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视察格物书院、盛赞苏瑾“类诸葛”的消息传遍长安,格物之学声望更盛,各州府分院的筹建紧锣密鼓,学子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活字印刷的格物典籍与民生手册,更是远销四方。可盛极必衰,格物之学所倡导的“实证求真、反对虚妄”,终究触动了坚守“玄学虚妄”的势力——长安城中最负盛名的道教炼丹士,便是其中之一。 唐代道教盛行,炼丹之风尤甚,不少炼丹士宣称能炼出“长生丹”“点石成金”之术,深得王公贵族追捧,就连宫中也有道士供奉,专门为玄宗炼制丹药。这些炼丹士凭借“仙术”之说,聚敛钱财、声望日隆,而格物之学的普及,让百姓渐渐觉醒,不再轻信“仙术虚妄”,不少原本追捧炼丹的王公贵族,也开始转向格物之学,探究实用之理,这让炼丹士们深感危机。 这日清晨,格物书院刚开门,便见一群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炼丹士,在为首一位白发道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来到书院门口,神色傲慢,言语挑衅。为首的道长姓清虚,乃是长安太清宫的主持,深得部分王公贵族信赖,也是炼丹士中的领军人物。 “苏瑾何在?速速出来受教!”清虚道长手持拂尘,声如洪钟,引得过往百姓与书院学子纷纷驻足围观,“你所倡导的格物之学,妄言‘万物有其理,实证出真知’,竟敢诋毁我道教炼丹仙术,称其为虚妄之说,今日,老道便带一众弟子前来,与你辨明真伪,若你输了,便需当众焚毁所有格物典籍,关停格物书院,向天下炼丹士赔罪!” 书院内,苏瑾、公孙月、杜甫等人听闻消息,连忙走出书房。苏瑾见清虚道长神色傲慢,语气平和却坚定:“清虚道长,格物之学,从不诋毁任何学派,只讲求实证——凡事需经得起试验检验,方能称之为真理。道长说炼丹术是仙术,能炼出长生丹、点石成金,不知可否当场演示?若道长能实证其真,苏瑾愿遵道长所言;若无法实证,还请道长莫要再以虚妄之说误导百姓。” 清虚道长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黄口小儿,也敢妄谈实证?仙术奥妙,岂能轻易演示?但老道可拿出炼丹成果,让你见识仙术的神奇!”说罢,他抬手示意弟子,两名道童端着一个锦盒走上前,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三枚通红的丹药,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还有一小块“黄金”,色泽暗沉,却被道童捧得小心翼翼。 “诸位请看,”清虚道长指着锦盒中的丹药,傲然说道,“此乃老道炼制的‘长生丹’,服用一枚,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这块黄金,便是老道以‘点石成金’之术,将普通顽石炼化而成。苏瑾,你那格物之学,能做到吗?” 围观的百姓中,有不少人面露惊奇,低声议论;还有些王公贵族的家奴,特意前来观看,若炼丹术真能实证,便要回去禀报主人,继续追捧炼丹。学子们则面露疑惑,看向苏瑾,等待他的解答。杜甫皱着眉说道:“道长,百姓多因轻信长生之说,耗费钱财购买丹药,甚至有人因服用丹药伤身,若此丹真能长生,为何未见道长及弟子长生不老?” “竖子懂什么!”清虚道长厉声呵斥,“长生之道,需日积月累,服用丹药只是辅助,岂能一蹴而就?你等凡夫俗子,不懂仙术奥妙,便妄加质疑,实在可笑!” 苏瑾抬手示意杜甫稍安勿躁,目光落在锦盒中的丹药与“黄金”上,缓缓说道:“道长不必动怒,既然道长说这是长生丹、是点石成金的成果,那我们便用格物之法,当场试验,辨明真伪。若是真的,苏瑾甘愿赔罪;若是虚妄,还请道长当众承认,告知百姓真相,莫要再误导世人。” 清虚道长心中一慌,他深知自己的丹药不过是硫磺、硝石、朱砂混合炼制而成,所谓的“点石成金”,也只是用黄铜掺杂少量黄金伪造而成,根本经不起检验,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老道便依你!若试验证明仙术为真,你需履行承诺,关停书院、焚毁典籍!” 当即,苏瑾让人将书院的实操工坊搬到门口,摆上坩埚、火炉、醋、细沙、棉布等工具,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进行试验。公孙月站在一旁,协助苏瑾,向围观百姓与学子讲解试验原理,谢云裳与崔七七则维持秩序,防止有人暗中捣乱——崔七七早已察觉,清虚道长身后,有李林甫心腹的身影,显然,此次炼丹士挑战,背后有李林甫在暗中指使,目的就是败坏格物之学的名声。 “诸位请看,”苏瑾拿起一枚“长生丹”,放入坩埚中,点燃火炉,缓缓加热,“道长的长生丹,看似神奇,实则我们只需通过加热,便能看清其本质。”随着温度升高,坩埚中的丹药渐渐融化,散发着更浓烈的硫磺味,颜色从通红变为漆黑,还冒出刺鼻的黑烟,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残渣。 苏瑾关火,指着坩埚中的残渣,沉声说道:“大家请看,这所谓的长生丹,并非什么仙药,而是由硫磺、硝石、朱砂混合炼制而成。硫磺易燃、硝石性寒,朱砂含有毒成分,长期服用,不仅不能长生,反而会损伤五脏六腑,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危及性命。以往,不少百姓服用此类丹药伤身,便是被‘长生’二字误导。” 