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动风雨的姬望月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家里,他将自己关在一处别院中,遣散丫鬟仆役,拿出那个从太初古矿买来的小瓶子。 此瓶材料未知,神纹尽皆毁坏,法力荡然无存,看不出什么价值。 姬望月将之握在掌心,暗暗使劲,始终没能撼动半个巴掌长的小瓶,他有些吃惊,这是一种坚固的神料,不能轻易损毁。 他从书架上挑出了几本篆刻神纹,法阵的古籍,结合组字秘细细查看,大概能感觉到这瓶子上的神纹在毁坏之前,品级不低,很有可能是半圣级别的法器。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一连数天时间过去,姬望月都没有什么进展,要想修复这小瓶,就他目前的水平也许还做不到,眼看着族争一天比一天近了,姬望月无奈只能去请教族中的神纹篆刻师,为此,他来到了第七脉的山门前。 第七脉位于姬族神土边缘的浮岛之上,隐藏于云雾之中。岛上的山峰不高,但错落有致,很有古朴本真的意蕴。 虽然处在神土边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第七脉不强盛,相反,第七脉如今当家的十二叔祖,是姬家十分重要的一位长老,他在阵法神纹一道上造诣很高,许多大阵、法器的祭炼都由他主持。 “姬望月求见十二叔祖!”面对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祖辈,姬望月很有礼貌。 “请止步,待我等前去通报。”第七脉的仆人很恭敬,丝毫没有仗势欺人,尤其来的是姬望月,自从前些日子姬碧月被其镇压以后,年轻一代都知道了姬望月的名字。 “哟,这不是姬望月么!”一群提笼遛鸟的纨绔子弟从这里经过,其中一人认出了姬望月,大声打起招呼。 姬望月扶额,这几位乃是他以前的狐朋狗友,一天到晚净琢磨怎么样才能不干正事。为首的正是姬碧月的亲弟弟姬晦月,打出生起就跟姬望月暗暗较劲,比谁更混蛋更能捅娄子。 小时候,姬望月不懂事,一泡尿把祖爷爷的香火给浇灭了,被他爸妈狠狠收拾了一顿。姬晦月不服,偷吃了第八脉给虚空大帝准备的祭品,八脉族人将他绑在柱子上用炼器炉烤了他一天一夜,差点没把他当祭品给献祭了。 就这,姬晦月瘫在寒玉床上养伤的时候,还跟姬望月笑嘻嘻呢,一副“怎么样,还是我惹的祸事够大吧”的样子。 现如今,姬望月突然成了族里公认的天才,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这让姬晦月浑身难受,他想不通。 “我怎么就不信呢?”姬晦月提着鸟笼子凑了上来,“族中没有同名吧,你也能成为年轻一代第一人?” “差不多得了。”姬望月摆摆手,“我以后就不跟你们瞎混了,没啥意思。” “哟,瞎混?没意思?早干什么去了!”姬晦月不依不饶,“觉醒了?” 其实在姬晦月见到重伤的姐姐时,事实就由不得他不信,他常年不回家在外厮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见到了姐姐只能躺在神泉里蕴养的情景,这对他的冲击力太大。 要知道姬碧月在族中也是明珠级的小辈,虽说平时有些跋扈,但实力是没有掺水的,现如今却被姬望月打成那个样子。 姬晦月难以接受,只能约上几个朋友出门遛鸟,消遣一下心中烦闷,却不想又正好遇上了姬望月。 怎么老有这种不长眼的纨绔子弟上来找茬啊?姬望月想清净一会儿,就主动让开了道路,不想与他们相遇。 “怎么,烦了?”姬晦月呲着牙将脸贴了上来,“你打了我姐姐,你还敢打我?你有本事打啊。”不知道这种人脑子怎么想的,姬望月连你姐姐都收拾了,还差你一个? “啪!”的一声脆响,引得第八脉的守卫都往这边看来。姬望月抡圆了家主令牌,结结实实地扇在姬晦月的脸上,他整个人横飞了出去,鸟笼子掉在地上撞开了笼门,小雀儿看准时机逃了出去。 “你真的打我?”姬晦月爬起来带着哭腔,“你再也不要找我喝酒了,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好兄弟!”说罢,姬晦月回头就跑,跑到半路才发现他的脸印上了一个来自令牌的“姬”字,带着些许法则,三五年内估计都无法消除。 “啊!”姬晦月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这让他怎么见人?起码要闭关五年! 姬望月没有恶意,希望他能清醒一下吧,承担起他应该的责任,不要再浑浑噩噩了。 此时,第七脉的仆人快步迎了出来,“公子请随我来。” 跟随仆人进入第七脉山门后,姬望月真有大开眼界之感,这里是一处小世界,天空中有鸾鸟白鹤正在飞舞追逐,地上有夔牛与麟马嬉戏。 远处的山中,古洞与福地喷薄瑞彩,亭台楼阁穿插与云雾之中,真如仙境无二。虽说姬望月也知道第九脉没落,但没想到他们家和第七脉的差距会这么大。 其实,这方小世界正是七脉一位阵法通神的古圣夺天地造化而为之,很难复制。这里自成一方天地,在外界看来不过几座山峰而已。 “进来吧。”古洞中霞光绽放,随着苍老的声音传来,姬望月走了进去。 “十二叔祖。” 洞中,一位老人赤着上身,浑身肌肉如同虬龙,他的雪白须发乱飞,身前的炼器炉中风雷交加,光芒大放。 “何事?”十二叔祖的话音刚落,炼器炉神光冲散了风雷,向着洞顶冲去,整个古洞空间顿时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向着洞外喷薄。 原来这古洞中喷薄瑞彩,乃是炼器有成伴生的奇异景象!姬望月震惊了,此地随便一件炼成的器,拿到天妖宝阙去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而刚刚他一路走来见到了好几处! 十二叔祖貌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爽朗地笑道,“今日是七脉古圣的祭典,有炼器而祭的传统,平日里可见不到这奇景。” 姬望月这才好受了一点,要不然七脉也太过于恐怖了。如此想着,姬望月掏出了看起来随时都要碎裂的小瓶。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姬望月,是十二叔祖霍地站起身来,他高近一丈,一把夺过姬望月的小瓶,捧在手心仔细端详了起来。 寻常人半个手掌大小的瓶子,在十二叔祖的手中如同一颗蚕豆般大小,加上十二叔祖严肃的神情,整个场面莫名显得有些滑稽。 “这,这是交织出了道与理的……” “什么?”十二叔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姬望月的惊呼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