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益州牧我当定了!

第7章 会法正

  涪城一角,张松住处的后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一个裹在深色斗篷里的瘦高身影闪身而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早已等候在门廊阴影下的张松立刻迎上,两人没有交谈,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前一后,穿过回廊,向宅邸深处走去。   室内只点了一盏青铜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对坐的两人。张松,以及刚刚摘下斗篷,露出一双锐利眼眸的法正,法孝直。   “主公要见我?”法正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衣角。   “是。”张松点头,面色复杂,“孝直,你我都清楚,你我之前所为,主公……已然尽知。”   法正瞳孔微缩,但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涩声道:“从王累悬门死谏那日起,我便觉不对。主公行事,与往日判若两人。”   “迎刘备、赴军营……步步为营,哪还有半分昔日的优柔?”他抬眼直视张松,“永年,你近日常在主公身侧,他……究竟是何意?召我前去,是终于要清算旧账,杀鸡儆猴么?”   这是法正不得不考虑的。   他自负才学,却因出身和性格在刘璋麾下不得志,转投刘备是出于对自身前途的赌注,也是对刘璋“暗弱”的彻底失望。   如今刘璋骤然“英明”起来,自己过往的背叛便成了最危险的把柄。   张松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己也未完全理解的感慨:“起初我也这般担忧。但主公不仅未杀我,反而委以看似更重的职责,赏赐亦厚。”   他顿了顿:“至于你,孝直,主公只让我带一句话给你,‘益州沉疴,非猛药不可医。旧事可暂置,大才不可废。’”   法正身体一震,低声重复:“旧事可暂置,大才不可废……”   这话太过宽容,宽容得让他不敢相信。   “永年,你觉得主公是真心,还是计策?”   “我分不清。”张松苦笑,“但我知道,若主公真想杀人立威,你我活不到今日,刘备也入不了西川。”   “如今主公与刘备交情甚好,二者都不愿扯开面皮。只需修书一封予以刘玄德,你觉他足下谋士,会为维护你我,而舍弃益州谋划?”   “他既说要见你,无论吉凶,你我都已无退路。走吧,莫要让主公久等。”   法正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   ……   刘璋住处,一处静室。   窗外是封闭的小院,院墙高耸,只有一轮孤月悬在天井上方。   刘璋独自坐在案后,未着冠带,只一身素色深衣,在昏黄的烛光下,面容显得有些模糊。   张松引法正入内后,便躬身退至门外,亲自守候。   室内只剩下两人。   法正依礼下拜,伏身道:“罪臣法正,拜见主公。”   姿态恭谨,声音却平稳,不见慌乱。   刘璋没有立刻叫他起来,而是细细打量这位“睚眦必报”,却才略过人的顶级谋士。   他只是打量,未吐一字,先震慑一二。   就在法正额角几乎要沁出冷汗时,上方终于传来声音。   那声音不高,却如铁石相击:“法孝直,你可知罪?”   法正心头一凛,伏得更低:“臣……私通外将,暗献图策,其罪当诛。”   “当诛?”刘璋冷笑一声,“是啊,按律当诛,家眷亦难免牵连。张松怕死,所以你二人行事尚留有余地。”   “你呢?法孝直,你料定我刘季玉心软,杀不了人,还是料定那刘玄德必能成事,可保你富贵?”   就是要句句诛心!直刺法正最大的念头。   看下方那背脊发凉,一时不敢答话的法正,刘璋心中暗喜,已是准备再进一步。   “你与张松,皆自诩怀才不遇,视我如庸主,视益州为可居之奇货。”   刘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郁已久的愤懑:“可你们何曾想过,这益州为何会成今日局面?东州士人恃功而骄,本土大姓盘根错节,我一个‘守成之主’,上要应付朝廷曹操,下要调和两派纷争,稍有不慎便是内乱四起!”   “我用你们,你们嫌官职低微;我信你们,你们转头便将我益州山川险要,拱手卖于外人!”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才’?这就是你们的遇主不淑?!”   这番斥骂,不再是单纯的训诫。   他要将自己包装成一个被误解、被背叛的贤明之君。   这其中蕴含的无奈与愤怒是如此真实,让法正竟生出几分错愕。   刘璋以往,似乎从未如此清晰地剖析过自己的困境。   骂声暂歇,室内只剩下刘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他的语气却又奇异地缓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疲惫:“抬起头来。”   法正缓缓抬头,看见灯光下的主公,脸上愤怒未消,眼中却并无杀意,反而有种复杂的审视。   “你的才能,我是知道的。”刘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察利害,善出奇谋,果决敢断,非寻常文吏可比。”   “张松长于机辩与实务。而你,法孝直,长于军事谋划与临机决断。这般才干,在我手下确是屈才了。”   法正愣住了。   这突然的肯定,比之前的斥责更让他无所适从。   “你投刘备,是觉得他能让你一展所长?是觉得他能成事?”   “还是是觉得……他能给予你在我这里得不到的信任与权位?”   刘璋问得很直接。   法正喉头滚动,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臣……确有私心。亦觉刘皇叔,或许更能……匡扶乱世。”   他不敢完全承认,却也知在此刻的主公面前,纯粹的谎言毫无意义。   “好,承认便好。”刘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法正,“昔闻典籍中,楚庄王即位之时,三年不理朝政,终日饮酒作乐。却在伍举以隐语进谏时,答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若我现在告诉你,我刘季玉已非昔日之刘璋,我亦欲廓清寰宇,重扶汉室。我愿给你施展的权力,给你应得的信任。”   “你法孝直,是愿意留下,助我成就此事,还是依旧认定,唯有刘玄德,才是你的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