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平面之下

第10章 相约一年后的相见

　　整整一年我与王川之间都没有联系，如同去年那般毫无征兆的出现，仍旧在八月初的时候，他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很高兴能够接到王川的来电，经过这一年的时间想必王川已经从失去云端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我接起电话，“喂？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一整年啊。” 　　“哈哈，这么长时间你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你工作一直很忙碌吧。”王川语调轻快，听得出他的心情还不错。 　　“你这次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是到了祭拜云端的日子吗？”我在心里算了下日子，时间上应该差不多。 　　“是啊，如果你这周末有时间的话，我希望你能一起来，正好顺路我带你去爬个山，你还记得去年来的时候，在村子的南边有座不怎么高的小山，我把云端葬在了中间那座最高的小山峰上，她的名字叫云端，那里应该算是我们家乡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了，你知道那座山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我以为那只是个不知名的小土丘，我这段时间的工作确实忙得我晕头转向，正好需要请两天年假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村里人告诉我那座山原本叫青丘山，后来人们叫着叫着就把它叫成了青山，他们说以前山上有很多青色的石头，不过据我观察那颜色可能只是因为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这山的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好像在山海经里有提到过几次。”我思索了许久，确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山海经里是怎么说这山的？” 　　“这一时半刻的我怎么能想得起来，回头我去翻翻书再告诉你。对了，你现在还一直住在那个村子里吗？” 　　“是啊，这么多年在这里已经住习惯了，恐怕现在的我没办法适应城市的生活节奏，过年的时候我曾回到父母家里，在那边尝试面试了几份工作，但都被拒绝。想不到这短短的五年时间，我这三十多岁的年纪在别人眼中仿佛都成了该要退休的年纪，走到哪都被人嫌弃。父母对此也感到无可奈何，我们得尊重这个时代不是？当我选择放弃那份稳定体面的工作时，我也应该考虑到如今的窘迫境地。我索性决定还是回到这里生活，我平时用电脑也会接一点工作，赚的钱也足够我在农村的生活，现在一个月也用不了几百块，我对物质的欲望也已经低到不能再低，我感觉我的人生前所未有的自在，当停下那沉重繁忙的脚步，我突然意识到原来生活美好如初，你现在让我从金钱物质和自由自在的生活两者之间取舍，我会毫不犹豫选择这平静安稳的乡下生活。说起来也真是奇怪，类似的这些话在云端清醒的时候时常跟我讲起，可我那时只当她在说些玩笑话，我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我才发现我忽略了多少细节，她本来就厌烦当时的世俗生活，那个时候她通过越来越长时间的练习潜水逃避现实生活中的压力，而这又导致了她由于莫名的原因在她最喜欢的潜水中陷入昏迷……” 　　“生活总是如同蜘蛛网一般，不同的点之间有着意想不到的联系，这其中的错综复杂谁也说不准，你要是深究下去也许还会发现这一切如同一本推理小说，而这些事情只有你在倒推复盘的时候才会意识到那些所谓的蛛网脉络。你这样的想法在我看来多少有种宿命论的感觉，我觉得这是一种略显悲观的人生哲学。”我仔细回味着自己说的话，我有点把自己也惊诧到了。 　　“我也搞不懂，你让我说什么道理我也说不明白，我总觉得那看似波澜不惊的水平面之下似乎隐藏着很多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我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尽力说出一些模糊的感觉，你听不懂也没关系，因为我自己也没有搞懂，如果你想听更为细致具体的描述，那还真是为难我这贫瘠的语言能力。” 　　“这世上本来就有千千万万个谜团，就算把所有最聪明的人加在一起也无法做出解释，那在其中藏有几件神神秘秘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也说不好存在某种未知的力量故意把这些事情隐藏其中让大家无法分辨，然后到头来，就算真有鬼神存在，那也只会被人当成笑谈一笑而过。”这种问题还真是搞脑子，关键是它不光搞脑子还没什么具体意义，除了徒增烦恼没有半分好处，“不要去多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这周五下午我去你家如何，你不必骑摩托来接我，我可以乘坐公交车直接到你家。” 　　“行啊，那我在家给你备好酒菜，等你到了我们直接开始喝酒。” 　　“我算了下公交车到你们村口的车站大概七点多一点，真是个喝酒的好时间，想起上次喝酒那天，我当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好像那天晚上睡了十多个小时，真是畅快至极，过了整整一年也不知道你的酒量有没有再进步？” 　　“想来是有进步的，自从云端离开的那几个月，我几乎每天晚上都需要喝几杯葡萄酒才能入睡，村子里有很多村民会在家里酿造葡萄酒，他们自己喝不完送给我好几桶，也幸好有他们的葡萄酒陪我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他们自酿的葡萄酒是我喝过最为辛辣的葡萄酒，与外边买的那种瓶装葡萄酒完全不同，如果要让我形容的话，那更像是有点葡萄味的白酒。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不需要每天喝杯葡萄酒就能轻松入睡，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个原因是我害怕自己会酗酒成瘾，到时候想要戒酒怕不是要比戒烟还难。” 　　“我听你声音就觉得你状态还不错，等我过去也尝尝那自酿葡萄酒的味道，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这个周五晚上见。” 　　“好的，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