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文豪 · 第35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兔子，还要隐瞒吗？” 　　中田德明的话刚说出口，下一秒，兔子眼角的肌肉便微微抽动，脸上不自然的疑惑，也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口，转而变成了无奈。　　紧接着，她只是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哑然失笑，是自嘲的笑，　　最后，便是被识破后的释然。　　“你知道了？”她用了个反问句，“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天我离开文库，并没有立即离开。”中田德明依旧笑脸盈盈，语气尤其轻松，“可能你也没有想到，我走出去几步后，回头，就看到了你上了一辆计程车。” 　　“这样......”兔子尴尬地低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认栽的神情，“是我太不小心了。” 　　“但其实，我是在三分钟前，才确认了自己对你的猜测。”中田德明继续道。　　“三分钟前？”兔子蹙眉，这次的疑惑，看起来倒是真挚了一些。　　“你看名单的神情，仿佛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中田德明毫不含糊地指出了兔子刚才神情的异样，“你们已经发表过评论文章，也算得上文坛的人，但是你看到那份名单，竟然一点惊讶也没有。” 　　“我想，你应该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份名单。”中田德明笑着说完，便直勾勾地盯着兔子，不再说话。　　他在等待，等待兔子的解释。　　解释为什么海鸥文库上会有一份文件，一份名单，解释为什么兔子在文库附近等着，解释她为什么要撒谎。　　他保持着笑容，眼神却带着不容他人逃避的冰冷，那目光，就像一个发现了猎物的猎人，手中的猎枪——已经举起来了，瞄准了，只要轻轻扣下扳机。　　站在对面的兔子，此刻的神情没有恐惧，没有退却。　　相反，脸上除了有被识破的如释重负，她的眼神中还有对中田德明不加掩饰的赞赏。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果然，你和别的人，都不一样，龟上武老师，没有看错人。” 　　龟上武？　　听到这个名字，中田德明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他并不意外，甚至他也一早就猜到，这一定和龟上武有关，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这也是龟上武给他的考验？　　这个奇怪的老男人，就这么喜欢给人考验吗？！　　中田德明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依旧没有开口。　　“中田君，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再隐瞒了。”兔子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她抿了抿嘴，道：　　“龟上武老师和我，和我们几位女郎，是合作的关系。” 　　“一开始，的确只是我们需要龟上武老师的帮助，在文坛立足，所以才恳求他帮忙。” 　　“后来，龟上武老师和我提出了‘佐藤计划’”兔子顿了顿，“是的，他让‘佐藤一郎’这个笔名，成为了他改革文坛的计划之一。” 　　说到这里，她看向中田德明，眼神中满是自然流露的诚挚，语气忽然也变得稍稍激动起来。　　“龟上武老师和我，并无恶意！” 　　“在你之前，已经有许多富家子弟，托人求龟上武老师帮忙进入文坛，但是龟上武老师，都一一回绝。” 　　“哪怕偶尔有一两个有实力的，但大多都无法通过最基本的考验，很多人，都是在扇屋的时候，就已经乱了阵脚。” 　　“只有你，中田君，一路走到了现在。” 　　“那份文件，那份名单，是龟上武老师让我放在文库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知难而退。” 　　“但是结果让我们很意外，你坚持下来了，并且，取得了今晚这样好的成绩。” 　　“请你不要因此怪罪老师，也不要生我的气......” 　　兔子的声音里，开始带着请求，她的目光告诉中田德明，她没有撒谎。　　“龟上武老师是作家协会的创始人之一，他在文坛的地位，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但是......” 　　兔子说着，语气开始变得低落起来：“自从三岛那件事后，文坛中的各方势力，开始借机声讨老师，企图将老师彻底打垮，目的，就是为了从老师手中，夺过掌握文坛未来走向权柄。” 　　地位、势力、权柄...... 　　这些字眼从兔子的口中说出，让中田德明多少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在这一刻，他才确认了，自己的确踏入了龟上武设计的文坛斗争的漩涡之中。　　“这是利用。”中田德明陈述道。　　“不，不是利用！”兔子毫不犹豫地回答，“三岛的事，让老师陷入了困境，他是在寻找，寻找一个能够帮助他走出困境，帮助文坛拨乱反正的人！” 　　“这个人，不仅仅要在写作上有足够的才华，还需要有野心，魄力！” 　　“中田君，这不仅仅是关乎个人的文学理想，更关乎文学能否以正确的姿态发展！” 　　“什么是正确的姿态？” 　　“正确的姿态就是......”兔子顿了顿，继续坚定道，“文学不应该是少数人的游戏，也不应该是资本的奴隶。　　“它应该站在大多数人的这边，写他们的苦，写他们的痛，写他们说不出来的东西。” 　　“战后二十五年，大家经历了战争、废墟、饥饿、重建......这些，文坛写过吗？写过，但写完之后呢？变成了奖项，变成了谈资，变成了评论家嘴里的话术！” 　　“真正需要被看见的人，还是没被看见。” 　　“龟上老师找的不是一个单纯会写的人。” 　　“他找的.......”兔子一口气说到这里，每一个字都咬得更重了，“是一个能够让文学回到地面的人！” 　　中田德明平静地听完了兔子的话后，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缓慢地靠近兔子，均匀地呼着气，眼神仿佛要将兔子看穿。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你们的计划？包括那天晚上，你让我去你家......” 　　中田德明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兔子再次毫无防备地愣在原地。　　她的瞳孔快速转动，眉头惊得一挑：　　“不......不是，并非所有都是计划......” 　　“那么，那张名单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中田德明问道。　　“那个名单......我并不知道。”兔子道，“龟上老师，并没有和我细说，只是让我放到文库里。” 　　中田德明没说话。　　他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门边。　　“走吧。藻井社长他们在等我们。”