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内尉,内史刚刚回府了,不知内尉寻内史何事,若是下官现在去追,定能追上内史!” 内史府,内史属吏喜恭敬的回禀。 “不用。” 李鞅眉头一皱的摇头。 “哎呀,今日可真累,关丞,晚上去哪消遣?” “还不知道,再看吧,今天太累了,晚上想早点睡。” “尚早尚早,不如同去醉风楼,最近这醉风楼新来了一支燕国的乐队,你不知道吧!” “果真?那必然要去听一听的,这燕国曲风多有悲壮苍凉,据说燕国有一个舞女,名叫雪女,有倾国之色,身子似凌波飞燕,令人追捧。” “醉风楼管事已经在找了,不过,这次来的可不比那雪女差,燕太子丹妃焱妃,听说协律都尉苦寻一年三个月,在燕国的一个农户家,找到了焱妃。” “果真?走走走,不回家了,去醉风楼。” “急什么,人家戌时三刻才出场,只舞半时辰,人家醉风楼费人费力找了那么久,可不是让你我白嫖的。” “下官关冲,王川见过内尉!” 李鞅刚转身准备走,就听到两个中年男子你一句我一句的结伴欢快同行,见到他之后迅速的行礼。 “你们这是?”李鞅摆了摆手问道。 “内尉前来寻内史,也是听闻醉风楼有燕太子丹妃焱妃演奏,邀请内史同去?”关冲一副我懂你的笑道。 “昂,内尉!”王川指着李鞅恍然大悟道:“听说这焱妃,舞姿动人,身姿卓越,曾令三千宾客迷醉而效忠太子丹。” “我懂我懂,内尉正是血气方刚之时,不过,若想要一亲芳泽,怕是最少要这个数!” 王川伸出了两个手掌,又翻了翻。 “唉,你怎可如此看轻内尉,就算是内尉要燕国的舞女,那也该是雪女那样,年轻貌美的女子,那焱妃虽美,却也是年近四十的老女人,如何能入内尉之怀。” 关冲纠正的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这是散值了吗?”李鞅眉头一锁。 “额,内尉原来是问这个啊,自然是散值了!”王川微微一愣,明白了李鞅意思的抬手拍着李鞅的胳膊:“内尉,我们可没有早退,酉时了,到点散值!” “难不成这个点,内尉前来内史府,是有公务?”关冲一脸惊讶的问道。 “内尉,关丞,王牧师。”几名官吏此时也从内堂走了出来,恭敬的对着站在府前交谈的三人作揖,然后起身离去。 “没有,找内史聊聊天,你们去忙吧!”李鞅还在燕轩的搀扶下,见此情形,也是摆了摆手。 “下官告辞,内尉也早点歇息。”关冲和王川微微躬身,便侧身离去。 “内史府的人都散值的差不多了?”李鞅眉头紧皱的看向喜。 “回内尉,酉时开始散值,陆续收尾后,差不多酉正就剩下属吏了,酉末内史府也就关门了。” 属吏喜迅速的回道。 “内史府下达清查令之后,结果如何了?”李鞅又问道。 “这,咸阳令被内尉带走,陛下任侍中李章为假县令,今日去了县衙一趟,便走了,其余县尚未有报。”属吏喜回道。 李鞅拍了拍燕轩的胳膊,随从迅速的把高凳从马车上取了下来,放在了李鞅的面前,李鞅趴在高凳上。 “内尉里边请,内史特意为内尉打造了一副爬床!”属吏喜见此,急忙邀请李鞅入内。 “不必了,你是一直跟着内史腾的属吏,问你也一样。”李鞅趴着问道:“陛下迁六国公卿勋贵安置是全部安置在咸阳了吗?” “有八成,差不多十六万户在咸阳,四万在三原,频阳,蒲县,栎阳分置了一万户。”属吏喜立刻正了正声色的回答。 “过得怎么样,怎么安置的?”李鞅问道。 “此前冯内史安置了有八万户,主要在杜邮,咸阳,骊三乡。” “内史接任后,又在这三乡安置了六万户,目前这三乡之地有十四万户,也是目前迁徙的总户,还有六万户预计今年八月和明年三月抵达,但人实在太多了,所以内史奏请了陛下,将四万户另择地安置。” “此外,冯内史安置之时,有六万户是足额给予租田的,一户一百亩,一户最多十人,但二十二年后的两万户,则以八十亩为准。” “内史接任后,又奏请陛下,将这八万户和六万户,均分五十亩,即七万顷田,租一半,税十之有一。” “仅以田地收入来说,家无余粮,却也不用县府操心,这些人都很有钱,基本都能买的起粮食,家家户户府库充盈的紧,吃穿用度一点也不比大户人家少。” 属吏喜回道。 “在咸阳原,有三千四百顷粟田,被这些六国勋贵十二个姓氏购置了,你知道吗?”李鞅问道。 “这,敢问内尉,有什么问题吗?”属吏喜顿时眉宇一锁小心的问道。 “的确是有此类情况,不过,这主要是在冯内史在任之时,内史接任后,就此类问题请示过陛下,陛下的意思,只要六国公卿贵族愿意花钱,自是可以允许,而且,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允许这些人以六国货币到内史府兑换为秦币后购买。” “赵国,魏国,韩国,燕国的钱币三兑一,楚国的钱币四兑一,齐国的钱币五兑一。” “基本上,经此之后,六国钱币在各地近乎消失。” 属吏喜回道。 “他们买的田地,是来自白石商行。”李鞅眉宇不由一沉。 “这!”属吏喜也是不由紧,急忙道:“内尉明鉴,这个内史府也并不知情,只是允许了六国公卿贵族买地,明确了必须以秦币来进行交易,但如何买,从哪里买,内史并不做影响。” “之所以要允许他们来买地,朝廷主要考虑的是要将六国钱币的流通禁绝,光靠禁绝效果甚微,但强迁六国公卿勋贵之后,这些人也急于寻求安稳,故此,朝廷放开了一道口子,这些掌握六国九成以上财富的人,就很愿意将钱币拿出来兑换为秦币。” “在推行此策之后,这些人主动兑换了一千六百万斤的秦币,占了朝廷熔铸六国钱币的一半。” 李鞅冷哼一声道:“国都给灭,派军队把人全家都抓到咸阳了,把人的地也没收了,房屋也给占了,连钱一起抢了啊!” “内尉慎言!”属吏喜面色大变。 “坏人既然都当了,那就把坏人该干的事执行到底,六国余威不除,就给六国余孽权势,必成祸国之患。” 李鞅纯粹就是来内史骂人的,骂完就一脸阴沉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