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宠我呀

第7章

旁边女孩安静下去。 盛弋然接着开口,“你呢?参加完婚礼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看到时候买的几点的火车票。” 男人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下,“你要回去可以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那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说,“应该的。” 时音脸又烫呼呼的了。 — 高速上行驶两个小时,从另一所县城穿过,天已经慢慢黑下来,窸窸窣窣飘起了雨,玻璃上聚着水珠,水壑间映出女孩的面庞。 盛弋然偏头看了眼,“困就睡一会儿。” 时音摇头,“没事。” 盛弋然也没勉强,轻笑出声,“那陪我聊聊天?” “好。” 可是聊什么? 男人主动挑起话头,“你和孟如芯是同学吗?” “我们不是一个系,她是工商管理系的。” 男人了然,“还以为你们一个专业。” 话的饵抛出来,鱼儿自动咬钩。 “说起来我跟美女认识挺戏剧化说的,用武侠剧里的剧情就是英雄救美,不对,是美女救我。”谈起自己熟悉的话题,时音滔滔不绝,“是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我在外面买奶茶,有两个喝醉的酒鬼拦着我不让我走,这个时候美女就从天而降,几下就将那两个酒鬼撂翻在地。” 孟如芯从小痴迷武术,不只是武术,各种好玩刺激的东西她都喜欢,赛车只是其中一项,蹦极,散打,还有跑酷她都会,据说她还参加过山地骑行。 从那之后,孟如芯就成了她和徐婷胡月的偶像,因为她真的特别酷。 “她说本来是想考飞行员的,结果被家里逼着报考了工商管理,等着回家继承家产。” 这就是不好好努力就只能回家继承百亿家财了。 “你不知道她当时好帅,一个弯腰踢腿就把两个人弄倒了,还让他们给我赔礼道歉。”她说得投入,好像又回到那天晚上,虽然害怕但是真的有被帅到。 小姑娘双目炯炯,右手握拳,一脸坚定认真,盛弋然低笑,“后来呢?” “后来她就跟我们组成了闺蜜团,搬到我们寝室来住了。” 四个人几乎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而且她打游戏也特别厉害,LOL,吃鸡,王者,DOTA她都会 。”越说时音越崇拜孟如芯,人家是啥都会,她是啥都不会。 盛弋然手指轻叩两下方向盘,结束这个话题,“大学没毕业家里就催你恋爱了?” 说起这个时音又想到自己干尽蠢事的一天。 “那是个误会。” 她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转头看盛弋然,“我不想相亲,所以穿了那样一件衣服。” 妆也没化,素颜朝天,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就是奔着相亲失败去的,结果没想到空耳认错了人。 盛弋然笑了,好似对听到的话很愉悦,“那我得感谢八号桌。” “为什么?” 一个拐弯,车子速度减缓,“不然我们就不会认识了。” 时音怔了怔,扬起眉眼笑,“也对吼。” 不然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认识盛先生了。 — 天暗下来,雨越下越大,路面已经潮湿,雨刮器不断清理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越接近目的地道路越狭窄,盛弋然的越野比一般车都要宽,在会车让路时有些不方便,好在底盘很高,动力足,就算一个轮胎进了沟,都能起来。 七点,两人终于到达目的地。 表哥站在路边,弯着身子很费劲的从挡风玻璃看进来认人,直到车子停下,时音摇下车窗。 “表哥。” 表哥先是愣了下,雨势太大视线有些模糊,片刻后跑过来,视线在车辆标志上停顿半秒。 “车停那边空地吧。”表哥说。 时音解开安全带,“他还有事的。” “这么大雨,天都黑了还能有什么事啊,先吃了饭再说。”表哥吆喝,旁边几个亲戚的同龄人也跟着附和。 “他真的—” “好,谢谢表哥。” 她本要说他真的有事,送自己过来已经很耽误他的时间了,没成想男人直接应下。 “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她有些愧疚。 盛弋然声音淡淡,“不急这几个小时,表哥都盛情邀请了。” 时音点头,正要开门下车被男人喊住。 “等等。” 男人长腿迈下,撑着伞从车头绕过,拉开副驾驶的门,“当心点,别撞到头了。” 时音当真很小心的下车,站在他面前,仰头。 