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神探沈落雁

第26章

  络腮胡汉子的鞭子抽打一下。络腮胡汉子说道:“王正阳!你在我的面前妄议朝廷律法。你敢管起我的事情,我看你就是找死!”   王正阳的眼神骤然一凛。王正阳握着一块乌黑的醒木,在自己的身前的八仙桌上面,不停地拍打。乌黑的醒木拍打的声音,震得如同一道闪电,震得如同一道惊雷,震得络腮胡汉子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王正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英雄的气势,带着一股武侠的气势,回荡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雪山的峰峦,回荡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雪山的上空。王正阳的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络腮胡汉子的身体。王正阳大声辱骂络腮胡汉子说道:“三个黑龙江省漠河厅公差!满清朝廷律法乃百姓们的公器,岂容尔等肆意践踏?尔等三个黑龙江省漠河厅公差,本应该帮助满清朝廷解难,本应该帮助山海关内外百姓们解难,竟然凭借扩充军备的名义,擅自提前催收赋税,擅自抬高貂皮作价,擅自搜刮民脂民膏,恃权侵公,纳私入囊,罔法徇私,聚财肥己。尔等三个黑龙江省漠河厅公差,与盗贼何异?与地痞何异?与流氓何异?与贪官何异?”   王正阳的话语,如同一把坚韧的锋利的尖刀,字字诛心,句句铿锵,这把坚韧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向了三个黑龙江省漠河厅公差。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百姓们听完王正阳的话语,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百姓们热血沸腾。猎户们齐声叫好,带着一股不屈的力量;农夫们鼓起掌来,带着一股不屈的力量;妇人们的眼神里,透露着几分尊重敬佩。猎户们、农夫们、妇人们,看着站在舞台上面的王正阳,看着辱骂黑龙江省漠河厅三个公差,敢于仗义执言的王正阳。   络腮胡汉子的脸色变得铁青,络腮胡汉子眼神里的怒意,就像火山爆发的岩浆,就像海啸爆发的海水。络腮胡汉子拔出腰间的腰刀,络腮胡汉子的腰刀的刀鞘落地,快速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雪亮的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络腮胡汉子咬着牙齿,络腮胡汉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气,带着一丝凶狠,络腮胡汉子面对着王正阳说道:“王正阳!你有种!果真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男人!我知道你是王老栓和李绣绣的最小的儿子,你有勇气!你有胆量!你有智慧!你有情怀!我就替王老栓和李绣绣教训教训你!我让你深刻理解,你在黑龙江省漠河厅公差的面前,大声辱骂黑龙江省漠河厅公差,你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络腮胡汉子握着一把腰刀,朝着王正阳的方向冲过去。腰刀刀光闪闪,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这股凛冽的杀气如同龙虎雪山峰顶的狂风,狂风吹得龙虎山屯的百姓们连连后退,狂风吹得龙虎山屯的老槐树叶簌簌掉落。王老栓的脸色变了变,王老栓大喊一声“王正阳!你小心!”,王老栓想要阻拦这个络腮胡汉子。在王老栓的心里,络腮胡汉子就是一个臭不要脸面的烂鱼米、烂虾米、烂海鲜。站在络腮胡汉子的旁边的两个公差察觉出来王老栓的想法。站在络腮胡汉子的旁边的两个公差阻挡了王老栓想要阻拦的道路。李绣绣的身体被惊吓得浑身发白,李绣绣的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李绣绣绝艳的容颜泪流满面。李绣绣的眼泪,就像许多豆子大小的眼泪。许多豆子大小的眼泪,在李绣绣的透红的眼眶里面,一滴接着一滴地流掉下来,李绣绣的嘴巴里不敢喊出声音。沈清漪、朴淑妍、铃木美惠、王正东、王正西、王正南、王正北、王正平、龙虎山屯的百姓们,所有人的心默默地祝福祈祷。所有人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正阳的方向,朝着王正阳的方向冲过去的络腮胡汉子,所有人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舞台上面的王正阳。