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之境

分别

  另一边邪月和夜辰落入了另一间石室,是一间卧室,有床榻,书架,桌子,装着杂七杂八的柜子,唯独……   没有门   黎公子什么也没说开始沿着墙壁找门或者机关什么的   邪月却难以掩饰他一腔的愧疚之情,:“黎公子,对不起啊,我没想过它会裂,我真的没有想到地下室下面还有地下室”   黎公子:“无事,本来也是要下来的,上面只有这一处机关”   邪月觉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黎公子和蔼多了   殊不知此时黎公子,看着如此眼熟的石室,思绪飘回了曾经,这件石室他曾待过,就像这里他曾来过一样,所以他能及时的救下邪月,也能在机关被触发时,从容不迫的落下来,他知道门的机关在哪里,但是现在还不能按,总不能引起旁边那个傻子的怀疑。何况夜辰更不好骗。   黎公子干脆走到石床边,坐了上去,问:“剑师待你如何?”   邪月见黎公子起了闲聊的兴致,索性也不找机关了,坐上了石床,靠着黎公子,道:“师父带我真的很好,听你们说师父曾经是一代宗师,不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打记事起,师父便隐居在桃林里了,每逢桃花开的时候,都是一番胜景,他教我剑法,还夸我学的很快,我每天学完剑,就会折一枝桃花给师娘,师父就在一边看着,夸师娘好看,又一边骂着我淘气”   “真好”黎公子叹了一句   邪月好像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若是有缘,带我见见那十里桃花罢”   邪月爽朗的回道:“嗨,这有缘什么,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带你去看,如今正值桃花盛开,我想你会喜欢”   黎公子笑了,仿若冰川融化。   邪月从未见过黎公子笑得这么温柔,开心道:“你笑了哎,还是多笑笑吧,你笑起来很好看”   黎公子:“是么”   “是啊是啊,爱笑的人,运气好”   黎公子:“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还可以更好嘛”   黎公子闭上眼,邪月以为他累了,不再说话,也闭上了眼   黎公子却想起了小时候,也有一个人说:“你要多笑笑,爱笑的人,运气好”   他记得那个人很爱笑,还总是喜欢摸他的头,悄悄的给他塞糖吃,他说:“我知道你爱吃糖,不丢人,你要是不敢和别人要糖吃,就吃我的”   “我有的是糖”   他不知道他运气是不是真的好,七岁那年,全家被屠,偏偏只有他得贵人相救,逃出了生天。   凶手是他的父亲,大概是他不爱笑,所以他运气不好,他不仅亲眼看到父亲杀了那么多人,还看见他的父亲掐死了他的母亲,却留了他一命。   大概从那时起,他就疯了。他无数次寻思,他的父亲偏偏要他活着,因为他的血能毁掉血晶石,却也能激活血晶石。渐渐的他没有在寻死,他的父亲也没有再管他。   任他无论怎么疯狂,他派人去买了好多好多的糖,然后又派人去吃,他让人一边笑一边吃。他问他们糖好不好吃,看着那些人一边哭着笑,说着糖好吃,他又觉得烦。   后来他开始学毒,把炼好的毒丸装进糖纸里,放进玻璃罐子里,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但他的父亲没管他。   对于那个魔头而言,他连棋子都不是,只是一个装血的容器,无论如何,只要不死,怎样都没关系   邪月说的十里桃林,他去过,那是他见过最美的景色,小小的人的怀里抱了一把剑,他把剑交给了剑师,去看了看那时候的邪月,邪月的眸子是亮的,他就觉得真好,他的身上还是那么的美好,充满希望。后来剑师告诉他,邪月失忆了,他忘记了那些事,小时候的黎公子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   他忘了,真好,这样他就不会变成复仇的机器,他可以一直活成他喜欢的样子,依旧充满希望,朝气的活着。虽然忘了他,但是这样也好,他不值得被他记住。   自那之后,他舍弃了自己的姓氏,从此世间再无季黎,这是他给自己的结局。   思绪回神,背靠之人以沉沉的睡去,黎公子便没有动,任由他靠着,不知过了多久,邪月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靠着别人,赶忙移开了身体。   黎公子也睁开了眼:“醒了?”   “嗯”   “走吧”   邪月迷迷糊糊的就开始跟着前边的人走,黎公子走到了一处书柜旁,转一下上面的一个瓶子,书柜对面的石壁突然动了   邪月终于清醒了,好吧,原来这个就是门。   黎公子却没有急着走,而是问道:“出去了之后,你打算如何?”   邪月整理了一下他的发冠:“行侠仗义呗,不过我得先回趟家去找我师父才行,不如你和我一起走吧,我带你看桃花顺便给你折下来几枝”   “不怕你师父骂你?”   “嗨,那个老头天天对我吹胡子瞪眼的,早都习惯了”   黎公子笑了,好。   邪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黎公子似乎爱笑了。   “走吧”   邪月:“好”   刚走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夜辰二人,这二人的气氛貌似有些僵,一路并未言语。   慕诚见到邪月,连忙跑了过去:“月兄啊,可算看见你了,真的要饿死了!”   邪月:“啊?”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分给了慕诚一块干饽饽。   慕诚早就饿了,奈何夜辰也没有干粮了,他只能忍着,这会儿终于有人管他的死活了,慕诚谢过,就开始啃了起来。   四人走过弯弯曲曲的通道,竟出了石室。   遇见久违的阳光,邪月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可随即又想起,即然出来了,怕是要分别了   事到如今,哪里还会有人不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缩地功,不过是大幽早就被灭了,城墙是昨天遁入地下的罢了,这一切不过是组的一场局,至于目的如何,还尚不可知。   广阔的天地间,只剩下了四人,其他的人想必是未能生还了,这也怨不得别人,江湖本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渴望奇遇,只是有人遇到了,登上了至尊,而有的人运气不好,为其命丧黄泉罢了。   不过也是时候要分别了,慕诚最起码不会再去探寻什么血池,他清楚自己的几斤几两,他这一身行商的本领,还是适合用在商人身上,这江湖不适合他。   夜辰却是最先道别的,有些事情他得弄清楚。   邪月:“那边后会有期了,夜兄”   夜辰笑了,摇了摇手中的发冠:“相信我,会再见的”修耻之事尚未了结,他不信邪月会不管   慕诚告了别,也离开了。   只剩下邪月和黎公子,二人乘着夕阳的光,也离开了。   写着诡镜的木碑还在静静的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