、混杂的能量，将其吸收、转化，融入自身。　　【隐藏日常任务‘灵植复苏的观察者’进度更新】　　【记录到特殊培育节点：灵植初步适应并开始主动转化‘秽气’能量，生长速度微量提升。】　　【当前培育评价提升。持续观察中……】　　系统提示虽迟但到，肯定了林小鱼的方向。　　“好！有效！”林小鱼心中振奋。这套组合拳看起来比之前粗放的“独家肥料”更科学，更可持续，而且……没那么大味道！　　“算你还有些巧思。”剑灵也难得地没有唱反调，“以阵引能，以体为媒，以秽激净……虽然路子还是野，但总算有了点章法。此莲若能以此法养成，其‘秽极生净’的特性或可更加纯粹。对你日后抵御心魔，当有奇效。” 　　林小鱼嘿嘿一笑，心情大好。看着那在简陋阵势和微弱“有机营养”滋养下，努力生长的小小灵植，一种奇特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比他前世苦修百年突破一个境界，似乎也不遑多让——另一种意义上的“修行”成果。　　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新鲜样品”和“沼泥肥”用树叶和瓦片分别封好，藏在床下一个隐秘角落。这些是他的“战略储备”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鱼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有规律的“充实”状态。　　白天，在灵兽园“辛勤”劳作，并利用《如影随形》的便利和灵兽园本身的管理疏漏，持续、少量、多样化地收集“新鲜样品”和不同腐熟程度的“沼泥肥”，宛如一个耐心的“有机肥料”采集者。甚至开始记录不同疣猪个体、不同圈舍、不同发酵阶段的“原料”特点，试图找出对净心莲效果最佳的组合。　　傍晚回来，则精心照料他的净心莲。每天调整“秽气”原料的用量和种类，微调“体液催化剂”的比例和滴落位置，观察阵势运行，记录灵植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净心莲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科学养殖”下，生长速度虽然依旧缓慢，却稳定而坚定。两片嫩叶从芝麻大小，长到了米粒大小，第三片叶芽也在第一片叶子的基部悄然萌出。枯枝上的绿色纹路已经蔓延了大半，原本焦黑的枝干也似乎有了一丝润泽感。散发出的宁神清香更加明显，已经能够完全驱散小屋内的霉味和残留异味，让这间破屋有了一片小小的、清新的“净土”。　　林小鱼自身的修炼也没有完全落下。《自动修炼挂机心法》日夜不停地缓慢运转，修为以一种龟速但坚定的步伐，朝着炼气二层迈进。275点摆烂值慢慢又涨回了100点，但他暂时没动，准备攒着兑换更重要的东西。　　《如影随形（残篇）》随着练习越发纯熟，配合龟息术，他现在走在杂役区，只要不是特意被人盯着看，几乎就像一道会移动的背景板。　　陈厉的监视报告，也渐渐变得乏善可陈，充满了“目标行为规律，无非劳作与鼓捣其怪异盆栽，未见异常交际，身上异味构成稳定但复杂”之类的描述。　　看似一切都在朝着“安心种田，低调摆烂”的美好方向发展。　　直到这一天。　　林小鱼像往常一样，在灵兽园清理圈舍。刚将一车垫料运到堆肥场，正准备“例行采集”时，眼角余光瞥见堆肥场另一侧的矮墙后，转出两个人影。　　不是周管事，也不是熟悉的杂役。　　其中一个，身材矮壮，面色不善，正是赵虎。　　而另一个，则是个陌生的瘦高青年，穿着外门普通弟子的蓝衫，眼神飘忽，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正和赵虎低声说着什么，目光不时扫过堆肥场这边。　　当看到独自一人在堆肥场边缘、正“埋头清理工具”的林小鱼时，赵虎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那瘦高青年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朝着林小鱼走来。　　林小鱼心中一凛，放下手中的铁锹，脸上迅速切换成茫然和一丝面对“前辈”的惶恐，心里却飞速转着念头。　　赵虎终于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　　还带了个帮手？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而且，特意挑在堆肥场这个人迹罕至、气味“浓郁”、又没什么规矩约束的地方…… 　　林小鱼微微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轻轻碰了碰那三张兑换来的、轻飘飘的《痒痒符（低配版）》。　　看来，今天的“有机肥料”采集工作，要暂时中断了。　　得先应付一下，眼前这份不请自来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