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林大人的人吧?” 苏无遮转身,目光落在萧饮冰身上,像是吃了一惊,旋即脸上的几分冷意如春雪消融: “没记错的话,你是姓萧……” “把吴芸给我。” 萧饮冰紧握着剑,不愿和苏无遮废话。 虽然苏无遮看着很客气,可他刚才放血剥皮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呢。 这个少年,极度危险,不能相信! “吴芸?她么?” 苏无遮看了看石板上的小女孩: “没问题,萧大人开口了,小子自当听从。” 说罢,他收敛了气息,笑眯眯地捏了捏吴芸苍白的脸蛋: “小姑娘,你可以走了。” 刚被威压笼罩,连声音都发不出的吴芸,只觉得骤然轻松。 但苏无遮依旧令她惊恐万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萧大人!” 吴芸大喊着,想要去到萧饮冰身边。 只是她被吓得本就没剩多少力气,石板上又满是粘稠的鲜血,她连站起来都格外艰难。 “别怕,萧大人来了,我还敢对你怎样?” 苏无遮笑得更加阳光善良,如乐于助人的邻家少年,朝着吴芸伸手。 “你……”萧饮冰紧张起来。 “萧大人,别担心,我不会伤害她了。”苏无遮笑着,轻轻抓住吴芸。 然后,将吴芸从石板上抱了下来,放在地上。 “去吧,去萧大人身边。” 苏无遮眯着眼睛,宠溺地摸了摸吴芸脑袋。 吴芸内心的恐惧却没因此减少半点,她毫不犹豫地朝着萧饮冰跑去。 萧饮冰摸不准苏无遮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忌惮林大人,所以不敢对自己下死手? 想着放了吴芸,然后让自己帮着隐瞒他的滔天罪恶? 不管怎么说,先把吴芸救下来! 萧饮冰心念电转,脚下却是没停,催动真气,以最快速度奔向吴芸。 血色残阳如泼墨般倾泻而下,将萧饮冰和吴芸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萧饮冰即将抓住吴芸伸来的小手的那一瞬间。 嗤—— 萧饮冰眼中的天地,陡然一片猩红。 血。 大片大片的血。 喷溅在他脸上,眼中。 他抓住了吴芸努力伸来的那只小手。 但吴芸已经倒了下去。 她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像是有什么力量,轰然炸开,令其血肉横飞。 苏无遮站在树下,夕阳为他镀上一层诡谲的金边。 他保持着右手平举,食指伸出的动作。 而他食指的方向正是吴芸的后背。 “哎呀呀,真可惜。” 苏无遮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缝儿: “就差一点,萧大人,就差一点,你就能救下这个吴……吴什么来着?” “萧大人,她叫吴什么?不好意思,修行太累,脑子混沌了。” 萧饮冰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剑柄都给捏碎。 “苏!无!遮!” 萧饮冰怒不可遏,体内真气狂暴翻涌,披风发出猎猎的声响。 “你给我死!” 他嘶吼着,一剑刺向苏无遮。 这一剑,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悔痛。 更裹挟着他习武二十年的巅峰之力。 “有趣!有趣!” 苏无遮肩膀止不住地耸动: “萧大人,你现在的表情,可比那丫头有趣多了!” 他伸出的那根食指,猛然绽放白光! 喀嚓—— 恐怖的破坏力,直接让萧饮冰手中的剑断裂。 剑刃碎片划破了萧饮冰的脸颊,鲜血顿时顺着伤口淌了出来。 “萧大人,你好像不太行啊。” 苏无遮偏着头,睨着萧饮冰: “那个小女孩可是把你当救命稻草,可你呢?” “非但没能救下她,连杀了我替她报仇都做不到啊。” 萧饮冰额头青筋暴突: “你这个畜牲!!!” 他手握只剩半截的断剑,朝着苏无遮杀去。 但一抹白光再次绽放。 噗—— 萧饮冰持剑的手腕被洞穿,鲜血汩汩而涌。 咣当—— 断剑掉落在地。 “你们才是畜牲。” 苏无遮一步步走向萧饮冰。 他的指尖,白光不断地盛放,如一朵朵璀璨的烟火。 随之盛放的,还有萧饮冰身上的一朵朵凄艳血花。 噗噗噗—— 当苏无遮走到萧饮冰面前时,他身上已经满是前后透亮的血窟窿。 “你……” 萧饮冰脸色苍白,汩汩涌出的鲜血,让他的生命力快速流逝。 但他的眼睛里,仍有旺盛的怒火在燃烧,跳动,好似要喷涌而出。 砰! 苏无遮噙着纯善的笑容,一脚将萧饮冰踢飞出去。 随后,他欺身跟上,脚掌踩住萧饮冰的头颅。 “在豪绅富族的眼里,那些佃户奴隶,就是牲畜,甚至牲畜都不如。” “毕竟牛马,都比他们吃得更好,都比他们休息时间更多。”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修士呢?” “我掌握了超凡力量,那我便凌驾普通人之上。” “我是修士,不再是‘人’了,如果我还是‘人’,那比我弱的,自然就是牲畜!” 苏无遮脚掌碾动,将萧饮冰的脸皮碾得血肉模糊。 “所以你,萧饮冰,也不过是牲畜。” “一头牲畜,来救另一头牲畜,啧啧啧,真是有够好笑啊!” 萧饮冰挣扎着想要摆脱苏无遮的碾踩: “我调查过你,你和苏照野……明明也是普通的佃户出身……” “住口!你住口!” 苏无遮一脚将萧饮冰踢飞,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让他纯善的笑容,多出一分狰狞。 “我让你说话了吗?我让你说话了吗!” 苏无遮开始疯狂踢踹萧饮冰。 而萧饮冰本就奄奄一息,哪还经得起这样的伤害? 在苏无遮狂风暴雨般的踢踹下,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他知道,他要死了。 他没救下吴芸。 他没守护好平阳县城。 他辜负了林大人的信任。 “对不起啊,林大人……” 萧饮冰的身体,一寸寸地冰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知道踢了多少脚。 苏无遮才渐渐冷静下来。 低头一看。 哪还有什么萧饮冰。 只剩下一堆肉酱。 “嘁——” 苏无遮撇了撇嘴。 白光在身上流转一圈。 所有血污便被清洗干净。 大日已经彻底坠下去。 血一样的夕阳消失在天地间。 黑暗笼罩四野八荒。 苏无遮干干净净一身白,将吴芸的尸体扔到了石板上。 手中的匕首,寒光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