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益州牧我当定了!

第18章 解决

  两者都有道理,但也都偏执一端。   刘璋推行“考工令”,本意绝非扼杀技艺,而是建立基础的质量底线和互换性标准,同时通过考课激励工匠在达标的基础上继续精进。   但显然,在传达和理解层面,出现了偏差,或者说,被既得利益者和恐慌者有意曲解、放大了对抗性。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几乎要演变成群殴时,一队巡防士兵闻讯赶来,为首的队率大声呵斥。   “何事喧哗?聚众闹事,扰乱市容,都想吃板子吗?!”   陈氏和李掌柜见官兵到来,气焰稍敛,但仍愤愤不平地各自陈述理由,围观者也七嘴八舌地帮腔,现场一片混乱。   刘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分开人群,走到那队率面前,摘下了帷帽。   那张虽不常显露于市井,但州牧画像早已流传的脸,瞬间让空气凝固了。   队率先是愣住,仔细端详,随即瞳孔猛缩,脸上血色“唰”一下褪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末……末将参见主公!不知主公驾临,冲撞……”   他这一跪一喊,如同冷水泼进滚油。   陈氏、李掌柜,以及所有看清刘璋面容的围观者,全都惊呆了。   瞬息之间,哗啦啦跪倒一片,刚才还喧闹无比的街口,此刻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几声压抑的抽气。   “都起来吧。”   他看向那战战兢兢的队率,语气平和道:“维持市井秩序,本是尔等职责。今日之事,涉及新政,情有可原,不必苛责。”   “谢……谢主公!”队率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束手退到一旁。   刘璋这才转向依旧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陈氏和李掌柜。   “你二人,抬起头来。”   两人惶恐抬头,脸上已无半分刚才的激昂,只剩下面对统治者的本能敬畏与不安。   “你是陈氏?世代制弓?”刘璋先问那黑脸匠人。   “是……是小人。”陈氏声音发颤。   “你所忧者,是‘法式’会扼杀弓弩灵性,使良弓不再,可是?”   “小……小人不敢,只是……只是觉得祖传手艺……”   “祖传手艺,自有其宝贵之处。”刘璋打断他,语气温和下来,“一张良弓,选材、火候、胶合、驯力,皆需匠人心血经验,此非死板法式所能完全替代。”   陈氏愣住了,没想到州牧会先肯定他。   “然则……”   刘璋话锋一转:“你亦当知,军中用弓,首重齐整可靠。十张弓,十样力,临阵之时,如何配合?箭矢消耗,如何补充?”   “你所谓‘灵性’,于单人猎户或游侠而言,或是优点;于成千上万大军阵列而言,却可能是致命缺陷。”   ‘考工令’所立‘法式’,非为做出最强之弓,而是为做出最齐整、最可靠、最可大批量保障之弓!此乃国之大事,与个人技艺展示,岂可同日而语?”   陈氏张了张嘴,似有所悟,但脸上仍有不甘。   刘璋又看向李掌柜:“你支持法式,认为可去弊兴利,可是?”   李掌柜伏地道:“小人……小人只是觉得,有了规矩,买卖更公,东西更稳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刘璋淡淡道,“法式立的是底线,是确保最差也能合格。而非限制工匠在达标之上,精益求精。”   “‘考工令’中‘考课’一条,优者重赏,便是鼓励工匠在合乎法式的基础上,凭自身技艺,做出更快、更准、更耐用的上等精品!”   “若你李记能按法式做出合格铁器,又能钻研技艺,使刀刃更利、甲片更坚。赏赐、升迁、名声,岂会少了你的?届时,谁还会说按法式就只能出平庸之物?”   李掌柜眼睛一亮,连连叩首:“小人明白了!小人明白了!”   刘璋目光扫过跪伏的众工匠和百姓,声音清朗,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考工令’,非为夺尔等生计,亦非为灭百工传承。”   “其本意有三:”   “一曰强军,使将士械精甲固。”   “二曰公平,使优劣有尺可量,赏罚有据可依。”   “三曰兴技,使能工巧匠不致埋没,奇思妙想可得褒扬!”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道:“然,新旧交替,必有阵痛。或有不解,或有不便。凡有建言,可循正当渠道,呈报有司,州府自会斟酌。”   他突然话锋一转:“但若聚众喧哗,扰乱秩序,甚或阳奉阴违,暗中破坏……则法度不容!”   最后四字,带着凛然寒意,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今日之事,念在初犯,情有可原,就此作罢。陈氏,李掌柜,你二人回去,细细思量。”   “三日之内,可各将对此‘法式’之具体疑虑或完善建议,写成条陈,递至州牧府新设‘考工部’询事处。言之有物者,必有嘉奖。”   刘璋给出了解决路径,既展现了包容,又维护了法令的严肃性。   “谢主公恩典!谢主公指点!”两人如释重负,感激涕零。   刘璋不再多言,重新戴上帷帽,对那队率微微颔首,便在侍卫的暗中护卫下,转身朝马车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目光都敬畏地追随着那个青色的背影,直到马车驶远,方才爆发出巨大的、嗡嗡的议论声。   “是主公!主公亲自来了!”   “主公说得在理啊……”   “原来考工令是这个意思……”   “还能递条陈?这倒是头一遭……”   马车内,刘璋微微闭目。这次意外的市井闲游,收获颇丰。   既亲自听到了底层最真实的声音,了解了新法推行最直接的阻力点。   又适时现身,以权威身份进行了一场高效率的“危机公关”,想必很快会通过今日在场之口传遍成都,一定程度上平息误解,引导舆论。   更重要的是,他展现了亲民、明理、果决的一面,这对塑造新形象极为有利。   “去王累府上。”他吩咐车夫。   经过这一番“热身”,他对于如何与王累这位固执的老臣交谈,心中更加有底了。   马车穿过渐渐恢复喧嚣的街市,向着城南王累的宅邸驶去。   车辕上,还放着刘璋事先命人准备的一件用料讲究、做工精良但样式沉稳的深色锦袍。   那是他准备送给王累的“礼物”,也是接下来一场重要谈话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