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益州牧我当定了!

第27章 我来了,但什么都未变

  阳光渐渐升高,将他的影子缩短。   成都城依旧繁华,依旧按照它自己的节奏呼吸着。   他,刘璋,一个拥有超前灵魂的穿越者。   他所带来的改变,无论是思想的火花,还是具体的政令,投入这时代与社会中,确实……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波纹,甚至可能连波纹都算不上。   一种深刻的疏离感与孤独感,悄然袭上心头。   他对此地有责任,有抱负,却终究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输给了刘巴一场辩论,认清了自己蓝图中的天真。   “回府。”   就在他即将步入府门时,隐约听到不远处两个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卒闲聊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么?主公前几日亲自在街上断了个工匠的官司……”   “那有啥,新官上任……哦,不算新官,反正新规矩呗。不过,我表兄在军需上混饭,他说啊,上头好像要派人下来,查旧账了……”   刘璋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步入州牧府厚重的门扉,外界的市井被隔绝。穿过影壁、回廊,走向书房,沿途遇到的侍卫、仆役皆垂首屏息,恭敬避让。   他们眼中是对“州牧”这个权位的敬畏,而非对他“刘璋”本人的认知。   这种被权力包裹又隔绝于真实人间的感觉,此刻格外清晰。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刘璋没有立刻处理案头堆积的竹简文书,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正午的阳光猛烈地倾泻进来,刺得他微微眯眼。   一场精心准备的访贤,换来的是近乎羞辱的清醒剂;   一番踌躇满志,被批驳得体无完肤;   一次试图贴近民生,感受到的却是自身与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隔阂。   疲惫感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源于某种精神层面的消耗。   他靠在窗边,看着阳光下的细微尘埃,一个此前被雄心或焦虑掩盖的问题,浮上心头:   我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   穿越成刘璋,手握一州权柄,熟知历史走向。最简单的路,不是一目了然吗?   顺着原主的轨迹,甚至更“配合”一些,将益州这份“家业”更顺滑地交到刘备手上。   以他对刘备性格的了解,以及对“兴复汉室”这个大义的“先知”,做个富家翁,当个安乐公,绝非难事。   届时,无须夙夜忧叹,无须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钩心斗角,无须承担改革失败、身死族灭的风险。   美酒、佳人、丝竹、田猎……这个时代能提供的享受,足以让任何来自后世的灵魂沉迷。   何必像现在这样,如履薄冰,殚精竭虑,试图去撼动那看似不可撼动的巨物?   是为了拯救蜀汉,避免后来的悲剧吗?   可历史的惯性如此强大,丞相六出祁山尚且无功,自己真能改变什么?   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原主强,满足穿越者的优越感吗?   这念头让他感到一丝羞愧。   是为了那些忠诚如王累、张任、严颜的人吗?   或许有,但这份责任,本也是穿越带来的“附赠品”。   正午的阳光晒得他额角微微沁汗。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有些可笑。   自己这一系列举动,在真正的时代巨擘眼中,或许不过是一个占据了好位置的庸人,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心血来潮”。   就像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水花过后,湖还是湖,石子沉入水底,无人记得。   “呵……心血来潮。”   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可不是么?   穿越本身,不就是最大的、无法控制的心血来潮?   拥有了这具身体,这段记忆,这份权柄,便自以为有了改变什么的资格和能力。   刘巴的冷水,市井的疏离,不过是把他这不着边际的“心血来潮”,拉回到坚硬的地面上摩擦。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王累倒悬城门时绝望而执着的眼神;   张任听闻任命时的激动与畅想;   严颜密信中那“愿主公能持此心志”之意;   刘备在盟约上按下印鉴时的审视。   以及……成都街巷中那些为生计奔波、对他的“大业”毫无感知的平凡面孔。   “我来了。”他心中默念。   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他来了,取代了那个历史上的刘璋,拥有了干预这段历史的能力和位置。   这是偶然,也是事实。   “但什么都未变。”紧接着是另一句。   益州还是那个益州,门阀倾轧,政令维艰。刘备还是屯兵葭萌,既为盟友也为隐患。曹操依然虎视眈眈,百姓依然为生存挣扎。   他颁布的政令,他进行的访贤,他构想的蓝图。世界按照它强大的惯性运转,对他的“到来”和“努力”近乎漠然。   “来了,却什么都没变……”他重复着,咀嚼着这句话里的苦涩与虚无。   这或许才是穿越者最深的孤独与困境。   携带着不同的灵魂与知识,闯入一个既成的、稳固的系统,却发现自己渺小如尘埃,连激起系统一点像样的反馈都如此艰难。   然而,就在这近乎虚无的认知中,某种东西反而沉淀下来。   褪去了“改变历史”的宏大叙事,褪去了“证明自我”的潜在虚荣,褪去了对“轻松享乐”路径的羡慕,剩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朴素的冲动。   因为“来了”,所以“看见了”。   看见了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与责任,也看见了这时代,普通人的生存与文明可能的走向。   既然看见了,就无法再假装没看见,无法再心安理得地转身走向那条更轻松、却意味着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的道路。   改变或许微乎其微,阻力或许如山如岳,最终可能徒劳无功,甚至引火烧身。   但“做”与“不做”,对于他这个“来了”的灵魂而言,本质上是不同的。   做,意味着承认自己“来过”,并试图以“刘璋”的身份,回应这个时代抛给“刘璋”的问题。   哪怕只是笨拙的、错误的、收效甚微的回应。   “人总该去做些什么,来证明一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