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益州牧我当定了!

第38章 画饼

  刘璋听罢李恢的详尽谋划,眼中赞赏之色愈浓,但一丝忧虑也随之浮现。   他揉了揉太阳穴,沉吟道:“德昂此策,思虑深远,确实高明甚多。以利诱之,以势分之,不战而屈人之兵,上善之策。”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然,先生当知,璋欲革新益州,正为破除旧弊,打破豪强士族垄断地方、上下其手之局。”   “若为解高定之危,便对这些南中大姓许以重利,大开方便之门。”   “彼等食髓知味,胃口渐大,日后岂非尾大不掉,成为新的‘高定’?今日割肉喂虎以驱狼,来日猛虎养成,其患岂不更甚?此非换汤不换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乎?”   “如此,不过是以一批豪强,替代另一批豪强,益州沉疴,何日可解?璋恐……终是徒劳。”   这是刘璋作为穿越者,对封建时代“利益置换”本能的不信任与警惕。   他深知,在乱世,单纯的利益收买,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却会巩固甚至催生更强大的地方利益集团,为未来埋下更大隐患。   这与他从根本上重塑益州治理结构的长期目标背道而驰。   李恢闻言,并未露出意外或为难之色,反而微微一笑,带着一丝了然与成竹在胸的淡定。   他再次拱手,声音字字清晰,直指核心:“主公所虑,洞见根本,恢岂不知?然主公,利,亦有虚实之分,缓急之别,名实之辩。”   “恢方才所言‘许以利益’,并非真要割让州府实权,或让渡关乎国计民生之利源予彼辈。”   “所谓‘专营边贸之许可’,可设重重规条,时限、地域、品类皆可由州府严格控制,并派驻官吏监督核算,其利之大头,仍在府库。”   “所谓‘承认地方特权’,不过是在不违州府大政前提下,对其已有的一些无关痛痒的旧俗惯例予以追认,使其面上有光罢了。至于‘子弟入州府为吏’,更是妙……”   李恢直言道:“可仿效古之‘散骑常侍’、‘谏议大夫’等,设一些尊荣清贵而无实权的议曹、参事、学官之类的散职、虚衔,专授予这些大姓子弟中颇有才名或代表者。”   “彼等得此‘州府官身’,虚荣心足,以为家族门楣增光,且能接近州政,哪怕是旁听,自然欣喜。然此等职位,不掌印信,不署实务,无决断之权,仅备咨询顾问,或参与些南中礼仪教化之事。”   “州府不过耗费些许俸禄虚名,便将彼等核心子弟‘荣养’于成都,置于眼皮之下。此乃明升暗控,以虚名换实利,更兼得其质子!”   他总结道:“故,恢所谓之‘利’,多是空饵、虚名、可控之权。抛出时,务必华丽,许诺时,不妨大方。”   “待高定事毕,南中初定,这些‘利益’如何兑现,兑现多少,何时调整,主动权便尽在主公之手。”   “届时,州府权威已立,新政渐推,彼等已与合作,再想反复,其成本已高。”   “主公更可借‘考核政绩’、‘修订规制’等名目,逐步收紧、规范先前许诺,将真正的好处,导向愿意遵从新政、有真才实学的寒门或实干之人。”   “此便是‘伐交’之精髓。”李恢语气笃定道。   “待目标达成,自身力量增强后,如何处理这些暂时的‘盟友’,是继续利用,是逐步消化,还是分而治之,便可从容布局,而非受制于人。眼前除高定为急务,故饵可抛;长远治南中为本,故线需握紧。”   “此所谓‘明予暗夺,渐次消化’。”   李恢最后道:“非是真心与之共分权柄,而是以权术羁縻,以时间换空间,待我根基深厚,彼等自不足为虑。”   “若真有那贪得无厌、窥伺实权者……主公乃是州牧,亦可名正言顺,行兵讨逆,且阻力远小于现在。”   刘璋听着,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这不就是画饼么……   不过,用最小的代价满足地方豪强的虚荣心和部分利益诉求,换取他们暂时的合作和中立,对于眼下形势正是所需的。   且只要等兵练起来,有了正经的武装,便是再大的饼,他们也得乖乖的吃,还得说句好吃。   “空饵……虚名……质子……”刘璋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表情,“德昂先生,不仅熟知南中地理人情,更洞悉人心权术,璋受教了!”   他彻底放下心来。   李恢的方案,既照顾到了眼前的现实可行性,又为他保留了长远的战略主动权,完美地解答了他“换汤不换药”的担忧。   “便依先生之补!”   刘璋决断道:“璋曾听闻,德昂有善辩之能,联络大姓,陈说利害,令其前来相会,再许以‘空饵虚名’之事,可否交予先生?”   这是位能劝降马超的主,联络说和之事,当给专业的人去做。   且其李氏也是南中大姓之一,此事上,也可以显得更加亲近一些。   李恢躬身道:“德昂必不负主公所托!”   刘璋点点头,看向张任:“公义,劳烦你暂且盯住高定所处,联络越嶲焦璜本部,筹备公开讨伐之事。全力配合德昂,同时加紧战备!”   “末将明白!”张任抱拳应道,对李恢多了几分敬佩。   “当然,若是高定狗急跳墙,公义可先斩后奏,直接将其射杀了吧,”刘璋补充道,“不可因一害,而损失我良将勇士。”   这是他上的最后一道保险,避免因为自己的昏招频出,而害的张任优柔寡断。   而且,既然高定可以提前叛乱,他也未必不能救下会被高定杀死的焦璜。   等南中事毕,自己还是乖乖回去写写策论,吓吓刘备,烦一烦刘巴去吧。   “臣等遵命!”李恢与张任齐声应诺,斗志昂扬。   刘璋走至屋外,南中的空气依然湿闷。   他自言自语道:“就用他高定的脑袋,给我益州新政立威,给南中诸多心怀鬼胎者,做个榜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