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仙尊不太正经

第七章 执法堂的“有味道”问话

　　执法堂，青云宗外门弟子谈之色变的地方。 　　灰色的石墙，黑色的门柱，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符纸和铁锈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肃杀之气。寻常弟子路过，都恨不得绕道三尺，更别说被“请”进去了。 　　林小鱼跟在陈厉和板着脸的周管事身后，踏入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时，能感觉到周围偶尔投来的、混杂着好奇、同情、幸灾乐祸的视线。他低着头，缩着肩膀，努力扮演一个因突然被执法堂传唤而吓得六神无主的小杂役。 　　心里却异常冷静，甚至在默默评估。 　　“肃杀之气尚可，但驳杂不纯，看来此地审讯的多是低阶弟子。阵法痕迹……门口有简单的鉴谎和留影阵，内部走廊有困敌和隔音阵纹，级别不高。守卫弟子……炼气四到六层不等，气息不算凝练。”剑灵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快速分析，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挑剔，“比之本座当年见过的镇魔塔、诛仙殿，差了十万八千里。小子，稳住，只要不涉及高层次搜魂，他们奈何不了你。” 　　林小鱼微微点头，脚步不停，被带到了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没有窗户，四壁是光滑的灰岩，刻着简单的隔音和加固符文。中央一张石桌，三把石凳。角落里，一盏青铜油灯静静燃烧，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 　　“坐下。”陈厉指了指石桌对面的石凳，自己则和周管事坐在了对面。 　　林小鱼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显得局促不安。快速扫了一眼石室，确认没有更隐蔽的监视或留影法阵，心下稍安。 　　“林小鱼，杂役弟子，入门三年，炼气一层。”陈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始陈述，“负责照料灵兽园丙区泥沼疣猪，近期表现……无特殊建树。三日前，因顶撞晨练执事赵虎，被罚清扫后山茅厕。可对？” 　　“是，是……”林小鱼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今日传你前来，是有几件事，需要你说明。”陈厉放下玉简，目光如炬，盯着林小鱼，“第一，七日前的晨练，你当众睡觉，顶撞执事，事后被罚扫茅厕。据赵虎所言，你当时自称‘聆听大地道韵’，可有此事？” 　　来了。林小鱼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更深的“惶恐”和一丝“羞惭”：“回、回禀师兄……弟子，弟子那日确实是……是睡糊涂了，胡言乱语，只想偷懒，绝无对赵师兄不敬之意！弟子知错了，甘愿受罚！”他认错认得飞快，态度极其端正。 　　“偷懒？”陈厉不置可否，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那你为何在受罚期间，于茅厕内长时间挖掘，并对所获之物……似乎颇为在意？” 　　果然被看到了！林小鱼心中一凛，但早有准备。他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随即又变成一种“被戳穿小心思”的尴尬和窘迫，声音更低了：“弟子……弟子只是……听说茅厕底下，有时能挖到前人遗落的铜钱……弟子手头紧，就想着……碰碰运气……结果只挖到几枚锈了的，还有块没用的黑石头和一些烂树根……让师兄见笑了。” 　　他说的半真半假。铜钱是真的，黑石头和烂树根也是真的，只是价值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陈厉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林小鱼的“演技”经过前世八百年的锤炼，早已臻至化境，将一个既有点小贪心、又懦弱笨拙的杂役弟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为何将那些‘无用之物’带回住处，还每日‘照料’？”陈厉追问，目光锐利。 　　来了，关键问题！ 　　林小鱼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更复杂的神色——混杂着几分不甘、几分侥幸，还有几分底层弟子对任何“可能值点钱的东西”都不愿放弃的执拗。 　　