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峰

【第六章】BJ印象(三)

  【祁年心语】情人之间,生理上的喜欢才是真正的喜欢。爱就是一种本能,见到对方就想靠近。生理上的喜欢是骗不了自己的,是基因上的选择。如果一个女人嘴上说如何爱你,却不愿与你有任何肢体接触,那请不要相信。当你爱上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你会时而开怀,时而炸裂,时而想逃离时而又舍不得,亦如祁年。   这些年祁年与蔷薇见面的次数很多。有祁年去看蔷薇,有蔷薇来看祁年亦有蔷薇在某地召唤祁年。BJ难得给祁年留下稍微好点印象的就是这次。   祁年来到了BJ,蔷薇早早在北大博雅国际酒店给祁年开好了套房。令人咋舌的价格祁年却独守二日空房,至今耿耿于怀。   还是北大未名湖,北大是祁年绕不开的死结。这时蔷薇已在北大教书。蔷薇的父亲对蔷薇真是很好,在蔷薇二九年华时就在日本给蔷薇存好了嫁妆。并在蔷薇碧玉之年就替她规划好了人生路线。祁年怨他不讲人情却没理由恨这个“父亲”。蔷薇足够光彩照人,以高分获得美签,在美国与欧洲数个国家打拼后被北大请回任教。这就是差距,祁年面对蔷薇时开始有了汗颜。阶层的存在不止是眼界,还有内心的变化。蔷薇予人玫瑰,手有余香,已成桃李天下之势,而此时祁年却在市侩中沉浮,火中取栗。灰公主嫁给白马王子的童话可能成真,但谁有听说过白雪公主嫁给小矮人的吗?虽然祁年自认不比任何同龄男人差,但这只是自负。古人从商的只是下九流的末流。何况祁年还未成功。蔷薇一定忘了当年激励祁年的话“如果你一年能赚50万,我就回来嫁给你。”九十年代的50万虽然是天价,但蔷薇更多的是不想看到祁年消沉,画了一个自认不可能完成的大饼。从那以后祁年就有了经商的年头。上班的同时,祁年倒过服装,开过饭店,开过酒吧,搞过运输,去中俄边境做外贸,最后背囊远行投身金融,在积累足够经验后又选择自己开公司。金融行业有个最出名的话语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入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祁年何曾不知呢?一口气,不顺枉做男人。这就是祁年的人生格言。   信女人的话,就要考虑好能否承受听她话的代价。   这也是平衡,符合自然。   岁月在蔷薇面前简直成了笑话,不知蔷薇是否贿赂了上苍?年轻时尚有抬头纹,而立到不惑之年却额头光滑。蔷薇穿的很端庄,和印象中跳脱叛逆的精灵判若两人。蔷薇依旧白皙,肤若凝脂,眉弯新月,秀眼秋波,朱的是唇,齿间樱桃明素玉,纤的是腰,杨柳三眠。莲步款款,丝锻般的长发随风漂浮,怎能不让人怜惜?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祁年痴痴地凝望。“如果我是周幽王,我貌似也会甘愿为她烽火戏诸侯。”   “如果蔷薇长相不够漂亮,那我是否还会喜欢她呢?”   祁年想后给出了答案。“不漂亮,当年就不会找她恋爱。现在,没人能彻底抵抗岁月的流逝,容貌还能坚持几年?爱一个人必须承认她的种种不好,包括容貌的衰老。爱她是早已把她融入血液,同一种呼吸,同一种韵律。在时间长河的前段相遇,在时间长河的后端相守。”   年轻更多是感性,上了岁数更多是理性。这是时间法则。   未名湖畔波光粼粼,荷叶轻舞,蜿蜒曲折的小路自带一份宁静。蔷薇和祁年缓步慢行,没了最初在北大的压抑。在精致的亭台楼阁中小坐,话题很轻松,彼此诉说各自的经历。其实祁年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蔷薇,我还在等你。”   不时有学生经过,为人师表更要仪容大方。祁年压制去牵蔷薇手的欲望,忍的很辛苦。   这也是爱还在的直观体现。   