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年代:从赶海开始

包袱

  我说:“真没事。就挨了几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说:“他们抢走的是啥?”   我说:“瓶子,罐子。”   她愣了一下:“就那两个?”   我说:“嗯。还有一个在。”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里那堆干草,抿了抿嘴唇,说:“那个藏好了?”   我说:“藏好了。”   她点点头,站起来,说:“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你别去报仇。他们人多,你打不过。”   我说:“我知道。”   她走了。   我躺在干草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身上到处都疼,疼得睡不着。   可我心里更疼。   那两个东西,一千块一个,两千块。   两千块就这么没了。   被刘大壮那个王八蛋抢走了。   我攥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有人敲门。   笃笃,笃笃,三下。   我愣了一下,撑着想坐起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陈旭东。   他手里提着个东西,往地上一放,是个包袱。   他蹲下来,打开包袱,里头是——一根扁担,一把砍刀。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眼底那团火烧得旺旺的,烧得吓人。   “去不去?”他说。   我说:“去哪儿?”   他说:“去找刘大壮。”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月光底下发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团火。   然后我慢慢坐起来,身上的伤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可我还是坐起来了。   我说:“去。”   他点点头,把砍刀递给我。   我接过来,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   我们俩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屋里那堆干草。   那个盘子还在底下。   我摸了摸左边口袋,那支圆珠笔还在。   然后我转身,跟着陈旭东往外走。   月亮很大,照得村子里亮堂堂的。   我们走到刘姥姥家门口,院子里静悄悄的,黑灯瞎火的。   陈旭东压低声音:“翻墙?”   我说:“敲门。”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头没动静。   我又敲。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里头亮起灯,传来刘姥姥的大嗓门:“谁啊?大半夜的!”   门开了。   刘姥姥站在门里,穿着件旧棉袄,金耳坠子在月光底下一晃一晃的。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笑:“哟,大侄子,这么晚了有事?”   我说:“刘大壮呢?”   她笑得更深了:“大壮啊?他不在,去他二舅家了。”   我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不知道,兴许明天,兴许后天。你找他干啥?”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张堆满笑的脸,看着那两片沉甸甸的金耳坠子。   然后我说:“他抢了我的东西。”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马上又堆起来:“抢东西?不能吧?大壮那孩子老实,不可能干这事。”   我说:“他抢了。两个瓶子,青花的,值钱的。”   她笑得更假了:“大侄子,你这话说的,有啥证据?没证据可不能乱说。”   我盯着她,没说话。   陈旭东在旁边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我亲眼看见的!他带着刘二壮,还有两个二流子,在路上拦着我们,把东西抢走的!”   刘姥姥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起来。   她看着我俩,看着陈旭东手里那根扁担,看着我手里那把砍刀。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来人啊!杀人啦!有人要杀人啦!”   院子里一下子乱了。   灯全亮了,门全开了,刘大壮刘二壮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提着棍子,后头还跟着几个男的,都是刘家的亲戚。   刘大壮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杵,歪着脖子看我:“哟,还没死呢?”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那副欠揍的德性。   我说:“东西还我。”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不知道。”   我说:“瓶子,罐子。青花的。你抢的。”   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   刘二壮也跟着笑,尖细的嗓音在夜里听起来瘆得慌。   笑完了,刘大壮把脸一拉,说:“你他妈有证据吗?没证据瞎说,我告你诬陷!”   我说:“搜。”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让我搜。搜出来是我的,我拿走。搜不出来,我认。”   他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   刘姥姥在旁边喊:“凭什么让你搜?这是我家!你算老几?”   我没理她,就看着刘大壮。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知道了。   东西就在里头。   我往前走了一步。   刘大壮往后退了一步。   我又走一步。   他又退一步。   陈旭东跟在我旁边,扁担握得紧紧的。   刘二壮和那几个亲戚想往前冲,被刘姥姥拦住了。   她那双眼睛转得飞快,在我和陈旭东身上扫来扫去,在月光底下闪着算计的光。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很假。   “行了行了,”她说,“大半夜的,闹什么闹。大壮,是不是你拿了人家的东西?拿了就还人家。”   刘大壮愣了一下:“娘——”   她瞪了他一眼:“还人家!”   刘大壮咬着牙,脸涨得通红,半天没动。   刘二壮在旁边小声说:“哥,要不……”   刘大壮一脚踹过去:“滚!”   他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个包袱,往我脚边一扔。   “拿去!”   我蹲下来,打开包袱。   瓶子,罐子,都在。   我拿起来看了看,没碎,没裂,好好的。   我把它们重新裹好,抱在怀里,站起来,看着刘大壮。   他歪着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剐了我。   我没理他,转身就走。   陈旭东跟在我旁边,扁担还握在手里。   走出刘家院子,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守村人蹲在那儿。   我走过去,蹲下来,蹲在他旁边。   他没看我,我也没看他。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拿回来了?”   我说:“拿回来了。”   他又说:“然后呢?”   我说:“什么然后?”   他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月光底下那眼神深得很,看不见底。   “然后呢?”他又问了一遍。   我被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