每个人的神色,每个人的神情,提到了每个人的嗓子顶端。   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百姓们。就在络腮胡汉子的手里的腰刀,即将砍到王正阳的脖子那一刻,一道苍老的孤独的老人的身影,突然在百姓们人群里闪现出来。这道苍老的孤独的老人的身影,快速闪电,快如狂风,快如暴雨,掠过地面的槐树叶,掠过八仙桌的边缘,阻挡王正阳的面前。那位老人须发皆白,身形挺拔如松,正是前清道光年间武状元赵祖堂。   赵祖堂握着一根檀木拐杖。赵祖堂的檀木拐杖就地取材。檀木拐杖取自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雪山深处的百年老檀。百年老檀的木质坚密如铁。檀木拐杖杖身布满苍劲的流云纹,檀木拐杖经历数年摩挲的檀木拐杖杖头泛着温润的包浆。一缕缕淡淡的檀香混着龙虎山屯的冰雨,一缕缕淡淡的檀香混着龙虎雪山的冰雪。赵祖堂的银须被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寒风微微扬起。赵祖堂的那一双阅尽世间沧桑的眼眸就像一只鹰隼。赵祖堂盯住自己的眼前冲过去的络腮胡汉子,赵祖堂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赵祖堂的声音带着少林寺庙大厅被方丈、住持、法师、僧人使劲撞响的大钟钟声,赵祖堂的声音带着震慑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百姓们的威压。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老槐树下面,老槐树叶被赵祖堂的声音震得簌簌发抖。赵祖堂面对着络腮胡汉子说道:“一个小小的黑龙江省漠河厅厅差,不怕路途遥远,不怕千险万阻,到达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运用如此残忍卑鄙手段,压榨剥削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百姓们,你是一个小人,你不是一个君子!你以为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不可能隐藏着有一个武林高手?”   络腮胡汉子的腰刀裹挟着一股凶戾之气劈来。络腮胡汉子的腰刀的刀锋寒光停在赵祖堂的拐杖前面。络腮胡汉字的腰刀距离赵祖堂的拐杖杖身不过寸许,再也寸进不得。络腮胡汉子感觉有一股沉雄的力道,从赵祖堂的檀木拐杖上面汹涌传来,如撞上了千年坚硬磐石,震得络腮胡汉子的整条胳膊酸麻胀痛。络腮胡汉子的整条胳膊的虎口位置,裂开一道细痕,鲜血渗了出来,络腮胡汉字的腰刀不停地作响,腰刀险些脱手飞出。络腮胡汉子的瞳孔骤然收缩,瞪圆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络腮胡汉字望着眼前白发老者,一身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从络腮胡汉子的脚底窜到络腮胡汉子的头顶,如冰水浇头,淹没了络腮胡汉子的嚣张怒意。   赵祖堂的檀木拐杖轻轻一挑,赵祖堂的动作行云流水,只听“当啷”一声脆响,络腮胡汉子的腰刀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络腮胡汉子的腰刀的刀身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络腮胡汉子的腰刀砸在泥泞的地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溅得络腮胡汉子的裤子上面满是泥点,络腮胡汉子的脚步踉踉跄跄。络腮胡汉子的身体站稳自己的脚后跟,络腮胡汉子望着赵祖堂的眼神里满是惊骇,络腮胡汉子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络腮胡汉子的声音结结巴巴:“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祖堂冷笑一声,檀木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闷响穿透泥泞的地面,震得周遭的泥水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赵祖堂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威严,裹挟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坐不改姓,行不更名,前清道光年间武状元赵祖堂,京城禁卫军教头赵祖堂!”   “你是前清道光年间武状元?!你是京城禁卫军教头?!”