从祁年和蔷薇分别后开始算,不论在哪相逢,祁年没让蔷薇买过一次单,除了这次蔷薇事先定好了宾馆。   价格确实好贵。祁年替蔷薇心痛。   第一天中午吃的是湘菜。四个菜,价格在BJ算是稍贵,味道尚可。博雅酒店离蔷薇的办公楼很近,不足百米。祁年一直很想说“蔷薇,下班来找我好吗?”   祁年没说出口,一个下午望眼欲穿的看着咫尺眼前的办公楼。   祁年有在下午在办公楼门前徘徊,一个电话蔷薇马上就可以出来。   祁年终是没打电话。   “这样太自私。”   祁年又回到了当年要接蔷薇从家归来的那种状态。   青春的心再次驿动。   下班的时候,蔷薇没来。   可以理解,一个老师要是总往宾馆跑,让同事和同学看见,会如何感想?何况这是精英云集的北大。   祁年为蔷薇找到了理由,但是心里还是很难受。   要是男女互换,祁年一定飞蛾扑火。可能祁年真有偏执吧。   那一夜格外漫长。不是孤独,不是思念,而是望而不及。   蔷薇的书卷气越来越旺盛了,气质淡雅,宛若一株白玉兰花,骨子里都散发出一种浸心的沉香,很多时候让祁年自惭行愧,不敢亵渎。   爱情首要条件是对等,如果双方落差太大,迁就只是暂时的包容。   祁年开始有了逃离蔷薇的念头。   “这样的女人即使真的再重新回到我的怀抱,对她真的好吗?”   爱一个人不止是索取,还需要付出。   “放她离开,可能对她更好。”   “蔷薇与我在一起,我能给她什么?”   “金钱?她可能比我更富有。地位?她羽翼已丰,书韵墨香桃李天下。爱情?是否太廉价。“   岁月的打磨让祁年成熟起来,虽然还是不舍。   人生每一个阶段都在选择,如同读书。翻起每一页都是一次不同的选择。   祁年焦虑和矛盾中。。   第二天下午,祁年陪同蔷薇逛服装门店。除了代课,蔷薇穿的很休闲,这可能和她多年在国外不无关系吧。   蔷薇从来不买奢侈品,祁年也不敢送贵重礼物,那是一种冒犯。   祁年和蔷薇轻松的逛着门市,仿佛回到了从前。当年蔷薇过生日,祁年饿了半个多月省出钱为蔷薇在露天市场买了件白色套裙,蔷薇很喜欢,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那天他们邀请了各自的室友,在科大草坪上载歌载舞,为蔷薇庆生。祁年去系离借了老式录音机,还特意去市场买了一把片刀,裹挟在绿色的军大衣里面。怕喝了酒,被流氓闹事,好保护蔷薇。现在想来确实可笑。祁年修长的个子110斤,不说手无缚鸡之力,真有危险拿命去拼吗?好像也只能如此。   祁年过生日,蔷薇为祁年买了件当年时髦拼接的牛仔上衣。在琅琊山蔷薇为祁年拍照的老照片就是这件。虽然蔷薇更想为祁年亲手编织一件围脖或毛衣,但没成功。。   记忆就是这么神奇。有时转身就会忘记,有时很多年都如在眼前。   傍晚吃的是韩国料理。蔷薇因为开车,没有喝酒。   祁年一直复杂的看着蔷薇,还是楚楚的脸庞,还是黄鹂般的细语,还是在读祁年的深邃的眼神,可为什么产生了距离?   蔷薇和祁年从来很默契,只一瞬就读懂了祁年。亦如当年。   离开饭店后,在人来人往的大街旁蔷薇扑到了祁年的怀里,紧紧拥抱着祁年,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失去生命中最爱的珍宝一样。   双方炙热的气息低头可闻。   祁年呆住了,愣愣的看着蔷薇,轻轻地拍打蔷薇的后背。   “现在还是白天,在大街上。这不似育人的你。”   如果有爱,它就不会骗人。   回北大博雅的路上,祁年和蔷薇相对无言。双方无尽的话语如鲠在喉。   下车时,祁年强硬的搬过蔷薇的头,热烈的亲吻。留着泪走开。   蔷薇也流泪了。车子启动几次,终于消失在京城的钢铁洪流。   那一夜,祁年外出买酒,独自一人在宾馆买醉。   他醉了。又不想睡去。   打开手机日志,几首早年为蔷薇写的诗模糊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