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外,傀儡被媚鬼诏集过来,乌泱泱的几千个傀儡聚集在殿外,通通向邪月三人扑了过来,念及曾为同门,夜辰想给他们都留个全尸,未伤他们分毫,只割下了后脑的血线。
邪月也是个心细的,见夜辰如此小心翼翼,便猜到了他想要给同门一个体面的收场,所以也没有动面前的傀儡,只是割掉了血线。
几千人扑上来,本就让几人行动受限,偏偏还想着留下全尸,几人更加畏手畏脚,眼看着魅鬼又想进入正殿,邪月留下了一众傀儡,剑尖直指媚鬼。媚鬼倒也是机警,闪身便躲开,只是如此,进入正殿的路便也就断了。
邪月立于正殿门口,若有傀儡过来,他便割掉他们的血线,若无傀儡过来,他也不向傀儡靠近,只负责堵住殿门,绝不让媚鬼有机可乘。
如此一来媚鬼也只得干着急,却无半分办法,眼看着傀儡已经倒下近三分之一,双方却依旧僵持不下,媚鬼急了,她示意玄阳,拖住邪月,她找机会进入店里,玄阳,听话的与邪月进行打斗,可惜刚刚进行了战斗,消耗的有些大,再加上武功稍逊色于邪月,邪月一边与玄阳进行纠缠,一边依旧能拖得住媚鬼。
媚鬼几次三番的往殿里冲,却依旧没有成功。她急了,顾不得密室,与玄阳一起,和邪月进行打斗,此时的媚鬼已不在乎能否冲进密室,她誓要将邪月斩于脚下。
媚鬼改变了目的,邪月变成了一对二,再加上伤口终究还是没有好的彻底,此刻他确实是有些吃力,但是也还好,招架的住。
夜辰虽然有些累,但依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几人纠缠在一起,打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夜辰和黎公子终于将傀儡解决完,攻击转向了媚鬼,媚鬼此刻正与邪月纠缠,顾不得身旁的傀儡,更加没有注意到夜辰的攻击,玄阳见状要格挡却已然来不及,情急之下,他用自身去挡,夜辰的扇子直穿玄阳的心脏,一瞬间鲜血直流。
身旁清晰的刺穿肉体的声音,终究还是转移了媚鬼的注意,看到玄阳倒在了自己的身旁,四周的傀儡也全部倒下,媚鬼心知再纠缠毫无意义,邪月趁媚鬼分神之际,一剑刺去,只可惜没有刺中要害但依旧是重伤了媚鬼,同时贴上媚鬼的身抢回了钥匙,同时再次朝媚鬼冲去,媚鬼自知是敌不过,扔下一把蒙汗药,转身逃去,不得不说,媚鬼虽然武功不高,但轻功极好,连邪月都眼尖的追不上,邪月连忙捂鼻,待尘散去,却已然不见玫瑰的踪影,
夜辰看着自己刺向了曾经的师叔,双眼睁大,满眼的不可置信,玄阳看着已经逃走的媚鬼却释然的笑了。
也好,她逃走了,也好,他终于死了。
于他而言,死是解脱,他不用再为这一段无中生有的情所困,他看着夜辰,却没有一丝怨恨,眼睛里盛满的,是感谢。
玄阳倒在了夜辰的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想摸一摸曾经的师侄,却在半空中便无力的倒下了。
夜辰静静的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他抱着玄阳抱了好久,他最后一个亲人也消失在这个世界,从此他真的是孤身一人了,夜辰红了眼眶,却没有哭,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玄阳师叔告诉过他:“男子汉流血也不流泪的。”
那个时候的玄阳师兄总是喜欢叫他兔崽子,总是喜欢骂他,可是却也是最宠他的一个,不管他犯了什么错,轩辕师兄不是替他顶着,就是替他求情,总之一定要把他护在身后,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责罚。
夜辰好希望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出现媚鬼这个人,这样衡阳宗就还是衡阳宗,师叔们会好好的活着,惩恶扬善,走他们想要的坦然大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草草收场。
邪月和黎公子站在一旁,静静的也没有说话,他们知道夜辰需要安静,需要去适应,这个伤疤也许需要很长时间去愈合,但是邪月觉得他愿意陪着他。
但是他们低估了夜辰的自愈能力,夜辰只是呆了一会儿,便将他的师叔慢慢的放在地上,他站起身,环顾着四周倒下的身体,飞身出了衡阳宗,夜辰去了风雨客栈,找到了那个少年,用着极为平静的语气:“以后,你就是衡阳宗的宗主了。”
但少年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夜辰却并没有给他回神的机会,抓起他就回到了衡阳宗,少年看着满地的尸体,崩溃的大哭。夜辰想着,如果是十年前的自己,应该也会哭吧。可是现在的他,竟是连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他只是觉得心里钝钝的痛,有些窒息,却又觉得他应该替他们开心,从此转世为人,定会一生平安。
夜辰静静的看着少年哭着,半晌,他没有看少年的情绪如何,自顾自的说着:“从此你便是这衡阳宗的宗主,待我们将密室打开,取出一株草药,便会将钥匙交给你,自此,衡阳宗的一切绝学全部交于你,只希望你认真研读,努力练习,假以时日,重建衡阳宗。”
少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抬头看向夜辰,他意识到了他是衡阳中最后一个人,虽然他从前从未想过衡阳宗宗主之位,他甚至打算自己一辈子做一个外门弟子,可如今这大梁到了他的肩上,他便不得不接了,少年虽然初入衡阳宗,心中却又怀着一份对衡阳宗的大爱,他一脸坚定向夜辰承诺道:“我一定会的,无论如何我一定会重建衡阳宗,也许我不会让他恢复到之前第一大宗的光景,但我一定要让他热热闹闹,护我衡阳城一方安宁。”
夜辰点了点头,平静的招呼邪月和黎公子进了密室,入了密室后夜辰让黎公子找出断肠花兰,将其毁掉。黎公子走到草药区,在众多花草中挑出了那一株害的衡阳宗灭门的草药,正欲将其毁掉。
邪月却打断说:“慢着,若是就此毁掉,谁都不知道这株药材究竟还在不在衡阳宗,那么媚鬼若是认为它在衡阳宗,从而再次来袭,就凭外面那个萝卜头如何抵挡的住?”
