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简话音刚落,人已推门而入。 李玄戈:“薛简,你是个疯婆子。” 薛简:“哈哈哈......前日还是恭恭敬敬的‘前辈’,今日就成了疯婆子了,怎么,‘前辈’对你不好么?” 李玄戈:“哈哈......好,好得很!不过是废了我武功而已。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字还没说完,薛简已瞬间到了李玄戈跟前,而她的已右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只要她稍微用力,李玄戈立刻便会血溅当场,成为一具无头尸。 只听她说道:“你以为我不会杀你么?!” “师姐!”姬雪喝道。 薛简冷冷地看向姬雪,“师妹,你不会真爱上这小子了吧?舍不得?” 姬雪冷然道:“师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只见她径自走到案几边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水,才慢慢说道:“师姐,以目下的情形,你还是别杀他的好。” 薛简:“师妹,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姬雪:“师姐,我是为你着想。想想你目下的处境。他是武林盟主,虽说只是挂个名,但青峰派、飞天堡一类的门派想来也能调动得了,师姐你不正缺人手么?” 薛简这才慢慢松开了掐着李玄戈脖子的手。 “你说得对,我的确需要人手。” 薛简的手一松,李玄戈倒泰然自若地走到案几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嘻嘻,看来前辈还是舍不得杀我。” 薛简冷笑道:“现在我又成‘前辈’了?” 李玄戈笑嘻嘻地说:“你不杀我,那就还是前辈。说吧,要我做什么。” 薛简:“痛快!既然如此,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洛阳杀一个叫刘秀的人。” “刘秀?刘秀不是死了么?”李玄戈说。 薛简:“死的是长安的那个。他原本也不叫刘秀,不过是听了那句谶语,才改名为刘秀。只可惜,改了名之后遭皇帝猜忌,最终将他杀了。这么看来,此举倒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李玄戈:“你知道得倒清楚,阿雪跟你说的吧?这么说来,我们在长安的事阿雪都跟你说了?” 薛简不置可否。 “所以你让阿雪去找《连山》、《归藏》两部经书,其实是想知道樊崇一部未来的命运,对么?” 薛简依然不置可否。 李玄戈见状,戏谑道:“前辈呀前辈,你想要这两本书,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薛简突然眼前一亮,“你有?” 李玄戈双手一摊,说:“没有。” 薛简怒道:“你敢戏弄我!”说着抬掌便要劈过来。 李玄戈现在武功尽失,别说薛简,寻常三五人他也打不过,见状连忙躲开,一边说道:“真本虽没有,副本却是有的,就在我三垣阁的藏书阁。” 三垣阁的藏书阁!薛简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地方,莫说是她,她师父也去不了,有也等于无。 薛简无奈撤回了她的掌力,道一声“罢了”,便不再说话。 李玄戈却没闲着,继续说道:“前辈,你有没有想过,樊崇值不值得扶持,其实根本用不着连山归藏经,我就可以回答你。” 薛简:“你知道什么!” 李玄戈:“我当然知道!你想争夺天下!” 薛简:“那又怎样?” 李玄戈:“可你有没有想过,仅凭你手中这流寇之伍,当真能成得了事?” 在李玄戈说着这些时,姬雪正默默地看着他。薛简也只流寇难成大事,可她手中只有流寇,她能奈它何?虽知李玄戈说得在理,嘴上却恼怒:“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即可,其它不用你管。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 李玄戈冷笑道:“哼!我怕你么?我只提醒你,天下叫‘刘秀’的人多的是,你杀得完么?” 薛简咬牙道:“自然是——见一个杀一个!” “哎......”李玄戈叹道,“这又是何苦。” “既然前辈心意已决,我李玄戈照办就是。只是,我亦有条件。” “你跟我谈条件?” “嘻嘻,好说好说。前辈若不想听,我也可以不说,不过,你可别后悔。” “你说。” “前辈可还记得镇守朔方的王焦?”李玄戈故意卖了个关子。 薛简不耐烦道:“有什么话快说!” “王焦麾下五万人马,在中原争得你死我活时,至始至终都没有动过。这五万人马乃前朝正规军,装备精良,依前辈看,是否敌得过三十万草莽军?” “绰绰有余。” “我将这五万大军调来助你攻打长安如何?” 薛简道:“我却不信你有这等本事!” “你不信不打紧,你只看结果便是。事成之后,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哪三件事?” “第一,事成之后,你需将解药给阿雪,且,从今往后不可再对我们用毒。” “可。” “第二件,事成之后,你要如实告知我我父母之死的真相,不得有欺瞒。” “这件事亦可。” “这第三件事是,阿雪与我同去。” 薛简沉吟半响,才说:“这第三件事,不可。” “为什么?”李玄戈不解地问道。 “不行就是不行,你不必多问!”薛简冷然说道。 “你是怕我带走阿雪后不为你办事?” 薛简不说话。 “我二人的性命都在你手里,你还不放心?”李玄戈道。 “你说什么?”薛简惊道。 “我是说——阿雪中毒了!是你下的毒!” 薛简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才,我抓着阿雪的手,偷偷给她把过脉,她内息全无......想必也和我一样,没有你的解药便无法动用武功......” 薛简叹了口气,泄气道:“你的确很聪明。不过,阿雪还是不能走。” 一直在沉默的姬雪,开口说道:“师姐、玄戈,你们不必争,我不走。” “阿雪,为什么......” 李玄戈知道姬雪说一不二,她说不走,就定然不会走。他忽然有些难过,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姬雪转向李玄戈,清澈的双眸注视着他,轻轻地说:“玄戈,我和师姐有约定,我不能走。待此间事了,我定会去找你。” “什么约定?不能让我帮你么?甚至都不能让我知道么?!” 李玄戈胸腔中压抑着一股悲愤,但他已听见自己发出的低吼。 然而姬雪的回答却是摇了摇头。 李玄戈顿时感到一种空虚的绝望,他无力地朝后退着,身体像被掏空一般的虚弱,最终,他跌坐在地上。他知道,她背后总有股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并不是来源于薛简。他也知道,她身上带着某个神秘的任务,这个任务或许并不光明正大甚至有违江湖道义,可他不在乎!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只要她说出来,他都可以接受!可她没有!她看似坚毅的目光背后不知道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更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始终不让他靠近。李玄戈的心一次次地被刺痛着,每次当他感觉要靠近她的时候,她总是那么遥远,他拼尽了全力,却依然无法触及她的一根发丝...... “阿雪,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李玄戈在喃喃自语着。姬雪已经走出了房门。 薛简默默地站了许久。大约半个时辰后,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坛酒,一坛递给李玄戈,另一坛被她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带着几分醉意,她诉说着自己的往事:她也曾经如他一般炽热地对待过一个人,那个人只要给她一个微笑,她就能欢喜很久,那个人但凡能对她做出一点点的回应,她也会觉得此生无憾了,可是,命运最会捉弄人,它偏不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无论你怎么去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