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法之上

第17章 合作达成!

  “下官有件事,需要内史的鼎力支持!”李鞅客套结束,也不再废话,进入正题。   “不知是何事,在下定当竭力督办!”内史腾没有意外,向着门口招了招手,一名属吏迅速的拿着笔墨竹简坐在了旁边记录,内史腾介绍道:“这是在下的属吏,喜,跟了在下二十年,值得信赖!”   “嗯,是这样啊,内史应该已经知晓下官最近所查的黑夫一案。”李鞅趴在桌子上问道。   “恐怕现如今咸阳城无人不知黑夫一案了吧!”内史腾略有感慨与李鞅对视了一眼,苦笑摇头道:“内尉也因此受到廷尉的责罚!”   他也在陛下一统天下的大庆之宴上,且全程参与,李鞅在宴会上干了什么,说了什么,结果是什么,他自然是全程目睹的。   宴会之后李鞅被廷尉杖责,他也在旁观看,自然也是清楚的。   只是,此时李鞅前来,要他参与进黑夫一案,他是不愿意的。   即便是他再需要支持,对黑夫一案完全不了解,但仅看满朝文武的沉默和陛下的处理,事后李斯杖责李鞅,就能知晓,这件事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参与的。   “嗯,在调查中,张三在华阴被人杀了,但通过张三我查到了一些事,这张三有着掮客的身份,负责居间田地交易,牵扯到十万顷的田地交易数额。”李鞅不紧不慢的道。   “十万顷?”内史腾一惊,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一顷一百亩,那可是一千万亩的田地。   郑国渠才溉泽卤地四万余顷,关中四十县田地也才二十万顷。   张三之事他略有了解,可一个张三怎么可能涉及如此庞大的田地交易。   “自古以来,治地无非田政农耕,而田政则在税收,内史的功绩不在关中能产多少粮食,而在关中能收多少赋税。”   “自内史继任两年以来,二十四年,征十分之一田赋,只得一百二十万钟粮,不得不再征四十万钟。”   “二十五年,同征十分之一田赋,只得一百万钟,不得不再征六十万钟。”   “今年马上就夏收了,不知道今年,内史能收多少钟?”   “八十万?”   “甚至不到八十万?”   “内史要知道,即便是昔日秦国发卒六十万伐楚之时,田赋也仅在十之二五,倘若内史地在内史的治理下,收泰半之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鞅略有感慨。   去治粟内史府查名录对他来说有点难度,但是在内史府查名录,是毫无难度的。   在伐楚之战时和之前,秦国内史由冯去疾担任,仅以关中之地便征收五百万钟粮食,支撑六十万的伐楚大军,关中府库尚有余粮。   再之前,于吕不韦执政期间,关中仅以十税一的田赋,便能征收两百二十万钟粮食。   但自从内史腾担任内史后,第一年赋税就少了四十万。   两千万亩田地,保底赋税是一百六十万钟,多出的才能算为政绩,若是少了执政官员就会被政训。   而内史腾,因为一次收不上来保底赋税,只能进行二次征收。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内史腾在关中真的要征收泰半之赋了。   唰!   内史腾骤然起身,对着李鞅躬身一拜道:“敢请内尉教我!”   虽然他知道,李鞅说这些话的目的不纯,且很可能是涉及军功一案的田地。   但他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他又何尝不知,不是关中的收成不好,也不是关中没有足够的良田,这些年在关中新垦的良田绝不在少数。   但就是田赋收不足。   一方面,因军功免赋人数越来越多。   另一方面,各县各邑主政之长消极收赋,就没有一个县能把定额赋税收齐的。   可他,身为内史却无法任免这些官员,为了弥足赋税,只能二次征收。   “下官来找内史,自然是为内史分忧!”李鞅笑吟吟的盯着内史腾,淡淡的笑道:“清查关中田地!”   “这!”内史腾身体微微一颤,十分为难的道:   “在下未尝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可是内尉你也清楚,内史地食邑众多,军功田数不胜数,更有宗室王田,县内置邑,邑却不受县衙所制,随便去关中任意一个乡里,都有卿爵为三老。”   “在下虽身居内史,但人微言轻,清查田地,恐怕最终也只能草草收尾。”   这件事如果在外郡,理应是上任干的第一件事。   而他担任内史之后,第一个想干的事情也是清查田地。   但这里面的阻碍,绝非寻常之人能想象。   秦国常年征战,又以军功爵实封,公大夫遍布内史地所有乡里,盘根错节,每个乡里要么能把关系通到三公九卿,要么能通到王室,甚至一些能直接面禀陛下。   他这个内史即便是颁布个正常点的政令,都有三公九卿或者王室成员来问询。   “无妨,内史尽管清查,若有从中作梗者,内史只管扔到内尉,我倒是要看看,谁皮粗肉厚的想来内尉衙门里面走一遭!”   李鞅眸光一冷。   在咸阳,还真没有他怕的人。   “这!”内史腾没有急于表态,而是神情一凝的盯着李鞅,极为认真的问道:“在下斗胆一问,不知这是内尉的意思,还是廷尉的意思?”   能清查内史地田亩,这对他来说自然是一件破天大喜之事。   甚至于,只要他在任期间,只干好这一件事,就是大功一件。   可问题是,如果这只是李鞅的意思,那恐怕还撼动不了盘根错节的内史地。   而若是廷尉的意思,那这件事他就能放手大干。   这二者之间,可是有天壤之别。   毕竟,李鞅一个内尉,能够在内史地权势滔天,这可不是内尉这个官职带来的权势,而是廷尉之子带来的地位。   咕噜咕噜……   李鞅趴在桌子旁,在酒盅倒了满满的两杯春酒,春酒是韩地特有的一种酿酒之法。。   用糯米酿酒不进行过滤的浊酒,经过长时间的发酵后,带着甜味的低度数甜糯米酒。   是韩国贵族饮用的米酒。   不过这种酒,在关中并不流行,关中贵族以醪酒为主,经过多次发酵和过滤的高度烈酒。   内史腾在颍川担任郡守期间,曾向组织国韩地酒商向关中倾销甜糯米酒,但耗费钱粮后不被接受,赔了不少钱不了了之。   倒满!   李鞅将酒盅轻轻推在了内史腾面前,自己也拿起酒盅直起身子,一饮而尽道:“内史只管清查,其余的事交给我。”   “办成,于内史而言大功一件。”   “办不成,刀光剑影只管往我李鞅的身上招呼。”   “若内史只想在这任上碌碌而为,无疾而终,那权当下官醉酒之言,无需当真。”   “但我想,内史既有雄心投秦,定是想有一番作为,何不一试?”   内史腾不由眉头一皱。   懂了!   这是李鞅自己想干,并不是廷尉要查。   唰!   内史腾犹豫了整整一分钟,猛然起身拎起酒盅,一饮而尽,将酒盅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盯着李鞅深吸一口气,震声道:“我内史腾也不是一个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人。”   “既有内尉支持,那在下,便豁出去,整顿一番这卧虎藏龙的内史地。”   “好!”李鞅也是松口气的豪爽大笑,再倒酒的震声道:“只要内史不露怯,我李鞅拿这颗项上人头为内史趟平这内史地的龙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