络腮胡汉子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得如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冬日积雪,络腮胡汉子的嘴唇翕动着,说不出一个字。站在络腮胡汉子的旁边的两个公差,两个公差被吓得浑身发抖,两个公差的的腰刀攥得死紧。两个公差的指节青白,两个公差连半步都不敢往前挪。不论在山海关内,不论在山海关外,前清道光年间武状元,都是如雷贯耳的传奇。武状元是在满清政府的演武场上面用武力打拼出来的功名利禄,武状元是在一百步之外一枪挑落铜钱的绝顶高人。岂是一群靠着欺压百姓作威作福的黑龙江省漠河厅厅差能够招惹得起的人物?   络腮胡汉子的气焰矮了半截,络腮胡汉子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络腮胡汉子堆满谄媚的笑容,喉结滚动着咽了咽口水,络腮胡汉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原来是……原来是赵大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多有冒犯,希望赵大人海涵!”   赵祖堂的眼神骤然一凛。赵祖堂的檀木拐杖往地面狠狠一顿,赵祖堂的声音愈发严厉,如龙虎雪山的寒风刮过洛古河的冰面:“你们希望赵大人海涵?尔等擅自提前催收赋税,擅自抬高貂皮作价,层层盘剥,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这一笔恩怨,这一笔仇恨,岂是你一句海涵就能够解决的?赵祖堂就替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百姓们,教训教训尔等!”   赵祖堂的话音未落,檀木拐杖如闪电般挥出,精准地朝着络腮胡汉子的双腿弯处打去。络腮胡汉子惨叫一声,络腮胡汉子的双腿一软,“扑通”“扑通”“扑通”,重重地跪在泥水里面,两个膝盖与冰冷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的泥水糊了满脸,络腮胡汉子疼得龇牙咧嘴,络腮胡汉子的额头上面冷汗直流,连一声求饶都不敢叫喊出来。站在络腮胡汉子的旁边的两个公差魂飞魄散。两个公差想要抢夺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马槽里的马匹逃离,结果两个公差被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猎户们拦住去路。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猎户们的紧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猎枪,猎枪的枪杆上还沾着兽血,猎户们的眼神凶狠如深山饿狼,猎户们将两个公差团团围堵,两个公差的落脚地,被围堵得水泄不通,两个公差的落脚地,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老槐树下面的百姓们沸腾起来,百姓们喝彩声、叫好声,如山呼海啸般响彻云霄,比观赏王正阳说评书时的喝彩声、叫好声,还要响亮,还要热烈。猎户们拍着大腿,猎户们的狂吼声震得槐树枝叶乱颤;农夫们捋着胡须,农夫们点头赞叹,眉眼间尽是扬眉吐气的畅快;妇人们抱着怀里的孩子,妇人们激动得眼圈泛红;孩子们跳着双脚,孩子们拍着小手,欢呼声清亮得如同洛古河的流水。这喝彩声、叫好声里,藏着对赵祖堂的敬佩,藏着对王正阳的赞赏,藏着对欺压百姓们的公差的痛恨。   王正阳站在舞台上面,王正阳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颀长。清光绪十年甲申年(1884年)出生的王正阳,不过十岁年纪,身形却比同龄孩童高出半头,藏青色粗布长袍的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王正阳望着眼前的一幕,望着赵祖堂挺拔如松的身影,望着猎户们怒目圆睁围堵两个公差的模样,望着百姓们的脸上满是畅快的笑容,王正阳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这股强烈的念头像一簇燎原的烈火,在王正阳的胸腔里熊熊燃烧,越烧越旺,旺得就像龙虎雪山的深处永不熄灭的篝火,照亮了王正阳的双眼,照亮了王正阳的胸膛。   王正阳知道,关外的天,从来都不是风平浪静的天;关外的地,从来都不是安稳太平的地。清廷腐败,官吏贪墨,苛捐杂税压得百姓们喘不过气;列强环伺,虎视眈眈,一片片国土被蚕食瓜分;流民四起,饿殍遍野,流民们哀嚎声在天地之间回荡。这样的世道,这样的乾坤,需要有人站出来,需要有人仗义执言,需要有人用一杆笔,用一张嘴,用一身武艺,去唤醒沉睡的百姓,去守护这片广袤的土地,去捍卫这片土地上的正义与公道。   