围观百姓闻言,皆面露震惊,有人低声说道:“原来如此!我家老爷去年服用了炼丹士的丹药,没多久便卧床不起,原来是丹药有毒!”还有人愤怒地看向清虚道长,指责他骗人钱财、残害百姓。清虚道长面色发白,强装镇定:“你……你这是妖术!故意破坏老道的丹药,曲解仙术奥妙!” “道长莫要狡辩,”苏瑾语气平静,又拿起那块“黄金”,“我们再试验这块‘点石成金’的黄金。格物之学中,不同的物质,遇酸会有不同的反应,黄金性质稳定,遇酸不会变化,而黄铜遇酸,会产生气泡,颜色也会改变。”说着,他将“黄金”放入盛有醋的碗中,没过多久,碗中便冒出大量气泡,“黄金”的色泽也渐渐变得暗淡,露出了黄铜的本色。 “大家可以仔细看,”苏瑾拿起碗中的“黄金”,展示给众人,“这根本不是黄金,只是掺杂了少量黄金的黄铜。所谓的点石成金,不过是炼丹士的骗局,用黄铜伪造黄金,欺骗百姓与王公贵族,聚敛钱财。” 公孙月补充道:“老夫研究古籍多年,也曾见过炼丹士的记载,所谓炼丹,不过是将各类矿物混合炼制,根本无法炼出长生丹,更无法点石成金。格物之学,讲究万物有其理,矿物的变化,皆是自然之理,并非什么仙术,所谓‘仙术’,不过是炼丹士编造的虚妄之说,用以迷惑世人。” 学子们也纷纷上前,结合《格物基础》中的原理,向围观百姓讲解试验的道理,演示简单的矿物反应,让百姓彻底明白,炼丹术的虚妄之处。有学子当场用硫磺、硝石混合,炼制出与清虚道长手中相似的“丹药”,证明所谓的长生丹,不过是普通矿物的混合物。 清虚道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他的弟子们也面露慌乱,不知所措。围观百姓见状,愤怒不已,纷纷指责清虚道长骗人钱财、残害百姓,甚至有人要上前将炼丹士们扭送官府。 就在此时,李林甫的心腹暗中示意清虚道长,清虚道长猛地回过神,咬牙说道:“即便如此,你格物之学也不能诋毁道教!老道今日认栽,但你苏瑾,若日后再敢诋毁道教、否定仙术,老道定不饶你!”说罢,他带着弟子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格物书院,连锦盒与“丹药”“黄金”都来不及带走。 围观百姓见状,纷纷拍手叫好,对苏瑾与格物之学愈发认可,有人高声喊道:“苏监令说得对!实证才是真理,虚妄之说,终究经不起检验!”还有百姓上前,恳求苏瑾多编撰一些揭穿虚妄之说的书籍,让更多人免受欺骗。 杜甫笑着说道:“苏监令,今日一战,不仅揭穿了炼丹士的骗局,更让百姓明白了格物之学的真谛,让实证精神深入人心,实在是大快人心!” 崔七七面色凝重:“只是,此次炼丹士前来挑战,绝非偶然。我查到,清虚道长近日与李林甫的心腹有过接触,显然,这又是李林甫的阴谋,他想借炼丹士之手,败坏格物之学的名声,动摇我们的根基。” 苏瑾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林甫果然不死心,一次次暗中作祟,从盗版书籍到炼丹士挑战,无所不用其极。但他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做的事是对的。此次试验,不仅揭穿了炼丹术的虚妄,更让格物之学的实证精神深入人心,这便是对他最好的反击。” 公孙月抚须赞同:“苏兄所言极是。我们可以借着此次机会,编撰一本《格物辨妄》,专门揭穿炼丹术、巫术等虚妄之说,用格物原理与实验,引导百姓认清真相,不再被虚妄之说误导。” “好主意,”苏瑾点头说道,“我们即刻着手编撰《格物辨妄》,结合今日的试验,详细讲解炼丹术的虚妄之处,配上实验步骤,让百姓一看就懂。同时,加快各州府格物书院分院的筹建,让格物之学传遍天下,让实证精神扎根人心,彻底打破虚妄之说的迷惑。” 而此时,李林甫府邸内,心腹正低着头,向李林甫禀报炼丹士挑战失败、狼狈逃离的消息。李林甫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案上的茶盏,厉声呵斥:“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小小的苏瑾都对付不了,还被他当众揭穿骗局,反而让格物之学声望更盛,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 心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相爷,属下也没想到,苏瑾竟能当场用试验揭穿炼丹术的骗局,百姓们现在对格物之学愈发认可,对炼丹士愈发厌恶,我们的计划,又失败了。” 李林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咬牙切齿地说道:“试验?实证?好一个苏瑾!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异金的探查已经有了眉目,再过几日,我们便动手,夺取异金,诬陷苏瑾私藏异金、意图谋反,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将他扳倒!”他当即召集心腹,敲定了夺取异金、发动阴谋的具体时间,一场致命的危机,已然悄然逼近格物书院,逼近苏瑾。 格物书院内,苏瑾等人正忙着筹备《格物辨妄》的编撰,学子们则在工坊内反复演练今日的实验,准备将实证之法传授给更多百姓。阳光洒在书院的石板路上,墨香与实验的烟火气交织,实证精神已然深入人心。可苏瑾等人深知,李林甫的终极阴谋即将爆发,他们必须加快脚步,做好防范,守护好格物之学的成果,守护好大唐的百姓,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