“弟子……弟子想着，那黑石头摸着有点暖，冬天或许能暖手……那烂树根，看着还没死透，就随便找个碗泡泡水，万一能活，说不定是棵草，能卖给膳房换点吃的……”他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充分展现了一个穷酸杂役异想天开又底气不足的心态。 　　“暖手？卖草？”旁边的周管事忍不住嗤笑一声，满脸鄙夷，“林小鱼，你倒是会想！那破石头能暖个屁的手！那烂树根，扔火里都嫌不起火！我看你是扫茅厕扫傻了！” 　　林小鱼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陈厉皱了皱眉，周管事的插话打断了他的节奏。他摆摆手，示意周管事安静，继续问道：“第二件事。三日前，你在废弃柴房附近，可曾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柴房“耳语”！果然怀疑到这里了！ 　　林小鱼心中雪亮，脸上却露出努力回忆的表情，然后茫然地摇摇头：“回师兄，弟子那日从灵兽园回来，路过柴房，觉得身上味道太重，想进去找个地方擦擦，但看天快黑了，就没进去。没听到什么声音，也没见到别人。” 　　“当真？”陈厉目光如刀。 　　“千真万确！弟子不敢隐瞒！”林小鱼连忙保证，眼神“真诚”无比。 　　陈厉又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最终，他收回了目光，手指再次敲了敲桌面。 　　“第三件事，”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内容却让林小鱼心头一跳，“你窗台上那盆……‘东西’，是怎么回事？” 　　他果然注意到了净心莲！虽然用粗布遮掩，但执法堂弟子眼力过人，或许察觉到了那微弱的、不寻常的灵气波动，或者……闻到了那宁神清香？ 　　林小鱼手心微微出汗，但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完全否认，但也不能说出真相。 　　“那、那是弟子前些天在茅厕后面挖到的烂树根，看着还有点绿，就……就泡水里了。”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同时观察着陈厉的神色，“没想到，这两天，它好像……真的活过来一点，还长了小叶子，闻着……有点清爽。弟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就觉得……挺稀罕的。” 　　“哦？活了？还长了叶子？”陈厉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来了兴趣，“拿来我看看。” 　　林小鱼心中一沉。给他看？净心莲虽然还小，但那纯净的木灵气息和淡淡的宁神清香，绝非凡品，稍有见识的修士都能看出不凡。万一被认出是变异的净心莲…… 　　就在他犹豫着，是冒险取出，还是继续装傻充愣时—— 　　“嗡……” 　　熟悉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轻微颤鸣。 　　幽蓝色的系统光幕，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快节奏，在他视野角落弹出。 　　【紧急/搞笑任务触发：执法堂的奇葩自证】 　　【任务描述：执法堂弟子对你的‘盆栽’产生兴趣。请在不暴露其真实价值的前提下，满足其查看要求，并尽可能使过程变得‘令人印象深刻’。】 　　【任务要求：1.取出‘盆栽’供对方查看。2.在查看过程中，至少制造一次意外或尴尬场面。3.最终让对方对‘盆栽’失去深入探究的兴趣。】 　　【任务奖励：摆烂值+80，《演技强化（基础）》×1，小概率获得执法堂相关情报。】 　　【失败惩罚：盆栽被没收，并附加‘重点观察对象’标签（未来一个月内，行为受执法堂额外关注）。】 　　林小鱼：“……” 　　系统，你真是我亲兄弟！这种时候还想着搞笑和摆烂值！ 　　不过……任务要求倒是给他指了条明路。不暴露真实价值，制造意外，让对方失去兴趣……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是，师兄稍等。”林小鱼脸上露出些许“不舍”和“忐忑”，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用粗布包着的破陶碗。 　　他小心翼翼地将粗布一层层揭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绝世珍宝。 　　陈厉和周管事都凝神看去。 　　粗布掀开，露出了窗台的“微型景观”——破陶碗，半碗清水，一小截焦黑带着嫩绿枝叶的枯枝，旁边还拴着一块暗红色的、散发微弱暖意的金属块。 　　嫩绿的叶片虽小，却翠绿欲滴，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那金属块也透着不寻常的温热。 　　