夕阳的余晖,如融化的金水,泼洒在王正阳的身上,洒在王正阳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粗布长袍上,洒在王正阳手里那块乌黑的檀木醒木上。醒木上的木纹被金辉照亮,细密如蛛网,那是王正阳日日摩挲的痕迹。余晖像一件金色的铠甲,披在了九岁的王正阳的身上,披在了这个左侧嘴角微微歪斜的少年的身上。王正阳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不屈与倔强,一股少年人的豪情壮志,如洛古河的滔滔江水,滔滔不绝;如龙虎雪山的巍巍峰峦,巍巍耸立。   王正阳的目光,望向了屯外的远方,望向了洛古河奔腾不息的方向,望向了龙虎雪山连绵起伏的青苍峰峦,望向了夕阳沉落的天际。那里,是关内的方向,是京城的方向,是天下的方向。   王正阳的心里,暗暗立下誓言。王正阳要把评书说得更好,说得更响,说得传遍关外的每一个屯子,传遍关内的每一座茶馆,传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王正阳要把武艺练得更强,练得更精,练得能徒手搏杀豺狼虎豹,练得能护得住爹娘,护得住赵祖堂,护得住龙虎山屯的每一个百姓;王正阳要走出龙虎山屯,走出漠河,走出关外,去看看关内的繁华,去看看京城的风云,去看看天下的模样。   王正阳要像关云长一样,忠义立心,铁骨铮铮,一诺千金;王正阳要像张飞一样,豪气干云,义薄云天,嫉恶如仇;王正阳要像那些评书里的英雄豪杰一样,活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生,活出一个如日中天的人生。   夕阳渐渐沉落,隐没在龙虎雪山的峰峦之后,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燃烧的烈焰,红得像滚烫的鲜血,像一幅泼墨重彩的写意画,绚烂得晃人眼目。洛古河的水,依旧在潺潺流淌,水声哗哗,流淌着关外的风,流淌着关外的故事,流淌着一个九岁少年的豪情与梦想。龙虎雪山的峰峦,渐渐被暮色笼罩,青苍的山色化作一片黛青,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守护着这片土地,笼罩着一片苍茫,一片巍峨,一片生生不息的希望。   老槐树下的人群,渐渐散去。猎户们扛着猎枪,枪尖挂着白日里打的猎物,步履沉稳;农夫们扛着锄头,锄头的刃口在暮色里闪着寒光,边走边议论着方才的痛快事;妇人们抱着孩子,孩子已经在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笑意;孩子们牵着大人的衣角,蹦蹦跳跳,嘴里还念叨着王正阳说的评书段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扬眉吐气的笑容。   王老栓走到赵祖堂的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作揖,声音里满是敬佩,带着关外汉子的豪爽与真诚:“赵老先生,今日之事,多亏了您出手相助!”   赵祖堂摆了摆手,银须微动,目光落在王正阳的身上,眼神里透着欣慰,也透着几分深切的期许,仿佛在看一株茁壮成长的青松:“正阳这孩子,有胆有识,有勇有谋,将来必成大器!”   李绣绣走到王正阳的身边,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擦去王正阳脸颊上的灰尘与泥点。李绣绣的指尖带着操持家务的薄茧,带着烟火的温度,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滚烫的泪珠滴落在王正阳的脸颊上,带着母亲独有的温热。李绣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裹着浓浓的爱意,一字一句,柔得像洛古河的春水:“正阳,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正阳看着李绣绣,看着王老栓,看着赵祖堂,看着沈清漪、铃木美惠、朴淑妍、王正南、王正北、王正平,看着屯里的每一个人,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王正阳的声音,洪亮如钟,响彻在暮色渐浓的龙虎山屯里,响彻在洛古河的岸边,响彻在龙虎雪山的峰峦间:“爹,娘,赵师父,屯里的叔伯婶子们,放心!我王正阳,定不负所望!定要让这关外的天,亮堂起来!定要让这天下的人,都听到我王正阳说的书!”   暮色渐浓,星辰渐亮,一颗颗星子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次第亮起,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洛古河的水,依旧在静静流淌,水声潺潺,流淌着一个少年的梦想,流淌着一段属于清末关外的传奇。