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朝廷鹰犬,你怎么功德成圣了

第四十九章 热血难凉,返回平阳

  赵知柔手掌一翻,掌心便出现一把刀。   她屈指轻弹刀鞘,一泓寒光便如水银泻地。   林枭接住了这把刀,眸光微亮——   约莫三尺六寸的薄刃,锋芒之上泛着幽幽寒光。   整体入手极重,且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应该是用比百炼钢更好的材料锻打而成。   外观与绣春刀有些相似,但细细一看便不难看出差别——   刀身上有龙鳞似的纹络,刀镡宛若将绽未绽的昙花。   “此刀名为龙昙,藏于鞘中,可如潜龙蛰伏,积蓄刀势,出鞘之时,则如昙花绽放,刹那枭首!”   赵知柔将刀鞘也递了过去,说话终于不再夹枪带棒:   “并且,它夹杂了部分天外陨铁,所以哪怕你还没迈入凝罡境,也能释放刀罡了。”   林枭面色微凝。   光是赵知柔说的第二个特质,便注定这把龙昙价值超凡。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武者踏足凝罡境,才能真气外放,形成剑气刀罡。   除非是天之骄子,或者使用特殊兵器,才能在凝罡境以下释放罡气。   天之骄子何其罕见,同样的,这种特殊兵器,自然也弥足珍贵。   林枭现在只是通脉七层,距离凝罡境还比较遥远。   如果手握龙昙,关键时刻可以出敌不意。   更别提,这把龙昙还能积蓄刀势,让拔刀一招威力更大。   毋庸置疑,龙昙乃是一桩重宝。   “林大人为斩魔物,绣春刀遭毁。”   “还请林大人收下龙昙,这既是棠溪感念大人除魔之恩,也是棠溪恭贺大人破境之礼。”   夏云昭神情诚恳。   “请林大人收下龙昙。”   赵知柔也发自内心地向林枭行了一礼。   “多谢。”   林枭没有矫情,将龙昙收入鞘中。   夏云昭浅浅一笑:   “林大人,此间事毕,先行告辞了。”   “再会。”   林枭与宋青瓷,夏云昭与赵知柔,背向而行。   进入九嶷山速度较慢,走出去却快了许多。   夜幕四合,星光点点。   林枭和宋青瓷回到了黑山镇。   两人心情都不错。   然而。   苏幕看到林枭之后,却是面容凝重地上前:   “大人,贺归昨天回县城求援,如今彻底没了消息,只怕凶多吉少。”   林枭心头微沉。   敢对锦衣卫下杀手?   想到从地底岩浆掰下的那块石头,大概有了猜测。   “走!回平阳县城!”   林枭翻身上马,宋青瓷也跟着跳到马背上。   本来夏云昭和赵知柔走了,她还挺高兴。   但此刻见林枭冷着脸,显然心情不好,她便也不吵闹,只安静地嚼着糖豆。   但连糖豆也没用力去嚼,担心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让林枭更加烦躁。   “驾!”   林枭挥动马鞭,以最快速度朝着平阳县城奔去。   一个时辰后,夜幕深沉,冷月孤悬。   林枭忽然看到对面一匹马跑来。   凝神一看,发现马上是聂春生。   这是萧饮冰的小舅子。   他不跟着萧饮冰在县城待着,却往黑山镇赶……   林枭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   “大人!林大人!”   聂春生看到林枭之后,连忙勒马,跳到地上,跪地行礼:   “不好了,林大人……”   他以最快的语速,将这两天平阳县城发生的所有事说了出来。   “姐夫……他独自去找苏无遮了。”   “他让属下继续守城巡逻,但属下实在担心他,便想来黑山镇寻林大人您。”   萧饮冰……   林枭眼神微凛,一言未发,只是策马朝着平阳县城狂奔。   ……   苏无遮嘴角噙着阳光灿烂的笑容,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匕首,一步步走到了吴芸面前。   血色残阳洒落在他身上,他投落下的大片阴影,将吴芸完全笼罩。   吴芸只觉得浑身冰寒,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浑身是血的苏无遮。   她年岁极小,身量纤细,此刻不住地发抖。   “你……你是谁……”   “你……你要干什么……”   她稚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小妹妹,别害怕。”   苏无遮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他真是爱死了吴芸那惊恐的表情。   想当初,他被逼到墙角,差点被杀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恐惧吧?   不同的是,他最后被哥哥救了下来,而吴芸这个小女孩,没人能救。   “不会痛的,放心吧。”   苏无遮笑眯眯地伸手朝吴芸抓去。   吴芸本能地后缩,脊背却一下子就撞上冰冷的树干。   “救——”   一声“救命”还没喊出来,就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的脖子被苏无遮抓住。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提了起来,扔到了不远处的石桌上。   “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吴芸瑟瑟发抖,流着泪哀求。   “死?不不不,你不会死。”   “你只是成为我修行的养分,你以这样的方式活着,不是更加高贵闪耀吗?”   苏无遮咧着嘴,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然后,猛地挥动。   可在这时,一柄剑撕裂残阳,朝着苏无遮后脑勺袭去。   “居然真的敢袭杀我么?有趣!”   苏无遮冷笑,反手一挥,便将那柄剑震飞。   唰——   那柄剑落入了一只爬满老茧的手中。   萧饮冰。   他在墙头趴着看了很久。   他也纠结了很久——   如果苏无遮要残害吴芸,他是否出手相救?   出手,他几乎必死。   可不出手,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吴芸被残害吗?   或者图个心安,直接离去,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但……   真的能心安吗?   萧饮冰想了很多。   他名饮冰。   取自“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他父亲曾经也是平阳县的巡检使。   那时候,平阳县和现在一样,充斥着蝇营狗苟。   他父亲为官十年,始终不肯同流合污,最后沦为普通巡检员,但依然没有妥协。   也因如此,才给他取名萧饮冰。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便离世了。   是为了从“山匪”手下救一家三口。   人们都说,他父亲是大英雄。   他从小就努力学武,希望能成为父亲一样的英雄。   但当他学武有成,也成了平阳县的巡检使。   他发现平阳县的蝇营狗苟,却没能像父亲当年那样挺直脊梁。   他没有与那些人为伍,却也没勇气抗争。   可他知道,沉默,也是一种妥协。   或许正是如此,在林枭来到平阳县后,他才会如此渴望追随林枭。   跟在林枭身后,他便无所畏惧,有无穷的勇气去惩恶扬善,去弥补过去的过错。   但是此刻。   林枭不在。   于是他又开始退缩。   他又想保持沉默。   直到,直到看见吴芸的眼泪。   他终于还是没能忍心。   于是在苏无遮挥动匕首的时候,他……   选择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