陈厉眼神一凝。他修为见识比周管事高得多，立刻察觉出这株“小草”和那块“金属”的不凡。那清心宁神的气息，绝非普通野草能有！那金属的温热也稳定得异常！ 　　“这是你在茅厕后面挖到的？”陈厉的声音严肃起来，带着审慎。 　　“是、是的。”林小鱼点点头，将陶碗往前推了推，一脸“献宝”般的忐忑，“师兄您看，这叶子，是不是挺好看的？这铁疙瘩，暖手真的不错……” 　　陈厉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神识仔细扫过陶碗内的每一寸。清水就是普通清水。土壤……似乎有点特别，带着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气息。那株小草，生机纯净中带着一丝奇特的韧性。金属块，金火之气微弱但稳定。 　　没有禁制，没有邪气，没有明显的危险。但组合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和……不协调的和谐。 　　“此物……”陈厉沉吟着，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在这时，林小鱼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对了师兄，”他一脸“真诚”地解释，同时动作“自然”地打开纸包，“这草能活，可能跟我给它加的‘肥’有关系。这是弟子自己琢磨的‘独家肥料’，用了点灵兽园的……呃，陈年垫料，混合了些草药渣子和馒头糊，发酵了好几天，味儿是有点冲，但好像挺管用……” 　　说着，他捏起一小撮那深褐色、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霉味、馊味、以及某种“类型A异味”的粉末，就要往陶碗里撒！ 　　“住手！”陈厉和周管事几乎是同时低喝出声！ 　　尤其是陈厉，在那纸包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到极致的刺鼻气味就冲入了他的鼻腔！那不仅仅是臭，是一种混合了腐烂、发酵、腥臊、以及某种个人体气的、直冲天灵盖的、具有强烈精神污染力的味道！ 　　作为一名炼气六层、经历过不少任务的执法弟子，陈厉自认忍耐力不错，但这味道……实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瞬间屏住呼吸，脸色都有些发青！ 　　周管事更是不堪，直接干呕了一声，猛地向后仰去，差点从石凳上翻倒，指着林小鱼，手指颤抖：“你、你拿的什么东西？！快收起来！呕——” 　　林小鱼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手一抖！ 　　那一小撮“独家肥料”，没有撒进陶碗，而是飘飘扬扬，大部分洒在了石桌上，少许甚至飘到了陈厉面前的玉简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弟子手滑！弟子不是故意的！”林小鱼惊慌失措，连忙用袖子去拂拭石桌上的粉末，结果反而将粉末抹得更加均匀，那股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在相对封闭的石室里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 　　陈厉的脸彻底黑了。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远离石桌，看着玉简上那一点深褐色，额头青筋直跳。那味道，那视觉冲击，让他觉得这玉简都不能要了！ 　　“收起来！立刻！马上！”陈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大的气势让石室里的油灯火焰都晃了晃。 　　“是是是！”林小鱼手忙脚乱地将剩下的“肥料”用油纸胡乱包好，塞回怀里，又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石桌，但那股味道已经顽固地附着在上面，经久不散。 　　石室内的气氛，从严肃审问，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和……有味道。 　　陈厉看着依旧“惶恐”地站在桌边、身上似乎也沾染了那古怪气味的林小鱼，又看了看石桌上那盆虽然看着清新、但此刻在他感知中仿佛也笼罩了一层“肥料阴影”的怪异盆栽，只觉得一阵反胃和烦躁。 　　他原本对这盆栽和那金属块的疑虑，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肥料”事件冲得七零八落。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问话，离开这个气味令人窒息的地方，并且好好洗个手，不，是洗个澡！ 　　