这段传奇,才刚刚开始,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日子里,龙虎山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又和往日截然不同。老槐树的枝叶愈发繁茂,浓密的树冠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遮出一片偌大的阴凉,阴凉里微风习习,带着槐花的清甜气息。老槐树下的说书声,依旧每日准时响起,王正阳的评书,说得越发精彩,越发有深度。王正阳不再只说三国水浒里的英雄豪杰,还会说关外猎户们抵御沙俄匪寇的真实故事,说百姓们反抗官府苛税的英勇事迹,说列强瓜分国土的切齿之恨,说黎民百姓的疾苦与期盼。王正阳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钥匙,打开了屯里人的心门,让屯里人明白了,这关外的土地,不仅仅是打猎种地的地方,更是他们世代守护的家园;这天下的乾坤,不仅仅是帝王将相的天下,更是黎民百姓的天下。   赵祖堂教王正阳练武,教得越发严格。每日天不亮,赵祖堂便带着王正阳去洛古河边的密林里扎马步,王正阳的双腿酸痛得像灌了铅,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从未有过一丝懈怠。赵祖堂不仅教王正阳拳脚功夫,教王正阳枪法,还教王正阳兵法谋略,教王正阳识人辨物,教王正阳为官之道,教王正阳为民之理。赵祖堂常常拿着泛黄的兵书,指着上面的字句,对王正阳说:“说书人,说的是故事,传的是道理;练武人,练的是武艺,守的是正义。既要学说书,也要练武艺,将来,才能用嘴唤醒世人,用武守护家国。”王正阳将赵祖堂的教诲牢牢记在心里,每日清晨,王正阳对着洛古河叫喊,王正阳的声音,从稚嫩沙哑变得清亮浑厚;每日在深山密林里面练枪,凭借天生远视眼的优势,不用瞄准镜就能打中百米外的飞鸟。   沈清漪常常陪着王正阳,帮王正阳整理评书话本。沈清漪从自家的木箱里翻出祖父留下的史书典籍,泛黄的书页上写满了蝇头小楷,沈清漪一字一句地念给王正阳听,帮王正阳推敲词句,帮王正阳分析故事里的道理。沈清漪常常对王正阳说:“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评书也是如此,要贴合时事,要贴近民心,才能真正打动人心。”王正阳听着沈清漪的话,受益匪浅,王正阳的评书,也因此变得越发有血有肉,越发有灵魂。每当王正阳说到百姓受苦的桥段,台下的听众便会悄悄抹泪;每当说到英雄奋起的桥段,台下的听众便会齐声喝彩。   铃木美惠和朴淑妍,也常常来听王正阳说书。铃木美惠会把王正阳的评书,翻译成流利的日语,讲给屯里的日本流民听,那些流离失所的日本人,听着听着,便会想起远在东洋的故土,眼圈泛红;朴淑妍会把王正阳的评书,翻译成朝鲜语,讲给屯里的朝鲜流民听,那些躲避战乱的朝鲜人,听着听着,便会跟着喝彩,眼里燃起希望的光芒。渐渐地,不仅仅是龙虎山屯的人,就连周围十里八乡的屯子的人,甚至是那些闯关东的流民,都会特意赶来龙虎山屯,听王正阳说书。老槐树下的听众,越来越多,越来越杂,猎户、农夫、流民、匠人,挤挤挨挨地站在树荫下,却都听得津津有味,听得热血沸腾。   王正南、王正北、王正平,依旧像以前一样,围在王正阳的身边。王正南依旧爱穿浅粉色的纯棉超短裙,裙身绣着精致的蕾丝花纹,脚上蹬着十八厘米高的细高跟,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却依旧站在第一排,每当王正阳说到精彩处,便会扯着嗓子喊“好”,声音清脆如银铃;王正北依旧爱穿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裙长堪堪遮住臀尖,脚上蹬着十九厘米高的细高跟,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跟着王正阳的节奏点头,眉眼间尽是骄傲;王正平依旧爱穿浅色的真丝超短旗袍,领口低开至锁骨,脚上蹬着二十厘米高的细高跟,怕崴脚,便伸手扶着王正北的胳膊,抿着嘴浅浅地笑,眼神里满是对弟弟的敬佩。她们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娇憨,多了几分坚定,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许。她们知道,她们的弟弟,不再是那个只会追着她们跑的小不点,而是一个有担当,有志向,有能力的少年,是一个能为百姓仗义执言,能为家园挺身而出的少年。   王正东和王正西,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羡慕嫉妒王正阳。王正东和王正西,每日跟着王老栓上山打猎,练得一身好本事,能在密林里追踪野兽的踪迹,能在雪地里徒手擒住野兔。