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薛简是何时离开,只是第二日的时候,她已妆容整齐地出现在李玄戈房间里,昨日醉酒蓬头垢面的模样竟不留一丝痕迹。她正懊恼为何昨日轻易让自己醉倒,看到仍然倒地烂醉不醒的李玄戈,不禁暗自庆幸。 薛简顺手拿过茶碗,将水往李玄戈脸上泼去,他顿时打了个激灵,酒也醒了,坐起来望了望四周,只有薛简一人。茫然问道:“怎么是你,阿雪呢?” 薛简冷笑道:“阿雪阿雪,难不成你只记得阿雪,昨天的事你不会全忘了吧?” 李玄戈摸了摸疼得要裂的头,又摸了摸胸口——这里依然很疼。既然疼,那他就不会忘。他苦笑道:“没忘......” 薛简:“没忘就好。你该走了。” “去哪?” “离开这里,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什么?” “去朔方。不过,去朔方之前你最好先去趟长安。” “为什么?” 薛简:“绿林军虽占据长安,但他们根基未稳,如果此时他们群龙无首,岂不是事半功倍?” 李玄戈:“所以,你要我去杀了绿林军皇帝?” 薛简:“没错,这是你要办的另一件事:杀了绿林皇帝刘玄!” 李玄戈:“你怎知我一定去?” 薛简:“你一定会去!” 李玄戈:“哦?” “有件事想来你还不知道。” “什么事?” “你是不是有个好兄弟叫刘七?” “是。” “绿林军的首领原本是刘縯,但攻入长安后,做皇帝的为什么不是刘縯?” “为什么?” “因为刘縯已死。” “哦......” “刘七也已死。” “......” “你知道刘縯和刘七是被谁所杀么?” “你不必说了......” “所以,你现在愿意去了么?” “愿意。” “.......” 仙音岛的南端,突然多了两块墓碑。 在岛上为数不多的一个晴朗日子,李玄戈跪在墓碑前,将一坛上好的老酒撒在墓碑前,将另一坛饮而尽,然后将酒坛摔了出去。酒坛应声而碎。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嘘出胸中的闷气。 他开始对着墓碑自言自语起来:“七兄,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你却于我有救命之恩。小兄弟没齿难忘。你我相识无多,却情投意合。小兄弟敬你是英雄豪杰,仰慕久矣。不曾想一别经年,天人永隔。七兄在时,恨不能多结交。如今人鬼殊途,相念无望,兄若不弃,多承入梦来。” 叩首三拜后,他驾着小船离岛而去了。 在他身后,还有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悲伤,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了无尽的孤独。她很想随他而去,可她不能。在无法解脱的痛苦中,只有泪水能冲刷一切。 而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也在注视着她。这个人就是薛简。直到李玄戈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她才走到姬雪的身边。 “既舍不得,为何不随了他去?” “你会放我走?” “不会。” “既如此,何必多言。” “可你究竟是我师妹......” “你为什么要将十几年前的往事告诉我?” “你迟早要知道。” “我宁愿我永远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