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极子：打开维度之门

第13章 惰性中微子（一）

　　静，那是一种深邃而极致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在这无边的宁静之中，感受着自己每一次心跳。 　　杨凡，此时正闭目端坐在一个圆球内部，静静地感受着自己。 　　这个圆球很大，墙壁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布满了金色灯泡。而在这圆球的外部，正被一层厚重而纯净的水幕紧紧包裹。这层水幕厚达数米，重达3.5万吨。 　　这，正是“秦山中微子联合实验室”的闪烁体探测器，这个探测器，位于实验室地下800米。它宛如一位静默的猎手，捕捉着来自宇宙深处的神秘粒子。而这样的探测器还有六个，他们在地下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环形阵列，将中央容器室，围绕在中间。 　　而现在的中央容器室，正有很多工人在忙碌着。他们在改造，以便适应人体的需求。 　　杨凡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很喜欢来这里。一直以来，这里独特的空灵感总能让他忘却尘世的烦恼。但这次，没有了以往的感觉。 　　就在三个月前，杨凡回到了实验室。由于已经放假，只有看门的老头和几个值班人员。以往繁忙的实验室现在显得格外空旷和寂静。 　　杨凡拿起手机，从通讯录上调取了一个号码，这是他的博士导师，也是研究所负责人。自从研究生毕业以后来到这里工作，继续攻读博士学位的他，得到了这位导师倾力帮助。 　　作为研究所数据分析组组长，他是有权限直接通过内部云向“华卫总署”申请人体研究的。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如果这样做了，别说他的导师不会放过他，秦山实验室旗下的其它研究所也不会放过他。 　　因为他们联合研究的重要项目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而进行人体研究，就需要改造中央容器室，这使得接下去的研究将会耽搁很长时间。而把这作为第二生命的导师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发现自己在犹豫，到底是遵循母亲给出的第二次建议，还是尊重导师的意志。 　　可，可自己呢？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凡缓缓放下了手机，还是没有勇气拨通这个电话。这已经是回到实验室后，一个多月以来的无数次了。 　　这时，宿舍墙上挂着的电视机忽然响起了音乐。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最为平常的事情了，每日都会有数条紧急新闻。 　　此时一位记者出现在镜头前，他的神情异常激动。背后是宏大的联合国大会厅，从镜头中可以看出，很多人在离席散场。 　　“各位观众，您现在看到的是联合国大会厅的现场直播。在这里，一场关乎全球命运的重要会议刚刚落下帷幕。联合国第106号33次决议全票通过，即时生效。这意味着，人类面对空前的生存危机，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与合作精神。” 　　联合国第106号33次决议，是关于成立全球应急组织的决议。此决议的通过，也正式宣告“全球应急治理委员会”成立。 　　面对来自“眠终综合症”强大的死亡威胁，各国认识到单打独斗是无法战胜它的。于是，在五大常任理事国的牵头之下，成立这个组织，颁布了委员会宪章。并且由五大常任理事国组建军队和执法部门来保证“治理委员会”的合法性和权威性。而原联合国秘书长杜恩，将任全球应急治理委员会”的第一任主席。 　　“啪”的一声，杨凡关闭了电视机，准备出去散散心。这时，手机的铃声响了几下，拿起一看。他们的数据分析小组微信群图标在不停的闪烁着，里面很热闹。 　　杨凡出于好奇点开了群聊，随着滚动的信息映入他的眼睛，一抹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哀伤凝固在了脸上，整个人久久无言。 　　组里的小凡死了，他记得他的模样。和以前的自己一样，也是刚出校园的毕业生。现在的世界，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轮到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逃避和懦弱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哪怕赌上自己的前途，也要试一下。杨凡拿起了手机，打开了小组的群聊输入一行字，发送了出去：小凡的离世我很难过。但大家打起精神，很快就要有活干了。 　　和预想的一样，当听到杨凡想让研究所申请对‘临界态’患者进行人体检查时，导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接着，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回绝了这项提议。理由很简单：别的微观粒子还好说，可我们是研究中微子的，和生物生病死亡沾不上边，不准胡来。 　　可当听到杨凡表明，自己可以直接向上申请时，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许久，终于传来了一句冰冷的声音：“如果你申请了，以后就不是我的学生。” 　　杨凡待在宿舍三天没有出去，每日以方便面充饥的他，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窗帘紧闭，阳光无法穿透进来，他感觉屋内压抑的气氛很匹配现在的自己。打开关闭了三天的手机，无数条“粱梦琪”打来的电话和微信记录弹了出来。看着每一条都承载着她对他深深关心的信息，杨凡猛的一把拉开了窗帘，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与力量。 　　在杨凡提交申请的次日上午，一支车队缓缓驶入了实验室大门。车身上几个大字特别醒目：“全球应急治理委员会”，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亚洲分部”。 　　接到通知的杨凡早早就在楼下等候，看着车上陆续下来一群人。发现领头的有两个，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平头，明显的军人打扮。而另一个穿着风衣，手上拎个箱子，很难看清是做什么的。 　　那个高个军人走的很快，没一会就来到杨凡面前。那洋溢着笑容的脸上，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杨博士你好，我是‘治理委员会’军事支援部的何伟中尉，以后叫我老何就好。”何伟热情地握着杨凡的手，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杨凡有些不解：“你们是军队？怎么来这里？” 　　何伟一听，大手一摆：“我们来的只是一支小队，负责安保。你不是申请了那个实验嘛，上面都会配一个支援小队进行安保工作。” 　　杨凡明白的点了点头。 　　这时，那个风衣男也走了过来，冰冷的脸上丝毫没有笑容，也没有握手，只说了一句话：“请带我去你的办公室。” 　　杨凡带着他来到了位于地下的研究所办公室。当风衣男询问哪面墙壁适合钉东西时，杨凡略感意外，但随即指向了一面承重墙。于是，在杨凡的注视下，风衣男把一个类似于家里空气开关的东西钉在了墙上，只是上面有三个圆型的红色按钮，外面有透明的保护罩，保护罩下面有一排六个数字密码轮。 　　安装完毕，风衣男来到杨凡身边，郑重地说：“当你们有关键性进展，请按下这个开关，按键顺序是这样的。”风衣男用手比划了一下，并指了指那个开关，表示上面也有操作图，并把保护罩的密码告诉了杨凡。 　　杨凡点头表示明白。 　　风衣男盯着杨凡眼睛，“这个开关按下，动静会很大。如果乱按，将负法律责任。” 　　“你听明白了吗？”风衣男再次确认道。 　　杨凡虽然有些不解，但觉得这不重要，于是点了点头。 　　风衣男看到对方已经明白，没有再多说什么，自顾自的离开了。 　　当杨凡再次来到地面时，发现门口原本的保安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装甲车停在了门口。而那个和他打过招呼的何伟中尉，正站在实验室远处的围墙上指挥一些人在布置着什么。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三个月后。 　　杨凡从闪烁体探测器中走了出来，失去了空灵感后，这里和牢笼就没有什么区别，决定以后不会再进去了。 　　坐电梯回到地下17层办公室，实验室的人很多都已回到了这里。当杨凡发出申请后，只要通过审核。治理委员会亚洲分部（原华卫总署）就会强制启动应急程序，“秦山实验室”的所有工作人员须全部就位，恢复工作状态。 　　随着“中央容器室”即将改造完毕，人员差不多都到齐了，研究所又逐渐热闹了起来。然而，在这份热闹与喧嚣之中，杨凡却始终没有看到自己导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