夜辰心道是了,是他刚刚被事情冲昏了头,忘记了这茬。
邪月叹气,夜辰表面看着没事,可如此聪明的人,怎会连这一层都想不到,还不是过于伤心,希望他能快些恢复吧。
黎公子便将药材收起,三人一同出了密室,少年就在正殿中央站着。
夜辰出来,看见少年,转身同二人说:“衡阳宗上上下下几千人,如今皆死于非命,可是就让他们这样抛尸,我终究于心不忍,接下来的路,你二人走吧,在下打算留下来,料理一下师兄师叔的后事,顺便教一教这个小子当宗主之后的一些事,总不能真的让他就这样上位,这个烂摊子总得让我这个老一点的给他收拾收拾。”
邪月表示理解:“我和黎公子,会在衡阳城内公然毁掉断肠花兰,以后衡阳城再无断肠花兰这种药材,人尽皆知。”
夜辰抱拳相送:“多谢,江湖之上,后会有期。”
邪月和黎公子也抱拳回礼:“后会有期。”
次日,衡阳城传开了两件事,第一件事,衡阳宗真的被灭了门,只剩一个活口,仅存的弟子是衡阳宗新任宗主,正在料理着衡阳宗弟子的后事,如今,衡阳宗广开宗门,大量招收弟子,门槛也放的极低。
而这第二件事,衡阳宗灭门皆因一株药材,如今,这药材在衡阳城的广场上,有两个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毁掉,从此,衡阳城内,找不出一株断肠花兰。
消息在当天晚上便传入了季清风的耳朵里,他诏了来媚鬼:“媚鬼,你总该解释一下吧。”
媚鬼低下头:“这确实是我办事不力,不想有人截胡且武功如此之高。”
季清风却温柔的开口:“罢了,下次再出手多给你带一些护卫吧。只是可惜了这些傀儡,都是些上好的新品。”
媚鬼松了一口气,主上竟然没有追责,她刚刚庆幸着,上面就响起了冰冷的声音:“这次任务失败,这个月的解药便先停了吧。”
依旧是温柔的声音,缺让媚鬼感觉如坠冰窟,天知道季清风给他的手下都下了毒,这毒每月都要服用解药,若是没有服用解药,下个月的日日夜晚,痛不欲生。
季清风甚至给他的亲儿子都下了此毒,只是那个用毒高手,在服用了几个月解药之后,自己把毒解了。季清风手下的毒师都没有他这个儿子厉害,季清风索性也不再给他下了,左右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媚鬼不一样,没有解药,她便要日日承受痛苦,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可如今,她却不能为自己求情,还有两日便是发放解药的时间,纵然她此刻再去执行任务,已经来不及了。
媚鬼将全部的愤恨,都给了黎公子,心道:都怪那个贱人的儿子,害的她任务失败。总有一天她要把那个贱人的儿子也送下去,和那个贱人团聚。
而此时的黎公子正坐于屋顶之上,陪着邪月喝酒,邪月大口大口的灌着酒,转头看着黎公子:“早就说这衡阳城的烟竹酒闻名遐迩,可是前阵子受伤总是受你管着,如今,总算喝到了,果真名不虚传。”
黎公子和他碰了杯:“确实好酒”
邪月看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回想起上次赏月,天空上连月亮都没有,还受了伤,从此决定,月黑风高的夜晚,绝不上屋顶。
邪月喝了几口酒,也不见身边之人说话,主动问起黎公子:“接下来我们何去何从?总不能一直呆在这衡阳城吧。”
黎公子想了想:“怕是我们要去一趟皇宫了。”
邪月一口酒差点又喷出来:“皇宫?去皇宫做什么?皇宫岂是我们这些江湖人士进的去的。”
黎公子解释道:“这一株断肠花兰已经毁了,据我所知,天底下目前只有两株,另一株就在大靖皇宫。”
邪月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他们的下一步,就是皇宫。可是他们会怎么做呢?总不能血洗皇宫吧?”
黎公子摇了摇头:“皇宫可比衡阳宗大多了,而且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聚齐,大概不会派媚鬼来,可究竟他们要怎么做,我们总要去了才知道。”
邪月点了点头:“也是,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不过一会儿再给掌柜的要几壶烟竹酒,这酒当真是好,我们路上喝。”
黎公子没有意见:“好。”
衡阳宗一事告一段落。翌日清晨,二人再一次乘着霞光,留下了长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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