王正东和王正西常常帮着屯里的人,驱赶那些糟蹋庄稼的野猪和黑熊,帮着那些老弱病残的猎户,修补猎网,整理陷阱。王正东和王正西常常说:“六弟用嘴守护家园,我们用刀枪守护家园,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龙虎山屯,都是为了这片关外的土地。”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又是三年过去。清光绪十九年癸巳年(1893年),王正阳九岁。九岁的王正阳,已经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郎,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皮肤被关外的阳光和风雪晒得黝黑发亮,左侧嘴角的歪痕依旧明显,却更添了几分桀骜的气质。王正阳的声音,越发浑厚有力,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说评书的时候,不用扯着嗓子喊,就能让几百人听得清清楚楚。王正阳的武艺,也越发高强,轻功卓绝,能在龙虎雪山的树梢上行走自如,脚下的树叶只微微晃动,不惊动林间的飞鸟;枪法精准,能在百米之外,打中飞驰的野兔的眼睛;拳脚功夫更是厉害,能一拳打倒一头成年的野猪,震得野猪嗷嗷惨叫。   这一年的夏天,关外天气格外炎热。太阳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地面被火球晒得滚烫,脚踩能地面烫得鞋底发软。洛古河的河水涨得很高,河水浑浊发黄,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败叶和泥沙,水流湍急,哗哗地拍打着河岸,溅起雪白的浪花。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雪山的积雪,融化得超级快,雪水顺着山涧流淌,汇成一条条清澈的小溪,小溪潺潺流淌,滋润着山下的土地,溪边的野花竞相开放,红的、黄的、紫的,像一颗颗彩色的星星,点缀在绿色的草丛里。关内的消息,就像洛古河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地传到了关外,传到了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   消息说,清廷的北洋水师正在山东省威海卫加紧操练,定远舰、镇远舰的炮声惊天动地,惊得海滩上面的鸥鸟四散飞逃,北洋水师官兵摩拳擦掌,准备抵御日本的侵略;消息说,山东、直隶等地,爆发了大规模的民变,百姓们不堪官府的苛捐杂税和贪官污吏的欺压,纷纷揭竿而起,拿着锄头扁担,冲进县衙,砸毁公堂;消息说,列强正在瓜分中国,俄国派兵占据了东北的大片土地,德国强占了胶州湾,英国租借了香港和九龙,法国抢占了广州湾,一张张不平等条约,像一条条锁链,捆住了苦难的中国;消息说,天下的百姓,都在盼着一个英雄,盼着一个能带领他们,推翻腐败的清廷,赶走外来的列强,建立一个太平盛世的英雄。   这些消息,像一块块巨石,投进了王正阳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汹涌的涟漪。王正阳看着屯里那些闯关东的流民,看着他们面黄肌瘦的模样,听着他们声泪俱下的哭诉,胸腔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王正阳知道,关外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平静。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遥远的关内酝酿,正在朝着这片广袤的土地,席卷而来。   这一天,落日夕阳,落日余晖,落日晚霞。龙虎雪山的峰峦被美丽的晚霞染成了一座金山银山。洛古河村龙虎山屯亮如镜面的宽阔的河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如同撒了满地的碎金银,老槐树下面围满了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百姓们。猎户们扛着猎枪,农夫们扛着锄头,妇人们抱着孩童,流民们背着包袱,挤挤挨挨地站在老槐树下面。王正阳站在久别重逢的舞台上面,王正阳的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粗布长袍,藏青色粗布长袍是李绣绣熬了三个夜晚亲手缝制的,针脚细密,带着母亲的温度。王正阳拿着一块乌黑的醒木,这一块乌黑的醒木被王正阳的手掌摩挲得滚烫。王正阳看着站在舞台下面的百姓们,缓缓扫过沈清漪、朴淑妍、铃木美惠灿烂的笑容,缓缓扫过王正南、王正北、王正平灿烂的笑容,缓缓扫过王老栓和李绣绣灿烂的笑容,缓缓扫过赵祖堂灿烂的笑容,缓缓扫过百姓们灿烂的笑容。   