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嘶鸣 · 第二十八章长安并不遥远1

　　“胥大哥，你愿不愿和我们一起走？”石修问胥黎。　　“走？”胥黎不解地问，“去哪？” 　　“自然是回中原。这里非久留之地。”石修说。　　胥黎摇摇头说：“我还没有找到杜大人，我不走。”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你确定杜信仍在朔方？”石修问。　　“这......” 　　他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觉得，杜信只能在朔方。　　“如果不在朔方，他能去哪？”胥黎喃喃地问道。　　“他的确还在朔方。”石修很笃定地说。　　“哦？”胥黎眼睛一亮，看着石修，像看着一束希望的光，“你知道他在哪？” 　　石修：“我知道，他还在朔方，但这一定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胥黎急切想知道杜信的下落，并未虑及石修话中所隐含的意义，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杜大人到底在哪，你倒是快说呀！” 　　“我不知道。”石修说。　　“你刚才不是说知道么？”胥黎急道。　　“我知道他在朔方，但不知道他在哪里。但只要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就不会想知道他在哪里了。” 　　“你说。” 　　“他......死了。”石修最终还是说出了答案。　　“死”字出口时，胥黎感到世界塌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石修，像是在找另一个答案。只可惜，没有另一个答案。一种巨大的疼痛占据着他的胸膛，他没有勇气去质疑石修的话是真是假，因为他知道这大抵是真的，否则，这十数月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于是，他默默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他问道：“你可知道杜大人葬在什么地方？” 　　石修却冷哼一声，道：“你当王焦是什么人？杜信一个毫无威胁的文官，若还有半分情谊，断不会杀他，既不念旧情，又怎会好生安葬他？” 　　胥黎当然清楚王焦的为人，生性多疑、狡猾多变、心狠手辣。只是，杜大人到死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一生忠君为国，到头来不过是孤魂野鬼一个。或许杜大人到死都不知道杜胥二族皆已被灭。胥黎再次握紧了拳头，从出长安那天起，他就发誓要杀了王焦，只是，他得先找到杜大人才能下手。然而，这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不杀王焦我势不为人！”胥黎恨恨地说。说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悲痛，仰面痛哭了起来。　　人的悲喜往往并不相通，石修自然无法去安慰胥黎，于是他默默地退出了胥黎的房间。　　走出房间，便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阿丞。阿丞指了指胥黎的房间问道：“胥大哥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了哭声。” 　　石修淡淡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他杜信死了。” 　　“死了？”阿丞惊讶道，“怎么死的？” 　　“王焦杀了他。” 　　“那胥大哥岂不是很伤心？你......就让他一人待着？”阿丞有点不放心地问。　　“世上枉死的人多了去了，又岂止他杜胥两家？我想，胥大哥会想明白的。” 　　阿丞摇摇头说：“我和开舒师兄刚救出胥大哥时，他已万念俱灰，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认为杜信还活着。如今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你怎能把杜信的死讯告诉他？” 　　“既如此，你来得正好，看着胥大哥，若是他要出门，务必要告诉我。”石修又补充道。　　“为什么？” 　　“他现在出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去找王焦报仇，他一个人去太危险。” 　　阿丞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胥大哥找了杜信那么久都没有消息，你是怎么知道杜信死了？” 　　过了许久，石修才叹道：“行走江湖，有一件事很重要......” 　　“什么？” 　　“知道得越少命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