“你……”陈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和驱赶之意，“你的‘独家肥料’，以后不许在公共区域使用！至于这……盆栽，既然是你自己挖来玩的，就自己收好！不许惹出事端！” 　　“是是是！弟子明白！绝不再乱用肥料！也绝不敢惹事！”林小鱼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迅速将陶碗用粗布重新包好，紧紧抱在怀里。 　　“滚吧！”周管事已经忍不住，指着门口低吼。 　　林小鱼赶紧抱着他的“宝贝”盆栽，低着头，快步退出了石室，甚至“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石门关闭，隔绝了内外。 　　石室内，陈厉和周管事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空气中，那股复杂而强烈的异味还在顽强地弥漫。 　　“陈师兄，你看这……”周管事捏着鼻子，瓮声瓮气。 　　陈厉看着玉简上那一点污渍，又想到林小鱼那番“暖手”、“卖草”、“独家肥料”的说辞，以及刚才那番令人崩溃的操作，心中那点怀疑和探究，被浓浓的厌恶和荒谬感取代。 　　“一个走了狗屎运、挖到点奇怪东西，又脑子不太正常、喜欢瞎鼓捣恶心玩意的杂役。”陈厉最终给林小鱼下了定论，语气笃定中带着疲惫，“继续监视，但优先级下调。重点记录其是否因接触污秽过多而产生‘污染扩散’风险。至于那盆草和那块铁……或许有点特别，但被这等‘肥料’浇灌，本座看着都嫌脏！此事，暂且到此为止。” 　　“是。”周管事连忙应下，他也巴不得离那个林小鱼越远越好。 　　而门外，快步离开执法堂区域的林小鱼，直到走出很远，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缓缓停下脚步，靠在一条僻静小巷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后背，已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愉悦地响起： 　　【叮！】 　　【紧急/搞笑任务‘执法堂的奇葩自证’完成！】 　　【完成评价：优秀。宿主成功利用‘独家肥料’制造了极具冲击力的尴尬场面，有效转移了执法弟子注意力，并使其对‘盆栽’产生了难以磨灭的负面联想。】 　　【奖励发放：摆烂值+80，《演技强化（基础）》已生效，当前摆烂值：275。】 　　【额外奖励：执法堂相关情报×1。】 　　【情报内容：经此一事，执法堂弟子陈厉已将你初步定性为‘有污染风险的怪异杂役’，监视将持续但力度减弱。其背后指示者（暂称‘少主’）近期关注重点在内门大比筹备，对你兴趣降低。但需注意赵虎可能仍有小动作。】 　　一股清凉的气息流过全身，林小鱼感觉自己对身体表情、语气语调的控制似乎更得心应手了一些。《演技强化（基础）》，来得正是时候。 　　摆烂值也达到了275点，可以兑换点更有用的东西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执法堂问话的危机，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虽然过程有点恶心，但结果不错。 　　“哼，算你机灵。”剑灵的声音响起，虽然还是那副傲娇语气，但能听出一丝如释重负，“用那等污浊之物……虽然不堪入目，但对付这等修为浅薄、心性不佳的执法弟子，倒是奇效。你那‘肥料’，不会真是用……” 　　“独家秘方，概不外传。”林小鱼打断它，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他小心地揭开粗布，看了看怀中陶碗里那株依然翠绿、清香怡人的净心莲，眼神柔和下来。 　　“委屈你了，小家伙。不过，咱们暂时安全了。” 　　嫩绿的小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 　　林小鱼将陶碗重新包好，整理了一下身上沾染了些许异味的杂役服，再次挺直了腰板（虽然很快又习惯性地佝偻下去），朝着杂役区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执法堂的灰色石墙在他身后逐渐远去。 　　一次“有味道”的问话结束了。 　　但林小鱼知道，他这看似摆烂、实则步步惊心的修仙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过，有了这株意外得来的净心莲，还有那逐渐丰满的摆烂值，以及脑子里那个虽然洁癖话痨但见识广博的剑灵老爷爷…… 　　未来，似乎也不那么令人绝望了。 　　甚至，还有点……期待？ 　　期待下一个系统任务，又会给他整出什么奇葩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