他真的很高,自己只在他肩膀位置,骨伞往她这边倾斜,雨水落在他肩膀上,被大衣吞噬。他低头,深邃的眸子如画,对面的灯落进眸子里,像点缀着星辰,吸引着人想要沉沦其中。 雨水砸落伞上,她看见他眼里有星星,还有两个小小的她。 “时音。”他轻声。 “嗯?” 他抬手,指腹从她肩头拂过,摘下一片树叶,“其实—” “表妹!” 盛弋然:“……” 表哥从不远处小跑过来,“表妹,表妹夫,快过来吃饭了。” 表妹夫? 时音瞳孔地震。 “表哥,你误会了,他不是—” “好,谢谢表哥。” 时音:“……” 你都不解释的吗? 盛弋然撑着伞与她并肩往前走,并未接收到她的暗示:“慢一些,小心摔倒。” 他的语气,怎么像在哄三岁小孩? 几个年轻人都在等他们,男生一桌女生一桌,表哥拉着盛弋然过去喝酒,时音赶紧制止,“他一会儿要开车的,不能喝酒。“ 表哥将伞收好,“大半夜开什么车,明天再开。” 人群中有人起哄,“哎呀嫂子,你别管那么严嘛,晚上又没事喝两口,保证不喝多了。” 时音被闹得脸红。 什么嫂子啊,他们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好不好? “表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表哥过来,“人表妹夫好不容易来一趟,开这么远的车,小酌两杯放松一下,有什么关系。” 时音百口莫辩。 盛弋然清清朗朗开口,“不好意思表哥,我听她的。” 作者有话说: 呵,还挺自觉一口一个表哥的。 第十章 身边有人起哄,有人揶揄。 时音被闹了脸红,“你说什么呢?” 盛弋然侧眸,如墨的眼里倒映她害羞模样,“我说听你的,不对吗?” 她说他还要开车,不能喝酒。 是对的。 时音自我认同的点头,“对的。” 盛弋然很轻的笑了下,在众多人声中被淹没,大衣袖子被扯了下,小姑娘指了指另一桌两个空位,“我们去坐那边吧。” 小姑娘手指白皙纤细,食指和拇指捏住衣袖一角,似撒娇一般。 两人走到女生那桌,一坐下几乎成了目光焦点,时音有些不自在,夹了根青菜到嘴里,眼角余光瞥到其他人的动作。 “你好受欢迎。”她说。 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瓷碗,一手握着汤勺,盛了碗汤放时音面前,微微偏头配合她说悄悄话,“有吗?” “有啊,她们都在看你。” “那我把脸遮起来?” 他忽然的玩笑,时音愣了下,随即笑起来,两边梨涡浅浅的,甜得不行。 “那得把你整个人都遮起来。” 他这身材都不用看脸,就能脑补一张绝世大帅比的脸。 盛弋然扬眉,唇角带笑,“那我只能被金屋藏娇了。” “谁能藏得起你啊?” 他藏别人还差不多。 男人目光柔和,炽白灯下靠近女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有。” 时音茫然的歪头,满脸好奇,“谁啊?” 他眼角微压,盯着她笑了声,没说话。 奇奇怪怪的。 怎么说话还说一半的? 时音心里嘟囔,低头喝汤。排骨汤熬得很浓稠,轻轻一咬肉就从骨头上脱落,软糯可口,好吃得眯了眯眼。 盛弋然手机振动几下,他也没看,上身往后靠着椅背,静静看女孩吃饭。 纤细清瘦的小姑娘,皮肤白皙莹透,耳朵有些红,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围巾都忘了摘,手指勾着围巾探出脑袋,梨涡若隐若现,一碗汤喝完,意犹未尽的还要盛。 盛弋然觉得自己无聊透了,怎么看人吃饭都能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但真的好看。 小姑娘好看。 吃饭的样子好看。 笑的样子好看。 对他笑的时候更好看。 想着想着,胸腔振动发出短促的音节,很轻,像混着细雨落在耳畔。 时音心尖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暗示自己:不能失态不能失态,他会把自己当傻子的。 时音胃小,两碗汤下肚就已经饱了,放下筷子跟其他几个女生一起上楼帮表哥布置婚房。 “你什么时候走啊?”她问。 没跟盛弋然喝上酒的表哥此时又过来,“走什么走,这大半夜的又下雨,不安全。” 盛弋然看着她,“你先忙,一会儿我找你。” “好吧。” 时音裹着羽绒服上楼,婚房其实不需要怎么布置,婚庆公司已经布置过一遍,剩下的就是房间装饰和帖窗花囍字。 她主动揽过打气球的活,但没想到这个□□是手打的,打了三个之后手就开始酸了。 帖完窗花的女孩子过来跟她一起打气球,“你跟你男朋友好配啊。” 时音怔了怔,“那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 屋内几个女生纷纷看过来。 时音将其中一个气球捏住,在指尖缠了一圈打结,“我们只是朋友,他刚好到这边出差送我过来的。” “这样啊。”