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驿望平 · 第六十七章做诚实的人

　　冯立在将目光从街对面收回来的时候，一直飘忽的思绪也跟着回来了。　　他转身顺着眼前的窄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等冯立回到家的时候，母亲高金香在自己的卧室已经是小睡了一觉，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就在屋里喊着他过来。　　冯立答应着，将买的糕点放到餐桌上后，就顺手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一杯自己在刚才出门前就倒好的白开水。　　他先将杯子放到嘴边试了试水温，感觉刚刚合适，甚至还有点温热的样子，随后就一仰脖将其一饮而尽，瞬间感觉自己从头到脚是舒服了不少。　　“妈，您要不要喝点水？我给您拿过来。” 　　“好啊！”母亲的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过来。　　“哦！那您等一下。” 　　冯立另外拿起了一个倒扣在餐桌上的玻璃杯，从暖瓶里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水，又从凉水壶里倒了些水兑了兑，凭手感觉得水温比自己刚喝的水是要热乎一些的，就端起杯子快步走进了母亲的卧室。　　冯立进房间的时候，高金香已经坐起来了。　　她身上披着件衣服，正在用手揉着有些惺忪的睡眼。　　“您试试水温是不是合适？”冯立将水杯递给了母亲。　　“怎么这么长时间？我等了你一会儿，实在是有些乏了，就回房间躺下了。” 　　高金香伸手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杯子，放到嘴边试了试，“刚好。” 　　喝了半杯水后，高金香清了清嗓子道：“哎呀！真是舒服多了。不知怎的？今天这嗓子怎么觉得这么干呢？” 　　“本来就是到了天干物燥的节气了，怎能少了水喝呢？要不要我再给您倒些水？” 　　高金香摆摆手，“不用了。润润嗓子就好了。” 　　高金香说话间，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着的小闹钟，不禁咂了咂嘴巴，有些不相信地说道：“我怎么睡了有小半个钟头了？” 　　冯立笑着坐到母亲的床边，高金香怕儿子坐不稳就往里面挪了挪身体：“靠里坐坐，别坐歪了。” 　　“没事的。妈，您睡了一小觉，是不是感觉精神好多啦？” 　　高金香点点头：“是啊！” 　　“那就好。您现在是想着继续睡，还是起来咱们一起看会儿电视呢？” 　　“这个不着忙。你先告诉我，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在外面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是在路过‘新华书店’的时候，想了会心事。”冯立咧着嘴笑道。　　“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冯立“嗯”了声。　　“回到家了心事也就多了，看来不光是我啊！” 　　“您也想起以前的事了？” 　　高金香点点头，“想了。而且还想得不少。” 　　“要不要给我讲讲呀？”冯立怂恿着母亲。　　“可以啊！不过我想知道的事情，你还没讲给我听，还是先等等看吧！” 　　冯立知道母亲说的是关于什么的，就用肩膀向后挤了挤，“我肯定会跟您说的。” 　　“不想再瞒着我了？” 　　“原先我也不打算瞒着您的，只是想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讲。” 　　“我只问你一句，这样的想法，是你大舅的主意，还是你的？” 　　“我劝过大舅，但是他打定了主意，我也只好配合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冯立也没什么不能讲的了。　　孰料高金香在听了儿子这个回答后，眼眶就变得湿润了，眼角渗出了两滴泪水。　　一直是侧着身子对着自己母亲的冯立，清楚地看到了发生在母亲身上的变化，“您伤心啦？” 　　高金香没有答话，虽然人是沉默不语的，但她神情间的表现却让冯立感觉，母亲又像是对自己说了很多似的。　　“要不您再睡会儿吧？”冯立不知此时应该怎么劝解母亲。　　毕竟发生在长辈之间的事情牵涉的方面是比较复杂的，导致他真的不清楚能触动母亲伤心的点具体是哪一个。　　如果确定不了症结所在，做不到对症下药，那什么也不做就是最适宜的处置。　　“这醒了，想再睡可就难了，不如去看会儿电视吧。”高金香像是忽然来了兴致地说道。　　“好！我扶您起来。”冯立边说边站起来转过身，然后躬下身去，伸手准备扶起自己的母亲。　　“看看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高金香说着自己要求。　　“我搜搜看。您有什么目标吗？”在冯立地搀扶下，高金香略显笨拙地从床上扭过身体，双脚落地，坐在了床边。　　因为这十多年里都在专心照顾偏瘫的老伴儿，平时疏于整理自己，兼之受限于不能长久地离开家，甚少出门缺乏必要的锻炼的缘故，导致高金香原先苗条匀称的身材如今已走样，显得有些臃肿了。　　冯立伺候母亲穿着衣服，调皮地调侃着她：“妈，咱是不是应该锻炼一下了？　　这要是没个人在身边帮把手的，您每次下床是不是都特别的费劲啊？” 　　穿好衣服的高金香身体本来已经站起一半了，听到儿子这么讲自己后，不禁是忍不住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同时也因为一时的走神而让腿上失去了力道，整个人是复又坐回到了床上。　　“能不能不逗我笑？臭小子！”高金香嗔怪着冯立。　　冯立没想到母亲会突然间坐下，整个人被母亲猝不及防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　　“您没事吧？好好的，怎么就坐回去了呢？”冯立关切地看着母亲。　　“我也没想到。本来笑的好好的，不知怎么这腿上就忽然没劲儿了。”高金香伸手捶着自己的右腿。　　“这得亏是在床边，要是在屋当面里这种四邻不靠的地方，真是要出大事的。” 　　冯立越想越因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是有些后怕的。　　“这不是巧了吗？不用担心的。”高金香宽慰着自己的儿子。　　“之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吧？”冯立兀自是有些不放心。　　“就这一次。” 　　高金香摇着头，没有继续让冯立扶自己，而是右手扶着床边，左手杵着自己的腿，靠着自个儿的力量站了起来。　　“确定吗？”冯立有些怀疑。　　“我还能骗你不成？”高金香抬手指了指外面，示意儿子跟着她一起出了卧室。　　“您先去吧！我给您收拾一下床铺，再过去。” 　　冯立笑着对母亲说完话，就转过身去，俯身为母亲整理着床上的被褥。　　“不用管这些的，马上就要睡觉了，收拾不收拾的呗！” 　　高金香停住本要向前的步子，回身看着正在低头忙活的儿子，如是地说道。　　“整理好了看着舒服，乱糟糟的不像个样。您不用管了，我简单弄一下就好了。” 　　冯立头也不抬地回应着。　　“好吧！只要你不嫌弃就好，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高金香就不再说什么了，而是背过身去慢吞吞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冯立拍了拍已被收拾妥当，从头到尾都显得整齐的被子，然后直起身体，他显然是被母亲刚才最后说的话给触动了，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