王正阳深吸一口气,王正阳清了清嗓子,王正阳的声音洪亮,带着二十多岁男人的清亮与浑厚,响彻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老槐树下面,响彻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龙虎雪山上面。“诸位兄弟姊妹!诸位男女老少!下午好!今天,我既不表演评书,我也不说西游记,不说水浒传,不说红楼梦,不说三国演义。今天,我想要讲演一段发生于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百姓们的脚底下,这一片土地上的故事。没有英雄豪杰,没有帝王将相,只有我们的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百姓们。我们的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百姓们,为了守护家庭,为了守护家园,不惜舍弃头颅,不惜挥洒热血。我起了三个好听的名字,我不知道男女老少,喜不喜欢,满不满意。如果你们喜欢,你们就热烈鼓掌。如果你们不喜欢,你们就重新起名。第一个名字:《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东北旧事》,第二个名字:《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东北故事》,第三个名字:《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东北往事》。”   王正阳的话音刚落,王正阳拍打八仙桌上面的乌黑的醒木,“啪”“啪”“啪”三声脆响,乌黑的醒木的拍打的声音,震得老槐树叶簌簌掉落,就像下了一场细密的叶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落日最后一抹夕阳,落日最后一抹余晖,落日最后一抹晚霞,都洒落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王正阳的脸上,都洒落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王正阳的身上,都洒落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百姓们的脸上,洒落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百姓们的身上。   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雪山的冷风,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雪山的冷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雪山的冷雪,都带着一段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陈年旧事,都带着一段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陈年故事,都带着一段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陈年往事。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雪山的寒风,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雪山的寒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雪山的寒雪,都带着一段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陈年历史,都带着一段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陈年故事,都带着一段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的陈年往事。曾经的旧事,曾经的故事,曾经的往事,都向往着大兴安岭,都向往着黑龙江省,都向往着东北地区。   “读书好,多读书,读好书。”——谢婉莹(冰心)《忆读书》。   《王正阳评书传》(《王歪嘴评书传》)(《王正阳之评书日记》)(《王歪嘴之评书日记》)(《王正阳之评书艺人传》)(《王歪嘴之评书艺人传》)(《黑龙江省,大兴安岭,漠河市,漠河镇,洛古河村,龙虎山屯,龙虎雪山,左青龙,右白虎,上朱雀,下玄武》)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