女生了然,“不过你们真的好般配,不考虑将朋友关系发展一下吗?” 帅哥配美女。 天经地义嘛。 时音专心打气球,“做朋友挺好的啊。”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身后有人请求帮助,“这个贴不到,我们不够高。” 时音回头看了眼,“新婚快乐”几个字要贴在墙的正中,矮了不好看,高了又没梯子,几个女生踮脚都还差一段距离。 “我去叫表哥上来。” 时音放下□□,刚走到阳台就有人从楼梯上来,身高腿长的不是盛弋然又是谁。 大衣和头上沾染些雨水,他走近,笑问,“布置好了?” “没呢,贴纸我们挂不到。” “我看看。” 她们挂不到的地方,盛弋然稍稍抬手就到,转头确认位置,“这儿?” “左边一点。”有人说。 盛弋然对那女生微微颔首,看向时音,“是这儿吗?” 时音点头,“对。” 得到回答,盛弋然这才撕开强力胶将字贴上去,后面三个字依旧如此,他只听时音的话,她说对了就对了,说往哪边就往哪边。 四个字贴完,时音坐在沙发上继续打气球,旁边位置凹陷下去,淡淡的冷杉味飘入鼻尖。 “你喝酒了?” “一杯。”盛弋然拿起另一个□□,打入打气球行列,“表哥盛情难却,不喝不太好。” 时音:“那你等会喊代驾吗?” 盛弋然三两下就打好一个气球,瞧见她挽了个花,照样学样,“今晚应该不走。” “参加完表哥婚礼再走。” 时音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那你的事怎么办?” “已经打过电话沟通,不用担心。”粉色气球从他手里脱落,在地上轻轻跳跃两下没入气球堆里,满地的红粉白,很喜庆。 白色气球里还有金色彩带,外面缠绕着彩灯。 时音点头,手里这个气球有些顽固,她挽了好几次都没把结打上,眉头皱着,脸都跟着在使劲。 “砰!” 气球爆掉。 时音被吓了一跳,手里握着残骸,指尖有些疼。 打气球这活,她不想干了。 “我来吧。” 他的手很大,轻巧握住□□,用力时手背浮现淡青色的青筋,腕骨凸起,能清晰感受到手腕用力。确认气球打到合适大小,如竹的手指弯曲,打结,松手。 动作一气呵成,很随意,却做得十分优雅赏心悦目。 时音眨了眨眼,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面前的是盛弋然没错吧,堂堂集团大佬坐在这儿打气球,她真的想都不敢想。 而且他的侧脸线条比她人生规划还流畅,皮肤还很好,没有黑头也没有痘痘,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护肤品,回头问他要个型号,也买来试试。 盛弋然恰好抬眼,“冷不冷?” 时音摇头。 他这才放心,继续低头打气球。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头发因为打湿刘海随意往两边拨,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整个五官轮廓都变得寡淡凌厉许多,像傲立在雪山顶上,清清冷冷的,带着遗世孤傲,偏生他跟你说话时声音温柔,像雪山的神降临,甚至有雪花从脸上拂过。 时音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戳了一下,在砰砰加速,这张脸加上这声音,她真的很难有抵抗力,但是犯花痴又很丢脸。 她单手挡脸,确认盛弋然看不到笑起来,余光瞥到一旁几个女生也都双眼放光。 果然人和人还是要比较的。 她还挺正常的。 盛弋然根本没注意旁边情况,手机疯狂的在响,还是那首钢琴曲。他看了眼,起身出去,“什么事?” 简钺对他的态度很不满,“盛老三,你怎么跟你的恋爱顾问们说话的?” 恋爱顾问? 穆彦抢过手机,“赶紧出来喝酒,我们教你怎么快速追到妹子。” “保准你手到擒来,妹子哭着喊着离不开你,然然,离开了你我可怎么活。” 穆彦说得声情并茂,还跟简钺演了一段,盛弋然扯了扯唇,声音清清淡淡,“我跟时音在一块。” “......” “......” 电话那头安静好一会儿。 “卧槽!盛老三你他妈是畜生吧!” “时妹妹还是个孩子,人还在上学,你怎么下得去手!” “老三,我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没有下限,你昨天还在追人,今天就把妹子骗到家里去了,我跟你说,你要是犯法抓紧去兄弟们可不去看你。” “你这种行为,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 盛弋然听着那边义愤填膺,腰倚着阳台栏杆,从大衣兜里摸出颗薄荷糖放进嘴里,糖纸在指尖对折。 几人的指责谩骂还在继续。 “盛老三,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